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授官
四月初一。
礼部那边儿派人来传话，说圣上要召见他，但没具体说是什么事儿。
唐子羽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这次召见是福是祸。
等到了偏殿，看到了早已在此等候的李义山，唐子羽不由惊喜道：
“圣上也召见了先生？”
李义山含笑点了点头：“不错，待会儿我和你一同进去面见圣上。”
李义山的话，顿时让唐子羽安心了不少。
“子羽啊，待会儿见了圣上，你可知道要说些什么？”
唐子羽思索了一番，答道：“谢恩。”
“除了谢恩呢？”李义山目光灼灼地看着唐子羽。
除了谢恩？唐子羽一想，随即恍然。对啊，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学生明白了。”
毕竟是在宫里，李义山见唐子羽明白过来，也不再多言。
“传礼部侍郎李义山、新科状元唐子羽觐见。”
闻言，唐子羽立马打起了精神，这可是他人生的第一次觐见。
勤政殿。
“臣李义山躬请圣上圣安！”
李义山和唐子羽一进门便行礼道。
有李义山在，只要不是圣上问起，唐子羽就不用单独说话。
听到李义山的话，李淏这才抬起头来：“平身吧，李爱卿你先坐，唐爱卿你靠前点儿。”
说完，就有宫人搬来座椅，李义山称谢后，便坐了下来。
而唐子羽则向前趋走了几步。
“再靠前点儿。”
还靠前？再靠前，脸上的毛孔都看的一清二楚了。
不过，唐子羽只是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脚还是老老实实地又往前走了几步。
“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
还要抬头，用不用看这么仔细。
抬起头的唐子羽，低着眉，避免和圣上直视。
李淏不声不响，就在那儿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唐子羽，把唐子羽都给看毛了。
而李义山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对这一幕不闻不问。
“好了，唐爱卿你也坐吧。”
唐子羽心头一松，可算是看完了。
“谢圣上赐坐。”
“朕这次召你们前来，是有人同朕说唐爱卿连中六元，此事亘古未有，想请旨嘉奖，好鼓励天下学子。朕想听听看，你们什么意思？”
有人请旨嘉奖？
唐子羽在朝中熟的人目前就李义山一个，魏友直、严世则现在与他来往还不多。
如果是李义山请旨的话，李淏就不会把他也召来了。
想来想去，这个请旨嘉奖的人，就只能是李重华了。
真的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啊！
心里虽然这般想，唐子羽却立马站起身行礼道：
“臣得蒙圣上拔擢，钦点为新科状元，今日有幸得瞻天颜，臣先谢圣上隆恩。”
说完唐子羽先行了一礼，随后才说道：“刚刚圣上提及嘉奖一事，臣虽心中窃喜，但奈何心中有愧，纵有嘉奖，也是愧不敢受。”
“噢？心中有愧？”李淏淡然问道。
唐子羽当即拜了一拜：“臣有罪。
不敢欺瞒圣上，这次科举，臣冒籍了。臣深知此番行径纵有天大苦衷，但始终与律法有违，还请圣上责罚。无论圣上如何处置，臣都甘心领受。”
见状，李义山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刚刚李义山在偏殿提醒唐子羽的事，便是这个。
谢恩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事情是要请罪。
虽然李义山之前已经和圣上说过此事。但李义山说过，不代表唐子羽说过。
即便圣上不说什么，唐子羽也不能心安理得的就此默不作声。
李淏没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
“此事李爱卿之前和朕提过。朕虽体谅你的难处，但你如此行径，确实违背了我大胤律法。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你呢？”
“臣有罪，臣恭请圣上圣裁。”唐子羽知道李淏既然今天把他召来，就不可能重罚他。
还不如这时候让李淏把他处罚了，永绝这事儿的后患。
李淏沉吟片刻：“按惯例，状元会授翰林院修撰。既然你于律法有违，就多做几年事来弥补吧，此次授官就授你礼部主事一职。”
一听，李义山脸色微微一变。
虽然翰林院修撰是从六品，礼部主事是正六品，看起来官职反而是升了。
可非翰林不入内阁，翰林院任职的人向来有“储相”的说法。去翰林院前几年虽然是打杂，可那是给皇帝打杂，学的都是怎么当大官。
去了礼部，那就是整天处理礼部的杂事了。
一般都是先去翰林院学习几年，再去各部任事。没有翰林院这三年的经历，对于唐子羽而言，绝对是弊远大于利。
唐子羽心里自然也明白这些，他也知道这是明升实贬。可相对他冒籍而言，他付出的代价并不算大。人总要为自个儿的行为做好买单的准备。
唐子羽正要谢恩，谁知李义山出声道：“圣上的安排甚为妥当，让唐子羽在礼部多加历练，过几年不愁不能成为我大胤的栋梁之材。不过臣还有一个提议。”
“噢，李爱卿但讲无妨。”
“外人不清楚内由，恐怕无法领会圣上的深意，只会无端猜测。
不如除授唐子羽礼部主事一职外，仍然加翰林院修撰衔，这样不致使无关之人无端猜疑。
臣智短虑浅，如何处置，圣上乾纲独断便是。”
加翰林院修撰衔，只是仍然给唐子羽翰林院修撰的身份，但并不去翰林院实际任职。但有了翰林院的身份，和没有那也是天差地别。
李淏想了想：“李爱卿思虑周全，就按你说的办吧！”
唐子羽立马叩谢：“臣谢圣上隆恩。”
而这时候一旁的李义山清了清嗓子，又行礼道：
“圣上，唐子羽冒籍一事，罚也罚过了。刚才圣上谈及唐子羽连中六元一事，臣以为理应嘉奖！”
看着旁边的李义山说出这话，脸不红心不跳，唐子羽佩服的那叫一个五体投地。
什么叫一码归一码，什么叫得寸进尺。
“那李爱卿以为该如何嘉奖合适？”
“官职刚刚已经定了，那就只能从别处入手。金银乃身外之物，唐子羽也不是贪恋钱财之人，那就只能是名声了。不如圣上就许江南省立一牌坊，上书六元坊三个大字，以示嘉奖。”
李淏点了点头：“如此嘉奖倒也合适。准卿所奏。”
“圣上，臣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李义山继续说道。
李淏笑了笑：“李卿今日的话倒是多。”
“臣为朝廷举才，敢不尽心。
正所谓三元天下有，六首世间无。中三元的，过去还有几个，可连中六元的，就只有唐子羽一个，而且还是在圣上治下发生。臣斗胆请圣上御笔亲题，以激励我大胤学子向学之心。”
看着慷慨陈词的李义山，唐子羽心中无比庆幸有这么一位座师。
老李他有事儿是真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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