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拜访座师
唐子羽回头看去,看到出声之人,也不由笑了起来。
“张管事,我还以为你们早就到京城了。”
“没,路上行得慢了些。”
而这时晏菀青和沈琳琼也从马车上下来。
晏菀青穿着一件藕荷色的斗篷,脸上薄施脂粉,看起来比在路上时精神多了,沈琳琼则穿着一件青色的棉袍。
“唐公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晏菀青开口道。
后来在路上,她无数次想起唐子羽救他们的模样,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惭愧。今日见他平安无事,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呵呵,自然无事,劳姑娘挂心了,那几名马匪后来也被官府缉拿了。”
听得此信,晏菀青惊喜道:“太好了,省得他们再害人,亏得唐公子为民除害了。”
她看着唐子羽,眼中满是敬佩。原本还在担心他无法脱身,谁知道他竟然能把那些马匪一网打尽。
而这时沈琳琼也说道:“多谢唐公子救命之恩,当初我还对唐公子多有鄙夷,以为唐公子是贪生怕死,殊不知唐公子心中别有谋划。”
沈琳琼深深一揖,态度诚恳。他想起自己当初对唐子羽的态度,想起自己说的那些话,脸上火辣辣的。
唐子羽笑了笑:“沈公子倒也没说错,我确实贪生怕死,要不然也不会等到最后才出手。
但古人不也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百金之子不骑衡。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轻言与那些马匪拼个你死我活。沈公子觉得呢?”
唐子羽说出这般文绉绉的话,沈琳琼也有些意外,但他不得不承认唐子羽说的确实有道理:“受教了。”
“唐公子,此番多蒙你仗义出手,我晏家众人才得以保全,以后你在京城有任何为难之处,尽可来晏家找我,力所能及之事,我绝不推辞。”
晏菀青盈盈一福。
“一定。”唐子羽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下来。虽然他心里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事需要麻烦晏家。
“好了,诸位,天气寒冷,还是早些进城吧,以后京城相见再叙也不晚。”
“好。”
唐子羽正要走。
“呵呵,还真是巧,原来你也来了京城。”
说话的是骑马而来的徐辉。
唐子羽和徐辉并无太过交情,又因为林芊芊,心里对他有些防备,只是拱了拱手:“好巧。”
“诸位,就此别过。”
说完,唐子羽牵着马径直走了。
“徐公子也认识唐公子?”晏菀青问道,她看着唐子羽远去的背影,又看看徐辉,心中满是疑惑。
“该是我问你们吧,你们不是认识他吗?”徐辉反问道。
晏菀青和沈琳琼相视一眼,满脸的疑惑。
徐辉随即恍然:“噢,看来你们还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他便是我与你们说过的,江南省解元——唐子羽。”
......
“徐公子你刚刚说什么?”
其实晏菀青听到了徐辉说的话,可她还是忍不住又问了起来。
唐子羽是解元?
“我说唐子羽便是那位解元郎。”徐辉又说道。
他的语气很平淡,可他怎么能想象到,自己这句话带给晏菀青和沈琳琼巨大的错愕感。
晏菀青望着前方早已走远了的身影,心潮顿生。
原来他是读书人,还是解元,还是江南省的解元。
饶身上穿的很厚实,晏菀青还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
她忍不住回想起前几天与唐子羽相处的细节,可哪有什么细节,她把全副身心都用在和沈琳琼交谈上了。
他怎么会是解元。
“徐公子没开玩笑?”张管事也愣住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自认为有几分看人的眼力。
可这一次,他看走了眼,而且走眼得厉害。
那个一路上不声不响的年轻人,那个在马匪面前镇定自若的年轻人,那个独自留下挟制马匪、又独自去报官的年轻人,竟然是江南省的解元。
“呵呵,你看我像同你们开玩笑的样子吗,我说你们怎么都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张管事一叹:“徐公子有所不知,把我们从马匪手里救下来的就是唐公子,他跟我们同行了一路,也没提自个儿是解元的事儿。”
听到唐子羽竟然就是那个救下他们的人,徐辉也有些意外。
他想起晏菀青刚才说的那些话——“若非一位姓唐的公子舍身相救”。
原来那个姓唐的公子,就是唐子羽。他沉吟片刻,心中对唐子羽的评价又高了几分。能在马匪面前挺身而出,这不是谁都敢做的事。
“竟是这样。不过他不向你们提起自己是解元再正常不过了,难不成我也逢人便说,我是江南省魁首?”
“呵呵,徐公子说笑。”
“惭愧,唐解元如此才学尚且损抑,我却......唉。”
想起自个儿前段时间没少在晏家商队和唐子羽前得意自个儿的举人身份,沈琳琼要多后悔就有多后悔。
“好了,晏二姑娘、沈公子,先进城吧,唐解元这几个月估计都会在京城,肯定还有再见到他的机会。”
听到这话,晏菀青不由握紧了粉拳。
......
进城后,唐子羽打算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他牵着马,走在长安城的街道上,四处打量着两旁的店铺。
云来客栈。
“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儿?”一进门,店小二便迎了上来。
到了北方,终于是又听到了这句熟悉的问候语。
“住店。外面我那马,好生喂些草料。”
“客官只管放心,小店儿这都是上等的草料。”
唐子羽拿出路引,递给了店小二。
那小二接过后,只是一看,眼睛不由瞪大,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随即又绽放出更加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惊喜,几分意外。
“客官是扬州江都县唐子羽?”
眼看店小二双眼放光,唐子羽一愣。
这店小二认识自己?
难不成自己的名头都已经传到京城了?
不应该啊,唐子羽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江南省不认识他的,都大有人在。京城的一个店小二怎么可能会认识他。
唐子羽点了点头:“正是在下,怎么?”
那店小二毕恭毕敬地将唐子羽的路引递还了回来,堆了一脸笑说道:
“您可算来了,半个月前,就有人已经为唐公子您订好了房间,是本店最好的上房。”
店小二说着,朝楼上指了指,脸上带着几分羡慕。这间上房可不便宜。
唐子羽问道:“谁给我订的?”
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但还是想确认一下。
店小二摇了摇头:“那人倒没说自个儿是谁,只是交待了唐公子你的身份,还一连付了几个月的房钱。”
几个月......
“唐公子,来,您这边儿请。”
说罢,店小二便殷勤地在前面引路,准备领着唐子羽上去。
唐子羽却摇了摇头:“我不住了。”
说罢,他转身便出了客栈,只留下了一脸懵的店小二愣在原地。
这是什么情况?有人给订好了房间,还是最好的上房,这位唐公子怎么说不往就不住了呢?这是唱的哪一出?
......
出了客栈,唐子羽幽幽一叹。
什么人会为他提前定下这么久的房间,只可能是李重华。
可李重华怎么会知道,他会来这间客栈?
她当然不可能知道。
也就是说,恐怕此刻长安城每一家客栈,都为他留好了一间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唐子羽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站在街边,呆呆地望着繁华的长安大街,望着那鳞次栉比的店铺,望着川流不息的人群。
尽管他不认识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可是此刻,他的心中还是浮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受——他正被这座城欢迎着。
也许,这就是李重华如此大费周章的原因。
感动归感动,可唐子羽的心还是在滴血。
这么多家客栈,几个月。
这得多大一笔银子啊。
直接给我多好啊。
最后,唐子羽选择了在长安最大最贵的酒楼杏花楼住下,能少亏一点是一点吧。
......
第二日,白天先去驿站还了马。
等到下午,唐子羽也奔赴了此行的第一站——李义山的府邸。
他问明了路径,穿过几条大街,拐进一条巷子。
尽管唐子羽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真正来到李府前时,他还是惊呆了。
巷子已经被车马塞的满满当当,都是来投帖拜谒的人。
年关将近,本来就是各级官员走动的时候。
再加上明年会试的日期也不远了,早到的举人学子自然都想见一见这位大胤的文坛泰斗。
好不容易轮到他,唐子羽也将自个儿一早准备好的名帖递了上去。
那管事穿着一身青色的袍子,面色疲惫,眼神麻木,显然是被这些人折腾得不轻。他接过唐子羽的名帖,看也不看,只是例行公事地说道:
“公子稍待,我这就去向老爷禀报。只是近几日老爷实在忙的很,今天恐怕仍是抽不出空来了,您多担待。”
管事提前给唐子羽打起了预防针,这话他已经来回说了不下几十遍了。
“无妨,我在此地等一会儿。”
等那管事进去后,后面的一名学子说道:
“等不等都一样,我这都已经是第五日来了,后面还有来了十几日的。等着见李侍郎的人那么多,估计你在此地等也是白等。”
他说完摇了摇头,一副过来人的口气。
“哦。”
唐子羽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那人被唐子羽淡漠的反应有些气到,正要发作时。
刚刚进去通禀的管事满面春风地走了出来:“唐公子,我家老爷有请。”
管事的态度和刚才判若两人,脸上堆满了笑容,腰也弯了几分,语气里满是恭敬。
莫说刚刚那名学子了,就连后面其他官员都不淡定了。
李侍郎在这么忙的情况下,还能接见的,必然不是普通人。
“刚刚那人谁啊?”
“不认识,面生的紧?”
“能让李侍郎接见的,肯定不是普通人。刚刚国公府的公子,不都没见着。”
“许是哪个皇亲贵胄?”
......
“子羽,来,坐。”
一进屋,李义山头也不抬,径直招呼唐子羽坐下。
他正伏在案前写着什么,十分专注。案上堆满了文书,厚厚几摞。
“先生,这是我从扬州带来的一些特产。”
“放桌子上吧。”
李义山头也不抬,继续写着。唐子羽坐下后,不敢打扰,静静地等着。
“先生这几日很忙?”
过了好一会儿,见李义山放下笔,唐子羽才开口问道。
“怎么能不忙,元日朝会的流程、班次还没定下,这几日得拟个章程出来。”李义山揉了揉太阳穴,脸上满是疲惫。
“眼下又是年底考察的时候,还得向吏部为我那些个下属说说话,争取让他们评个优。
年节祭祀、接待外邦使臣、官员走动,这些个事儿更是源源不断,这还不算马上二月的会试。你说能不忙吗?”
唐子羽光是听,就觉得头疼:“看来,这礼部侍郎也不好干啊!”
“谁说不是呢。外面那些个人,你说我哪来的功夫见他们?听他们说那些没用的话,事儿最后我一样不少,都得干。”
唐子羽笑了起来,谁能想到,人人景羡的李义山,也有这般时候。
“那先生如何有空见我?”唐子羽忽然想到这个问题。既然李义山这么忙,连那些达官贵人都没空见,怎么就有空见自己?
“你说呢?”
李义山忽然抬起头,一张老脸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唐子羽心中立马升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子羽,我看你乡试第二场那些公文写的不错,来,这份文书,你替我写了。”
“这不好吧,这有些越俎代庖了吧,于礼不合。”唐子羽推托道。李义山这是打算把他当苦力使啊?这也太不厚道了。他连连摆手,往后退了一步,坚决不肯上前。
“什么于礼不合,我是礼部侍郎,还是你是礼部侍郎。”
唐子羽不得已只得走到桌案前坐下,唉,早知道就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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