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私会
在萧玉致说出“烟锁池塘柳”这个上联后，在场众人纷纷赞同，认为这一联堪称绝对。
“唐主事呢，你可有下联？”李景问道。
今日大梁没在他们这边占去便宜，李景心情大好。
李景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指望着唐子羽真能说出什么下联来。
谁知唐子羽略一思索，竟点了点头。
“这一联确实不好对。”他站起身，“旗鼓相当的下联并不容易想出来。但若是要求放低些......”
他顿了顿，环顾一周，嘴角微微扬起：
“我以为，在座诸位，谁都可以对得出来。”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哦？谁都可以对的出来？”萧玉致挑了挑眉。
“正是。”唐子羽笃定地答道。
“哦，那玉致可要洗耳恭听了。”
唐子羽笑了笑：“烟锁池塘柳五个字，用了金木水火土作为偏旁。那要想对得上，下联的偏旁自然同样得用金木水火土。”
这是尽人皆知的事，众人纷纷点头。
“论起平仄来，烟锁池塘柳，是平仄平平仄，那下联就得为中平中仄平，才算得工整。论对仗，烟、池塘、柳都是名物，下联也须一一对应。”（中，指可仄可平。）
仍是老生常谈，众人继续点头。
唐子羽话锋一转：“有了这些规矩，便不难凑出下联。比如——”
他顿了顿，缓缓念道：
“板城烧锅酒。”
有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板、城、烧、锅、酒，五行俱全！
“这个……”有人忍不住笑了，“这个怕是不行吧？都不对仗。”
“自然不行。”唐子羽点点头，“不过是玩笑，这自然做不得数，我再念几个正经的——”
“秋铺满地枫。妙在五行一一对应，但枫字对柳字尚可，满地对池塘，差了些意思。”他自己点评道。
唐子羽说这些的时候，众人已经脸露异色，短短几句话，他已经说了两个下联出来了，而他还在继续。
“桃燃锦江堤。”
“这个好。”有人眼睛一亮。
谁知唐子羽摇了摇头：“这个倒是对仗，可惜江字乃平声字，平仄不对。不如改成桃燃镇海堤，但这么一改，意境又逊了一筹。
至于炮镇海城楼，虽然同样五行相对，但意境就更差了，平仄也不对。”
唐子羽说这些的时候，不少人已经呆愣住了，而有些人干脆以指沾酒，在桌案上写起唐子羽念的那几个下联。
“那唐主事以为哪些才算作得数的下联？”有人好奇问道。
“灯垂锦槛波，
烽销极塞鸿，
灯深村寺钟，
钟沉台榭灯，
这几联差强人意。”（台繁体为臺）
他一口气念了四个下联，每一个都五行俱全，平仄工整，对仗严谨。
满堂鸦雀无声。
“唐兄这说了几个下联了？”徐辉问道。
“九个了。”吕定泽脱口而出。
“不过这几个下联终究不如烟锁池塘柳来的自然，有造景之感，有斧凿之痕，偏旁的金木水火土也并不完全相对，算不得妙对。永宁公主以为呢？”
萧玉致看着唐子羽的眼睛，心底忽然有一股强烈的直觉——眼前的人便是笑笑生。
要不然，他怎么会这么举重若轻，怎么会这么熟悉这对联。
唐子羽看着呆愣的萧玉致，似是想到了什么，赶紧给自个儿找补起来：
“之前笑笑生在扬州第一次说出这个对联的时候，我便苦心琢磨了许久，在诸位大才面前卖弄了。
其实以诸位之才，只要稍微用心，凑几个下联出来不成问题。比如池塘可以对岭海、洞壑、台榭、樽酒，柳可以对桥、枫、鸿......稍加琢磨，便是一副下联。”
唐子羽这番话一说完，众人这才恍然。
“我还以为唐主事真是随口便说出这么多下联来，要真是如此，可足够骇人听闻了。”李景笑道。
“殿下抬举我了，若我真有这般捷才，那还有笑笑生什么事儿。”
众人一听，不由笑了起来。
萧玉致看着唐子羽，眼中的怀疑却一点都没去。
......
而在会同馆宴会进行的同时，严府里两人正在对坐饮酒。
在严世则对面坐了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穿着寻常的青袍，眉眼间却自有一股掩不住的气势。
“谁能想到，就连梁国的太子殿下也来到了我大胤。”严世则为两人各斟了一杯酒，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殿下就不怕我把这事告诉圣上？”
“告诉又何妨？”他放下酒杯，语气轻松，“到时我告一声罪便是了。难道大胤圣上还能把我怎么样不成？”
他顿了顿，看着严世则，嘴角微微扬起：“再说了，严大人会把这事说出去吗？”
严世则没有回答，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殿下就不怕有来无回？”
萧元启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
“我的兄弟加起来有二十多个。若是我回不去，他们应该个个会拍手叫好。”
严世则笑了笑：“今日会同馆赐宴，殿下不去参加，怎么反倒来我严府了？”
“我素来不喜那种舞文弄墨的场合，由着永宁他们去胡闹也就是了。哪如和严大人推心置腹来的有用？”
“殿下抬举老朽了，不知殿下此番前来，意欲何为？”
萧元启放下酒杯：“那我也不兜弯子了，两件事，想请严大人帮忙。一件是我向重华公主求亲的事，一件是我想再开两国互市，还望大人竭力促成。”
严世则皱了皱眉：“重华公主断无可能嫁入梁国。”
萧元启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我如何不知，但如此一来，朝廷即便不肯把重华公主嫁到我梁国，说不准也会另选宗室女子。若我一上来就求娶宗室女子，说不准圣上便把这事拒绝了。”
严世则点了点头，他开始琢磨起了另一件事：“互市，已经关了得有三年了吧。当年，李澄之还为这事掉了脑袋。现在过去不久再提此事，怕是有些难办。”
萧元启笑道：“难办不怕，就怕没法办。这二件事不管成与不成，这点心意，还请严大人务必收下。”
萧元启将一个锦匣推了过去，里面别无他物，全是银票。
严世则看了一眼，叹道：“殿下这是想让我对不住大胤，对不住圣上啊。”
“严大人言重，两国结为秦晋之好，数年间必无干戈，于百姓是天大的好事。至于两国互市，互通有无，更是双赢的局面。若是事成，大人实乃利国安民的功臣。”
严世则点了点头，将锦匣拿了过来：“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老夫尽力而为。”
“两国百姓必将感念大人的恩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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