第222章 奉茶
把苏婉儿送回苏家后，唐子羽决定先去拜访周平。
毕竟周平实实在在教导了他一年。
不仅于诗文一道，对他颇多指点。在武艺上，更是让他从无到有。可以说，他手底下的功夫，完全就是周平手把手教出来的。
只不过除了周平外，直到现在，唐子羽也没有和别人动过手。
大胤是文明社会，打人和被人打的机会，都不是很多。
即便唐子羽现在身负艺业，但他也说不好自个儿到底几斤几两。
只是孤身上路时，心里的底气确实比以前多了许多。
扬州，府学。
等乡试放榜以后，府学就又恢复了教学。
落榜的秀才纷纷又回到了这里，继续苦读，等待下一个三年。
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唐子羽也一阵感慨。
“老赵，周先生在吗？”
门房老赵抬起头，看向来人，惊喜道：“唐案首，不对，您现在是唐解元了。”
唐子羽呵呵一笑，连老赵都知道这事儿了。
“叫啥都一样，还不都是我这个人。”
“哈哈，整个府学就属唐解元最平易近人，也偏偏是您中了解元。”老赵感慨道，“周先生在，我这便进去通禀。”
“不用了，我自个儿进去吧。”
......
“子羽，你来迟了。”
对于唐子羽的到来，周平并不惊讶。
“在金陵逗留了几日，这才回来晚了。”
“拿了解元的心情如何？”
“意料之中的事，心情并无什么特别。”
周平一默。
没想到，唐子羽比他还会装。
“那便好，若是你会试、殿试名次差了，这解元的风头很快就会过去。心里还是把自个儿当个普通举人，不骄不躁才好。”
唐子羽点了点头，周平所说确实是金玉良言。
“除非你像我当年武举一样，会试、殿试也都是前三，到时或可稍微志得意满一些。”
唐子羽：......
“周先生，说起来我一身本事都是你传授，你觉得我如今的武艺如何？”
“马马虎虎吧。在不是高手的人面前，现在的你就算高手了。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你什么也不算。”
呃，这话怎么感觉和没说一样。
周平见唐子羽一脸不解，笑道：“等你以后去外面见识过了，自然就会明白。
只是武勇并不足恃，一个人再厉害，也不过十人敌、百人敌，还是不要与人意气相争。”
唐子羽点了点头：“我省得的，何升、王衡他们呢？”
“何升回老家了，应该是放弃科举一途了，他临走前还让我替他向你道一声恭喜。至于王衡，现下还在府学，可用唤他过来，与你相见。”
唉，何升终究放弃了科举一途，但对他也未必是坏事。
“不必了，让王衡安心备考吧，不必这时候再搅他心绪了。”
而后，周平带着唐子羽，去林府见了林高远。
又是一阵寒暄。
“唐公子打算多会儿启程前往京城？”林高远问道。
“过了十月吧，这样正月应该就能到京城了。”
“出发的晚了些，我听闻不少高中的举子，眼下已经结伴出发了。”
“座师李先生原本想邀我随他的车马一同去京城，但我还是想先回扬州一趟。”
林高远一笑：“李侍郎的安排明显更好，但唐公子顾念乡曲之情，老夫又如何忍心苛责呢。”
而几人说话间，门外有人端着茶水走了进来。
“老爷，请用茶。”
“周先生，请用茶。”
唐子羽一看，前来奉茶的竟是佩儿。
佩儿在给林高远和周平上完茶后，又偷偷冲唐子羽眨了眨眼，便袅袅娜娜地走了。
唐子羽一扶额，佩儿光眨眼是什么意思？
怎么唯独没给他上茶啊，说了这么半天话，他也早口渴了，就指着这杯茶解渴呢。
“唐公子，请用茶。”
鼻尖忽有香风袭来，而唐子羽这才注意到一个姑娘站到了他的身前。
听着熟悉的声音，唐子羽抬起头来。
果然是林芊芊婷婷立在身前，手托着一个与众不同的天青小杯。
明明林芊芊的眉眼，他已经见了许多次，但每次见，都仿若初见一般，怎么看也看不厌。
而碍于林高远和周平在，林芊芊和唐子羽也没有说话。
但二人眼神相视相触的几瞬，又仿佛已经说了许多话一般。
看着这一幕，周平的嘴角已经翘了起来，而林高远则端起茶盏来，权当没看见。
“唐公子慢用。”
“多谢林姑娘。”
等林芊芊从房间退出去以后，唐子羽犹觉得身前这一方天地里，充盈着她身上的香气。
林芊芊一个闺阁女子，自然没有为客人奉茶的道理。
但她还是来了，当然不是因为闲得无聊。
也许就是为了早一点和他相见一刻，这种猜测，让唐子羽无由心悸。
林高远和周平又问了不少问题，唐子羽自然是每问必答。
但他的心思总是分了几分出去。
“林知州，依我看，子羽此刻心思压根不在这里，何不先放他离开？等子羽一解渴慕之情后，再回此处，听你我二人絮叨。”周平突然提议道。
周平怎么当着人家姑娘爹的面说这个，唐子羽老脸一红，正要站起身来解释。
“无妨，唐公子，你和芊芊交好我是知道的，她也一直盼着你回来，要不然刚刚也不会特地过来了。你先去和芊芊叙叙旧吧，我正好也和周先生有话要说。”
唐子羽本想客气几句，话到了嘴边，却成了：“谢林知州成全。”
然后就立马出去了。
等唐子羽走后，周平看着他的背影说道：“如今再看这些小儿女的情思，真是只有羡慕的份了。”
“周先生年纪也不大啊。”
“年纪倒是小事，关键是心老了。像子羽那般热烈而悸动的心思，我是没有了。”
“呵呵，要非如此，怎能让芊芊每日立于风露之中，望月相思呢。”
“那看来林大人是打算玉成二人的美事？”周平一脸暧昧地笑道。
林高远迟疑了一下：“唐公子确实是给了我很多意想不到的惊喜，如今又得了解元，但说到底，他现在还只是一个举人。这时候就让我把女儿指给他，为时尚早了吧。”
“林知州，何不策高足，先据要路津。子羽之才，非独诗文，功成名就是早晚的事儿。要是这时候不早早把他拿下，将来被别人抢去了，可就没地后悔了。”
林高远颇为自得的一笑：“此中道理，我岂会不知。要不然，我能让那混小子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和我的女儿卿卿我我？”
周平一愣：“到底还是林知州老谋深算。”
“周教授说唐公子之才，不止诗文？你是指？”
林高远以为周平是知道了唐子羽在灾情期间平抑粮价的事，本来想要和他就着这个事儿探讨几句。
谁知周平说道：“子羽于术数一道上，更是一骑绝尘？”
“噢？术数？一骑绝尘。”
“不，应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呵呵，周教授言过其实了吧？”
周平又想起了以往的每一个清晨，唐子羽给他讲授的那些东西。一年下来，周平越精进，越觉得唐子羽在术数一道的渊深莫测，高妙难知。
“不，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着周平不似玩笑的神色，林高远也不由踌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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