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月入六千，丈夫年入百万。
结婚第五年，他把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语气像在谈一笔早该清算的投资：“离婚吧，你跟不上我的圈子。”
我笑了，拿笔就签。
搬走那天，他发来私信：“删了，今后也没联系了。”
我盯着屏幕，迅速回了一个字。
第二天，他站在我公司楼下，脸色发白，像是突然发现自己算错了最关键的一项。
01
我叫许攸，月薪六千。
我的丈夫周明凯，年入百万。
这是我们结婚的第五年。
今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
餐桌上没有烛光晚餐，只有一份冰冷的离婚协议。
周明凯坐在我对面，穿着昂贵的手工定制西装。
他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是我从未见过的款式。
想来，又是他那个圈子的新玩物。
“离婚吧。”
他把那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我面前，语气平淡，像在谈论一笔早就该清算的坏账。
“许攸，你跟不上我的圈子了。”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留恋。
只有一种上位者对附属品的审视和处理。
他说得对。
他的圈子，是私人会所，是海外酒庄，是金融峰会。
我的圈子，是早晨六点的菜市场，是下午五点的幼儿园，是家里永远也做不完的家务。
这五年，我像一个陀螺。
围着他，围着他的父母，围着这个冰冷的家。
我洗掉了指甲油，因为婆婆说那对身体不好。
我剪掉了长发，因为婆婆说短发好打理。
我辞掉了我热爱的工作，因为婆婆说女人就该以家庭为重。
而周明凯，他只是冷眼旁观。
偶尔，他会像个恩主一样，丢给我一张纸币。
“去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别总那么寒酸。”
他不知道，那些钱，我都存了起来。
一笔一笔，存进了我自己的账户。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爱了整整八年的男人。
五年婚姻，三年恋爱。
原来，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掉的物件。
一个跟不上他身份的累赘。
我的心口，那块曾经滚烫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凉的灰烬。
我笑了。
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
周明凯皱起了眉。
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会像个泼妇一样质问他为什么。
他预备好了一万句说辞来应付我的歇斯底里。
但我没有。
我只是伸出手，拿起了他放在桌上的那支万宝龙钢笔。
笔身冰凉。
我打开笔帽，连协议内容都没看一眼。
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在那个需要我签名的地方，我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许攸。
两个字，笔锋清晰，没有一丝颤抖。
写完，我把笔放回原处，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然后，我把签好字的协议，推回到他面前。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周明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困惑与错愕。
他精心准备的舞台，我这个主角却不按剧本演。
“你不看看内容吗？”
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我给你留了城南那套小公寓，还有五十万现金。足够你开始新生活了。”
他说得像是一种恩赐。
城南的小公寓，婚前就在我名下。
五十万？
他去年随手打赏一个女主播，都不止这个数。
“不用了。”
我站起身，语气平静。
“属于我的东西，我会拿走。”
“不属于我的，我一分不要。”
周明凯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最讨厌的，就是失控。
而此刻的我，显然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以为我会感激涕零地接受他的“施舍”。
我却连看都懒得看。
这种无视，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让他难受。
“许攸。”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里带上了警告的意味。
“别耍花样，这样对你没好处。”
我没再理他。
我转身走进卧室。
这个家里，属于我的东西，只有一个行李箱。
是我五年前，带着满心欢喜嫁进来时，提着的那个。
现在，它依旧半满。
我拉上拉链，拖着箱子走出卧室。
周明凯还坐在餐桌旁，脸色铁青地看着我。
我走到玄关，换上自己的鞋。
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手握住门把的那一刻，我停住了。
周明凯的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大概以为，我终究还是要放低姿态，说几句软话。
我只是从口袋里拿出我的那把家门钥匙。
轻轻地，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
然后，我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我身后，无声地关上了。
也关上了我那可笑的，长达八年的青春。
02
走出那栋豪华的公寓楼。
晚风吹在脸上，有些凉。
我却没有感到丝毫的悲伤。
只有一种解脱。
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了五年的枷锁。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了一家早就预定好的酒店。
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服。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疲惫。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像是蒙尘的珍珠，终于被擦去了表面的污垢。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周明凯发来的私信。
“删了，今后也没联系了。”
短短一句话，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傲慢和不容置喙的命令。
在他看来，离婚后，我还应该对他纠缠不休。
所以他要先发制人，断掉我所有的念想。
可笑。
他永远那么自以为是。
我盯着屏幕，指尖在上面轻轻敲击。
迅速回了一个字。
然后，我放下手机，关了灯。
一夜无梦。
第二天，我被手机铃声吵醒。
一连串的骚扰电话，都是周明凯打来的。
我直接按了静音，扔到一边。
起床，洗漱，换上一套干练的职业装。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犀利，气场强大。
这才是我，许攸，本来的样子。
手机还在不知疲倦地亮着。
周明凯的电话之后，又换成了婆婆刘玉梅的。
我依旧没有理会。
这个婚，离定了。
耶稣也留不住，我说的。
酒店楼下，有车在等我。
司机恭敬地为我拉开车门。
“许总，早上好。”
“早。”
我坐进车里，淡淡地应了一声。
车子平稳地驶向市中心。
我闭上眼，开始思考今天的工作。
五年了。
我离开我亲手创立的公司，已经五年了。
不知道它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手机终于安静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短信。
是周明凯的妹妹，周明月发来的。
“许攸你什么意思？我哥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你是不是在耍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我告诉你，没用！赶紧把我哥微信删了，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言辞尖酸刻薄，一如既往。
过去五年，她没少对我冷嘲热讽。
话里话外，都嫌弃我这个大嫂出身普通，配不上她年入百万的精英哥哥。
我甚至懒得回复。
直接把她的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清净了。
车子停在一栋宏伟的写字楼前。
我抬头看去。
“寰宇科技”四个大字，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我的公司。
我回来了。
走进大堂，前台的姑娘看到我，愣了一下。
随即，她脸上露出职业的微笑。
“女士，请问您找谁？”
“我找……”
我的话还没说完，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快步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看到我，他眼睛一亮，立刻小跑过来。
“许总！您终于回来了！”
是我的助理，小雅。
五年前，他还是个刚毕业的愣头青。
现在，已经是一副精英模样。
前台姑娘的下巴都快惊掉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看看小雅。
小雅没理会她，只是激动地对我说：“许总，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大家都在等您。”
我点点头，跟着他走向专属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
我仿佛听到了前台姑娘倒吸冷气的声音。
走进顶楼的会议室。
所有公司的高管，全部起立。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有惊讶，有激动，有好奇。
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心。
“欢迎许总，回归寰宇！”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
掌声雷动。
我走到主位上，双手虚压。
掌声停了下来。
我环视一圈，看着这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孔。
“我不在的这五年，辛苦大家了。”
“从今天起，我将正式回归寰宇科技，担任首席执行官。”
“我的目标只有一个。”
我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带领寰宇，成为行业的绝对第一。”
又是一阵更热烈的掌声。
晨会开了整整一个上午。
我迅速地了解了公司这五年的发展，也指出了其中存在的问题。
高强度的工作，让我感到久违的兴奋。
这才是属于我的人生。
会议结束，已经是中午了。
小雅抱着一堆文件跟在我身后。
“许总，这是这几季度的财报，您看一下。”
“还有，这是几个重点项目的进度报告。”
我点点头，接过文件。
“对了，楼下前台今天换人了？”我随口问。
“没有啊，还是那个小姑娘。”小雅说。
“哦。”
我不再多问。
想来，是五年家庭主妇的生活，让我的存在感变得太低了吧。
低到，连自己公司的前台，都认不出我这个创始人。
走出办公室，准备去吃午饭。
电梯门刚打开。
我的脚步，就停住了。
周明凯站在电梯里。
他像是没看到我，急着要去按关门键。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我，以及我身后毕恭毕敬的小雅时。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眼神，充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
像是看到了什么颠覆他认知的东西。
他死死地盯着我，嘴唇颤抖。
“许……攸？”
03
周明凯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精彩。
震惊，迷茫，荒诞。
最后，全部汇成了一种被欺骗的愤怒。
他大概觉得，我这五年的温顺恭谦，都是一场处心积虑的表演。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身后的助理小雅，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
“这位先生，请问您是谁？这里是寰宇科技高层办公区，闲杂人等不能入内。”
小雅的语气，充满了警惕和不悦。
周明凯根本没看他。
他的眼睛，像钉子一样钉在我身上。
仿佛要在我脸上，盯出一个洞来。
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绕过他，走进另一部电梯。
“许总，您慢走。”
小雅对着我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冷冷地对周明凯说：
“先生，如果您没有预约，请立刻离开。”
电梯门缓缓关上。
隔绝了周明凯那张扭曲的脸。
我回到办公室，没什么胃口。
让小雅帮我叫了一份简单的午餐。
他把午餐送进来的时候，欲言又止。
“许总，楼下那位先生……”
“让他等着。”
我头也不抬地翻看着文件。
“如果他硬闯，就叫保安。”
“是。”
小雅退了出去。
我知道周明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寰宇科技，是他公司最大的甲方。
他们公司那个最重要的项目，就是和寰宇合作的。
这个项目，一旦成功，周明凯的公司就能直接上市。
他也能一跃成为身家数十亿的真正富豪。
而不是现在这个，年入百万就沾沾自喜的“精英”。
想来，他昨天那么痛快地提离婚，也是觉得，这个项目已经十拿九稳了吧。
他以为，他即将踏入一个全新的阶层。
而我这个糟糠之妻，自然要被一脚踢开。
他算得很好。
只可惜，他算错了一项。
最关键的一项。
寰宇科技的创始人兼绝对控股人。
是我，许攸。
那个被他嫌弃，被他抛弃，被他认为“跟不上圈子”的，糟糠之妻。
整个下午，周明凯都没有走。
前台打了好几次电话上来，说他赖在大厅不肯离开。
我一概不理。
直到快下班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了起来。
“许攸！你这个毒妇！你到底想干什么！”
是婆婆刘玉梅尖利的叫骂声。
“你是不是想毁了明凯！我告诉你，我们周家不会放过你的！”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等她骂累了，才淡淡地开口。
“说完了吗？”
电话那头一噎。
“说完了我挂了，我还有事。”
“你……”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随即，周明凯的短信发了过来。
“我在公司楼下，我们谈谈。”
终于，用上了“谈谈”这个词。
而不是“通知”。
我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小雅跟了上来。
“许总，需要我陪您下去吗？”
“不用。”
我走进电梯，按了一楼。
周明凯果然还在大厅里。
他看起来很憔悴，眼里的血丝更重了。
看到我下来，他立刻迎了上来。
大厅里人来人往，不少员工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们找个地方谈。”
周明凯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就在这谈吧。”
我站定，看着他。
“我时间不多。”
周明凯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这么低声下气过。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巨大的让步。
“许攸，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你前妻。”我平静地回答。
“你……”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寰宇科技，是你的公司？”他又问。
“是。”
这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周明凯的心上。
他的身体晃了晃，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他失去的，到底是什么。
不是一个只会做饭带孩子的黄脸婆。
而是一个能让他一步登天的，金钥匙。
“那……那个项目……”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哪个项目？”我故作不解。
“就是我们公司和寰宇合作的那个！那个‘天穹’计划！”
“哦，那个啊。”
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我已经让法务部去处理了。”
“什么意思？”周明凯的心沉了下去。
“意思就是，寰宇科技，将单方面终止与贵公司的所有合作。”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周明告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为什么！”
他失控地抓住我的手腕，大吼道。
“我们已经合作了两年！项目马上就要成功了！你不能这么做！”
我冷冷地看着他抓住我的那只手。
“放开。”
我的声音里，带着冰碴。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
“周先生。”
我后退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终止合作，是因为你们公司的技术方案，存在严重的造假行为和安全隐患。”
“这与我们寰宇科技‘客户至上’的理念，严重不符。”
“至于你……”
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你，也配不上我的圈子。”
说完，我不再看他。
转身，向着门外等候的车走去。
身后，是周明凯彻底崩溃的，绝望的嘶吼。
04
我坐进车里。
司机小王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问。
他只是平稳地启动了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身后，周明凯的嘶吼声，渐渐被城市的喧嚣淹没。
我的世界，终于安静了。
手机再次疯狂地振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
周明凯。
我划开屏幕，没有接听，也没有挂断。
我只是打开了我们的微信聊天界面。
我们最后的对话，还停留在他那句高高在上的“删了，今后也没联系了”。
以及我那个简洁的回复。
现在，他一定很想知道，我回的那个字，是什么意思吧。
我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将那条回复，撤回了。
然后，我打出了一个新的字，发送了过去。
周明凯的电话戛然而止。
想必，他看到了我发过去的内容。
我发的是一个“阅”字。
批阅的阅。
像一个上级，在审阅下属递交上来的，一份无聊又愚蠢的报告。
这比任何辱骂，都更能刺痛他那可怜的自尊心。
做完这一切，我把他，连同他全家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从此山高水远，再不相见。
车子停在我新租的公寓楼下。
一个市中心的高档服务式公寓。
安保严密，环境清幽。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人认识我。
我拖着那个唯一的行李箱，走进属于我的新家。
房间不大，但很温馨。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
我放下行李，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站在窗前，俯瞰着这座我阔别了五年的战场。
五年前，寰宇科技刚刚完成B轮融资，势头正猛。
是我亲手，把它推上了行业的风口。
而那时，周明凯的公司，还只是一个刚起步的小作坊。
为了拿到一个项目，他可以陪着笑脸，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
我心疼他。
也相信他。
我相信他的才华，相信他的野心。
所以，当他双眼通红地抱着我，求我的时候。
我心软了。
他说：“攸攸，我不想活在你的光环下。”
他说：“所有人提到我，都说是许攸的丈夫，没人记得我叫周明凯。”
他说：“你能不能，为了我，暂时退下来。等我，等我做出成绩，等我能和你并肩站在一起的时候，你再回来，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男人的脆弱和不甘。
我爱他。
所以我答应了。
我以身体不适为由，将公司交给了一手提拔起来的职业经理人团队。
自己，则退居幕后，成了一个所谓的“家庭主妇”。
我动用我所有的人脉，为他牵线搭桥。
我拿出我所有的积蓄，作为他公司的启动资金。
甚至，寰宇科技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技术外包项目，都给了他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
这才有了他后来的年入百万。
有了他所谓的“精英圈子”。
我以为，我在成全他的梦想。
我以为，他会感激我。
我以为，等他成功了，我们就能成为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原来，一切都只是我以为。
他不是想和我并肩。
他是想踩着我，爬上去。
然后，再一脚把我踹开。
多么可笑。
多么愚蠢。
我一口饮尽杯中的红酒。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灼烧着我的五脏六腑。
也烧掉了我心中，最后一丝留恋。
周明凯，刘玉梅，周明月。
你们周家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这，才只是一个开始。
第二天，我神清气爽地来到公司。
小雅已经等在了办公室门口。
“许总，早。”
“早。”
“这是今天的日程安排。”他递过来一个平板。
我扫了一眼，满满当当。
“和‘天穹’项目组的会，安排在十点。”
“好的。”
“另外，”小雅顿了一下，“周明凯先生的公司，派人送来了一封致歉函，并且希望您能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回绝了。”我头也不抬。
“是。”
“对了，”我像是想起了什么，“帮我查一下，周明凯的公司，最大的债权人是谁。”
“好的，许总。”
我刚在办公桌后坐下，内线电话就响了。
是前台。
“许总，楼下有一位自称是您婆婆的刘女士，还有一位周女士，指名要见您，说有很重要的家事要谈。”
前台的语气，有些为难。
想必，刘玉梅又在楼下撒泼了。
我拿起电话。
“让她们上来。”
05
刘玉梅和周明月被带到我办公室的时候。
脸上还带着得意的神情。
她们大概以为，我肯见她们，就是服软了。
以为我还会像过去五年那样，任她们拿捏。
周明月一进门，就毫不客气地打量着我的办公室。
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嫉妒和鄙夷。
“哟，可以啊许攸，藏得够深的啊。”
“骗了我们周家五年，你很有成就感吧？”
刘玉梅则直接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许攸，我不管你是什么公司的老总。”
“你现在，立刻，马上去把明凯的项目恢复了！”
“不然，我就去法院告你商业欺诈！”
她的声音尖利，充满了威胁。
我看着她们。
像在看两只上蹿下跳的小丑。
我没有说话，只是按下了内线电话。
“小雅，送两杯咖啡进来。”
“另外，把法务部的王律师也请过来。”
刘玉梅愣了一下。
“你叫律师干什么？”
周明月也皱起了眉：“许攸，你别给我耍花样！”
我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不是要告我吗？”
“我把律师叫来，方便你们咨询一下，起诉我需要准备哪些材料。”
我的语气很平静。
平静到，让她们两个人的脸色，都瞬间变了。
她们不过是虚张声势，想吓唬我罢了。
没想到，我根本不吃这一套。
很快，小雅端着咖啡走了进来。
王律师跟在他身后。
“许总。”王律师朝我点了点头。
“王律师，请坐。”
我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然后，我看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母女二人。
“两位，这位是寰宇科技的首席法律顾问，王律师。”
“你们有什么法律问题，现在可以问了。”
刘玉梅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明月强撑着，色厉内荏地喊道：
“谁要问他！许攸，我们今天是来跟你谈家事的！”
“家事？”我笑了。
“我跟周明凯已经离婚了，跟你们周家，还有什么家事可谈？”
“你！”周明月被我噎得满脸通红。
刘玉梅终于缓过神来，她猛地一拍桌子。
“许攸！你不要太过分！”
“明凯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毁他！”
“他年薪百万，年轻有为，多少女人排着队想嫁给他！”
“你一个二婚的女人，能找到他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现在你翅膀硬了，就想一脚把他踹开？我告诉你，没门！”
她的话，句句诛心。
放在以前，我可能会被气得浑身发抖。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福气？”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你说什么！”刘玉梅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没理她，继续说道：
“刘女士，我跟周明凯结婚五年。”
“这五年，我没穿过一件超过五百块的衣服。”
“因为您说，女人要勤俭持家。”
“这五年，我没做过一次指甲，没去过一次美容院。”
“因为您说，那些都是不正经的女人才干的事。”
“这五年，我每天六点起床，给你们全家做早餐，买菜，做家务。”
“晚上，等周明凯应酬回来，不管多晚，我都要给他备好醒酒汤。”
“您儿子感冒了，您心疼得掉眼泪，骂我没有照顾好他。”
“我发烧到三十九度，一个人躺在床上，你们全家在客厅看电视，笑得很大声，没有一个人，进来问我一句。”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把尖刀，刺向她们。
刘玉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周明月更是别开了视线，不敢看我。
“这些，我都忍了。”
“因为我爱周明凯，我以为，他是值得的。”
“可他呢？”
我的目光转向王律师。
“王律师，麻烦你，把那份文件，给两位看一下。”
王律师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了刘玉梅面前。
那是一份股权赠与协议。
是我婚前，转让给周明凯的，他初创公司的30%的股份。
是我送给他的，结婚礼物。
按照现在的市值，这部分股份，价值至少三千万。
刘玉梅看着那份协议，手开始发抖。
“这……这是什么？”
“这是周明凯公司的原始股份。”
我淡淡地解释。
“当年他创业的启动资金，是我给的。”
“公司的第一笔业务，是我拉的。”
“甚至，他现在住的房子，开的车子，都是我婚前的财产。”
“而他，所谓的年入百万，大部分都花在了什么地方？”
我拿出手机，点开几张照片。
那是私家侦探发给我的。
周明凯和不同的女人，出入高档酒店，购买奢侈品的照片。
时间，就在我们婚姻存续期间。
“刘女士，周小姐。”
“现在，你们还觉得，是你们周家，对我恩重如山吗？”
刘玉梅看着那些照片，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周明月则像见了鬼一样，指着我，说不出话来。
“至于你。”
我看向周明月。
“你身上那件香奈儿的外套，你手上那个爱马仕的包，都是用我赚的钱买的。”
“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对我指手画脚？”
周明月“唰”地一下，脸全白了。
“我……”
“王律师。”我不再看她们。
“这份股权赠与协议，当初的附加条款是，一旦周明凯做出任何背叛婚姻的行为，协议自动失效。”
“现在，请你代表我，正式向周明凯先生，追回这部分股权。”
“另外，他婚内出轨的证据，也一并提交给法院。”
“我要他，净身出户。”
王律师点了点头：“明白，许总。”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刘玉梅和周明月，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椅子上。
她们终于明白。
她们引以为傲的儿子，她们眼中的金龟婿。
不过是一个，靠着妻子上位的，寄生虫。
而她们，是寄生虫身上的，两条更可悲的蛀虫。
门，就在这时，被猛地推开了。
周明凯冲了进来。
他满眼血丝，神情憔悴。
看到办公室里的情景，他愣住了。
然后，他看到了桌上的那些文件和照片。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看着我，嘴唇颤抖。
“许攸……你……你都知道了？”
我看着他，笑了。
“周明凯。”
“游戏，结束了。”
06
周明凯的到来，并没有让场面变得更混乱。
反而，让一切尘埃落定。
他看着桌上的证据，看着面如死灰的母亲和妹妹。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脸上。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
有悔恨，有不甘，有恐惧，还有一丝残存的，可笑的祈求。
“攸攸……”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
“我们……我们能谈谈吗？”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们。
“王律师会跟你谈。”
“不！”他激动地上前一步。
“我要跟你谈！攸攸，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们重新开始，我发誓，我以后一定……”
“周明凯。”
我打断了他。
“你觉得，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我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
“在你把那份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的时候。”
“在你用那种处理垃圾的眼神看着我的时候。”
“我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
“不，不是那样的！”他急切地辩解。
“我是被猪油蒙了心！我是一时糊涂！”
“是林薇薇那个贱人勾引我的！都是她的错！”
他开始把责任，推到另一个女人身上。
一如既往的懦弱，和没有担当。
林薇薇。
我知道这个名字。
一个刚刚蹿红的小明星。
也是照片里，和他最亲密的那个女人。
“哦？”我挑了挑眉，“是吗？”
“那寰宇科技的项目，也是她让你造假的？”
“那句‘你跟不上我的圈子了’，也是她教你说的？”
我每问一句，周明凯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最后，他颓然地垂下头，说不出话来。
刘玉梅和周明月，此时也终于反应过来。
周明月第一个跳了起来。
“哥！你疯了吗？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外面的野女人，跟许攸姐离婚啊！”
她的称呼，从“许攸”，变成了“许攸姐”。
真是讽刺。
刘玉梅更是捶胸顿足，指着周明凯的鼻子骂。
“你这个不孝子！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东西！”
“放着这么好的媳妇不要，去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鬼混！”
“你这是要毁了我们周家啊！”
一场家庭伦理闹剧，在我的办公室里，滑稽地上演着。
我静静地看着。
看着他们狗咬狗，一嘴毛。
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说完了吗？”
我开口，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三个人同时停了下来，看向我。
“如果说完了，就请离开吧。”
“我的时间很宝贵，没空看你们演戏。”
“许攸姐！”周明月急了，她跑到我面前，想拉我的手。
被我一个眼神，制止了。
“许攸姐，你别生气，我哥他是一时糊涂，你原谅他这一次吧！”
“我们都知道错了！”
“是啊，攸攸！”刘玉梅也换上了一副讨好的嘴脸。
“妈以前是对你不好，妈给你道歉！”
“只要你不跟明凯离婚，以后这个家，你说了算！妈什么都听你的！”
她们变脸的速度，堪比川剧。
可惜，我不是观众。
“晚了。”
我吐出两个字。
“我已经给过你们五年时间了。”
“是你们，亲手把它丢掉的。”
我看向王律师。
“王律师，送客。”
“好的，许总。”
王律师站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三位，请吧。”
周家人，还想再说什么。
但看着王律师那张不带任何感情的脸。
和门口已经闻讯赶来的两个高大的保安。
他们知道，再闹下去，只会更难看。
最终，他们像三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被“请”了出去。
办公室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小雅走了进来，开始收拾桌上的咖啡杯。
他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敬畏和心疼。
“许总，您没事吧？”
“我没事。”我摇了摇头。
处理掉这些垃圾，我只觉得神清气爽。
“对了，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查到了。”小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周明凯公司的最大债权人，是一家名为‘远航资本’的投资公司。”
“远航资本？”
这个名字，让我觉得有些耳熟。
“是的。”小雅调出资料，递给我。
“这家公司的创始人，叫顾衍。”
顾衍。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记忆深处的某扇门。
我的大学同学。
也是我当年，唯一的竞争对手。
一个和我一样，骄傲，又才华横溢的男人。
毕业后，他出国深造，我们便断了联系。
没想到，他现在，成了周明凯的债主。
这个世界，还真是小。
“许总，”小雅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资料显示，周明凯是以公司的核心项目‘天穹计划’作为抵押，才从远航资本那里，拿到了一笔巨额贷款。”
“现在我们单方面终止了项目合作。”
“这意味着，周明凯的公司，已经严重违约。”
“按照合同，远航资本有权立刻要求他们偿还所有贷款，并且，还要支付天价的违约金。”
我明白了。
周明凯的公司，完了。
不止是失去了最重要的项目。
更是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债务危机。
我拿起手机，找到了那个尘封已久，几乎快要忘记的号码。
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
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
熟悉，又陌生。
“顾衍。”
我轻轻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是我，许攸。”
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断了。
然后，我听到他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许攸。”
“好久不见。”
“你终于，肯给我打电话了。”
7
顾衍的声音，像是一颗投入静水湖面的石子。
激起了我心中层层的涟漪。
关于大学时代的回忆，瞬间变得清晰。
那时候，我和他，是商学院最出名的两个人。
不是因为别的。
而是因为我们永远是第一名和第二名。
轮流坐庄。
我们是彼此最强劲的对手。
也是唯一能看懂对方野心的人。
毕业典礼上，他曾半开玩笑地对我说。
“许攸，未来十年，我们来比一比，看谁能先站在这个城市的顶端。”
我笑着应战。
“一言为定。”
可后来，我为了周明凯，放弃了这场比赛。
我主动退出了赛道。
成了他人口中，那个“嫁得好”的女人。
想来，顾衍一定很失望吧。
失望于他唯一的对手，竟然会为了一个男人，放弃整个世界。
电话那头的沉默，似乎印证了我的想法。
我的心，微微一沉。
“你……”
我刚想说点什么，打破这尴尬。
他却忽然笑了。
那笑声，低沉悦耳，穿过电流，带着一种了然于胸的笃定。
“我以为，你至少还要再忍他半年。”
顾衍的语气，云淡风轻。
却让我瞬间绷紧了神经。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顿了顿，“我一直在等你这个电话。”
“从我决定给周明凯那家空壳公司放贷开始。”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顾衍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我知道他拿着你的钱，去注册公司。”
“我知道他靠着你的人脉，去拉拢客户。”
“我知道寰宇科技那个所谓的技术总监，其实是你。”
“我也知道，这五年，你是怎么过的。”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
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以为我掩饰得很好。
我以为全世界都不知道我的委屈和付出。
原来，有一个人，在千里之外，看得一清二楚。
我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眼眶，也有些发热。
这五年来积攒的所有疲惫和不甘，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翻涌的情绪。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
“为什么还要贷款给他？”
这是我最不解的地方。
以顾衍的精明，他不可能看不出周明凯公司的风险。
“因为我知道。”
“只有让他站得足够高，他才会摔得足够惨。”
“只有让他自以为摆脱了你的光环，他才会暴露出最真实，也最丑陋的嘴脸。”
“只有这样，你才会彻底清醒，才会下定决心，离开他。”
顾衍的声音，冷静而残酷。
却又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
他在用他的方式，逼我回头。
逼我，重新回到属于我的赛道上。
我握着手机，久久无言。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角落。
一直有人，在用他的方式，守护着我。
“周明凯的公司，抵押给你的是什么？”我轻声问。
“所有。”
顾衍回答得干脆利落。
“公司，专利，技术，以及他个人的全部资产。”
“包括你婚前送给他的那套房子。”
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周明凯，他不仅蠢，而且贪。
贪到，连自己最后的退路，都堵死了。
“你打算怎么做？”
“这要看你。”顾衍把问题抛了回来。
“许攸，你希望我怎么做？”
“我希望他……”
我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一无所有，净身出户，负债累累。”
我要让他，为他的愚蠢和背叛，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如你所愿。”
“明天晚上七点，老地方见。”
“我们，该好好叙叙旧了。”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愣在原地。
老地方。
是大学城后门那家，我们曾经经常光顾的小酒馆。
那时候，我们经常为了一个商业案例，争论得面红耳赤。
最后，总会去那里，喝一杯，算是休战。
原来，他还记得。
我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许攸。
欢迎回来。
08
第二天晚上六点五十。
我准时出现在那家名为“昨日”的小酒馆门口。
五年过去，这里几乎没什么变化。
木质的招牌，昏黄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和烤肉的香气。
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我推开门，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顾衍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那个老位置。
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却没有系领带。
袖口随意地挽起，露出手腕上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
他比大学时，成熟了许多。
眉眼间的锐气，被一种沉稳的气度所取代。
但那双眼睛，依旧深邃明亮，仿佛能洞悉一切。
看到我，他站起身，嘴角噙着一抹熟悉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我们的许大首席官，竟然没有迟到。”
“彼此彼此。”我回敬道，“远航资本的顾总，不也来得很早。”
我们相视一笑。
仿佛这五年间的空白，从未存在过。
他为我拉开椅子，替我倒上一杯柠檬水。
“还是老样子？”
“嗯。”我点点头。
他叫来服务员，熟练地点了几个我们以前常吃的小菜。
然后，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看看吧。”
我打开文件。
是一份详细的资产清算方案。
目标，正是周明凯的公司。
方案做得极其详尽，冷酷，且高效。
几乎堵死了周明凯所有可能翻盘的后路。
简单来说，就是三步。
第一，以“天穹”项目违约为由，启动债务追偿程序。
第二，利用债权人优势，申请对周明凯公司进行破产清算。
第三，在清算拍卖中，以最低的价格，收购其公司所有有价值的核心技术和专利。
这三板斧下去。
周明凯的公司将不复存在。
他本人，也将从一个年入百万的“精英”，变成一个负债千万的穷光蛋。
“够狠。”
我合上文件，由衷地评价道。
“对付这种人，没必要心慈手软。”
顾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这只是商业上的。”
“至于私人恩怨，还需要你亲自来。”
他指的是，我起诉周明凯婚内出轨，并追回股权的案子。
“王律师已经在处理了。”我说。
“不够。”顾衍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我不解。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我的眼睛。
“许攸，你有没有想过，周明凯为什么敢这么肆无忌惮地背叛你？”
我愣住了。
“因为他觉得，你离不开他。”
顾衍的声音，一针见血。
“他觉得，你为了他，放弃了事业，放弃了朋友，放弃了自我。”
“你是一个没有爪牙的，被圈养的金丝雀。”
“就算他把你赶出笼子，你也没有独自生存的能力。”
“所以，他才敢那么有恃无恐。”
顾衍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我这五年婚姻最可悲的内核。
我的脸色，微微发白。
是啊。
周明凯就是这么想的。
他以为，我早已被磨平了棱角，丧失了斗志。
他以为，我离开了他，就一无所有。
“所以。”
顾衍的声音，变得沉稳而有力。
“你要做的，不仅仅是打败他。”
“而是要，碾压他。”
“你要让他，以及所有看轻你的人都看到。”
“你许攸，从来都不是谁的附属品。”
“你离开他，只会活得更好，更精彩。”
“你要站在他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让他仰望你，后悔，并且绝望。”
他的话，像是一团火焰。
瞬间点燃了我心中那份被压抑已久的骄傲和不甘。
是啊。
我为什么要因为一个渣男，就否定自己的人生？
我为什么要活在过去的阴影里？
我，许攸，曾经是商学院最耀眼的天才。
现在，是寰宇科技说一不二的女王。
我的人生，本该光芒万丈。
绝不该，被一个周明凯，染上任何污点。
我看着顾衍。
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欣赏和鼓励。
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男人。
他比我自己，更懂我。
“我明白了。”
我拿起面前的柠檬水，朝着他举了举杯。
“谢谢你，顾衍。”
他也举起酒杯，与我轻轻一碰。
“我只是，不想看到明珠蒙尘。”
“比赛，还没结束呢。”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这一次，我可不会再让你了。”
我笑了。
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
“放马过来。”
那一天，我们聊了很久。
从大学时的趣事，聊到各自创业的艰辛。
从行业未来的发展，聊到彼此的人生规划。
我们像是两个失散多年的战友，终于再次重逢。
有说不完的话。
也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
离开酒馆时，已经是深夜。
晚风微凉。
他送我到公寓楼下。
“上去吧，早点休息。”
“你也是。”
我转身，准备上楼。
“许攸。”
他忽然叫住了我。
我回头。
看到他站在路灯下，身影被拉得很长。
他的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认真。
“欢迎回来。”
他说。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那一刻。
我仿佛看到，我那停滞了五年的青春。
正在，重新启动。
09
和顾衍的会面，像是一剂强心针。
彻底激活了我身体里所有的斗志。
第二天，我回到公司。
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小雅跟在我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许总，您今天……”
“通知所有部门总监，九点钟，准时开会。”
我直接打断了他。
“另外，把‘天穹’项目的所有备选合作方资料，全部整理出来，半小时后，送到我办公室。”
“是！”
小雅不敢多问，立刻小跑着去执行命令。
这场会议，开了整整一天。
从早上九点，一直到晚上九点。
我推翻了之前所有的保守计划。
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激进方案。
我要在三个月内，重启“天穹”计划。
并且，要把它打造成，行业内无法被超越的标杆。
会议室里，所有高管都被我的野心和魄力，震慑住了。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有激动，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狂热。
沉寂了五年的寰宇科技。
这头曾经的猛虎。
终于，要亮出它真正的獠牙了。
而就在寰宇科技内部，进行着一场雷霆风暴的时候。
外界，周明凯的世界，正在一点一点地崩塌。
远航资本的动作，快得惊人。
法院的传票，资产冻结令，破产清算通知书。
像雪花一样，飞到了周明凯的办公桌上。
公司的员工，人心惶惶。
有点门路的，早就开始给自己找下家。
墙倒众人推。
曾经那些围着他，一口一个“周总”的合作伙伴。
现在，都对他避之不及。
他四处求爷爷告奶奶，想要拉到新的投资，填补资金窟窿。
可整个圈子，谁不知道。
他是同时得罪了寰宇科技和远航资本的人。
谁敢投他？
谁又会为了他，去得罪两位行业巨头？
周明凯，彻底成了一条丧家之犬。
更让他绝望的，还在后头。
那个他一直引以为傲的，新晋小明星女友林薇薇。
在得知他公司出事的第一时间。
就火速清空了所有和他相关的微博。
并且，对媒体发表声明，说自己和他，只是“普通朋友”。
转头，就被人拍到，登上了另一位娱乐大亨的游艇。
这个消息，成了压垮周明凯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疯了一样，给我打电话，发信息。
可我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早已将他拉黑。
他找不到我。
只能去公司楼下堵我。
我从办公室的监控里，看着他在大厅里，像个疯子一样嘶吼。
被保安架着，狼狈地拖了出去。
我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小雅站在我身边，小心翼翼地问。
“许总，需要处理一下吗？”
“不用。”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让他闹。”
“闹得越大越好。”
“我正好，缺一个杀鸡儆猴的素材。”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
背叛我许攸，是什么下场。
几天后，法院的判决下来了。
毫无悬念。
我和周明凯的婚姻关系，正式解除。
因他婚内存在重大过错。
他名下所有婚内财产，全部归我所有。
包括那套他住了五年的，所谓“自己的”豪宅。
至于我赠与他的那30%的股份。
也因附加条款生效，被悉数收回。
周明凯，净身出户。
不仅如此。
他还因为公司的破产，背上了高达八位数的个人债务。
从云端，跌入泥沼。
不过是短短一周的时间。
收到判决书的那天。
我正在办公室，和新的项目合作方，签署“天穹”计划的合作协议。
王律师把文件送进来的时候。
我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知道了。”
我淡淡地应了一声，继续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那个叫周明凯的男人。
于我而言，已经和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没有任何区别了。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他的无耻和疯狂。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
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司机小王把车开过来。
我刚准备上车。
一道黑影，突然从旁边的绿化带里冲了出来。
一把，死死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是周明凯。
他浑身酒气，双眼通红，头发凌乱，胡子拉碴。
哪里还有半分，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精英模样。
“许攸！”
他嘶吼着，力气大得惊人。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司机小王见状，立刻冲下车，想要拉开他。
却被他一把推开。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把我逼上绝路！”
“我们夫妻一场！你就一点旧情都不念吗！”
他疯狂地摇晃着我，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我皱起了眉，心里升起一股极致的厌恶。
“放开。”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不放！”
“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不然，我们就同归于尽！”
说着，他竟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水果刀！
锋利的刀尖，在夜色中，闪着寒光。
司机小王脸色大变，惊呼道：“许总小心！”
我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偏激到这个地步。
就在那把刀，即将刺向我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宾利，以一个漂亮的甩尾，猛地停在了我们面前。
车门打开。
顾衍从车上冲了下来。
他甚至来不及关车门。
一个箭步上前，一脚，就将周明凯踹飞了出去。
10
顾衍的动作，快如闪电。
那一脚，精准而又狠戾。
周明凯像一个破麻袋，被直接踹出三米多远。
手里的水果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半天爬不起来。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顾衍已经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了我的肩上。
他的手，轻轻地扶住我的手臂。
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让我因惊吓而冰冷的身体，有了一丝暖意。
“别怕。”
他的声音，低沉而镇定。
仿佛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在这里。”
司机小王已经反应过来，他立刻冲上去，死死地按住了挣扎着想爬起来的周明凯。
公司的保安也闻讯赶来，将周明凯团团围住。
警笛声由远及近。
显然，有人已经报了警。
我看着眼前这片混乱。
又低头看了看顾衍披在我身上的外套。
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木质香气。
我的心，那颗因为周明凯的疯狂而剧烈跳动的心。
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警察很快赶到。
现场取证，录口供。
周明凯像一条疯狗，还在不停地叫嚣。
“许攸！你这个毒妇！”
“你不得好死！”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警察给他戴上手铐，强行将他押上了警车。
他那张扭曲而狰狞的脸，在闪烁的警灯下，显得格外丑陋。
我冷漠地看着。
心中，再无一丝波澜。
从他拿出刀的那一刻起。
我们之间，最后一丝情分，也彻底断了。
剩下的，只有不死不休的恨。
顾衍一直陪在我身边。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站着。
却给了我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录完口供，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深秋的夜晚，寒气逼人。
顾衍坚持要送我回家。
我没有拒绝。
黑色的宾利，平稳地行驶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车厢里很安静。
只有舒缓的音乐，在轻轻流淌。
“为什么会来？”
我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怎么会那么巧，出现在公司楼下。
“不放心你。”
他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周明凯这种人，被逼到绝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让助理查了你的日程，知道你今晚会加班。”
“所以，过来看看。”
他说得轻描淡写。
我却知道，这绝不是“过来看看”那么简单。
他必然是在楼下，等了很久。
也许，从我进公司开始，他就已经在等了。
只为了，防止今晚这样的意外发生。
这个男人。
心思缜密，行事周全。
却又把这份关心，隐藏得不动声色。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有些酸，有些软。
“谢谢你。”
我轻声说。
这是我第二次，对他说谢谢。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
光影在他英俊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许攸。”
他忽然开口。
“你没必要对我说谢谢。”
“为什么？”
“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很高兴。”
“我认识的许攸，就该是这样。”
“站在最高处，光芒万丈。”
“而不是被困在一方小小的厨房里，为一个不值得的男人，洗手作羹汤。”
他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了我的四肢百骸。
驱散了所有的寒冷和后怕。
原来。
一直有人，记得我本来的样子。
一直有人，在为我的回归，而感到高兴。
车子，很快到了我的公寓楼下。
他停好车，却没有立刻让我下去。
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我。
“明天，我会安排两个专业的保镖给你。”
“你上下班，让他们跟着。”
“我不需要……”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
带着一种霸道的温柔。
“周家的人，都是疯子。”
“我不能让你再有任何危险。”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错辨的担忧和紧张。
我忽然，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好。”
我点了点头。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下颌线，也柔和了下来。
“上去吧。”
“好好睡一觉。”
“明天醒来，一切都会过去。”
我“嗯”了一声，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走进公寓大楼，我下意识地回头。
看到他的车，还停在原地。
车灯亮着，像一双温柔的眼睛。
在黑夜里，静静地注视着我。
我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顾衍发来的信息。
“到了，就给我回个信息。”
我的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打下了两个字。
“晚安。”
发送。
楼下，那辆黑色的宾利，这才缓缓启动。
汇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我回到家。
看着镜子里，那个肩膀上还披着男士西装的自己。
忽然，笑了。
周明凯。
你以为，毁掉我的人生，就能让你得到快感吗？
你错了。
你只是，把我推向了一个，更好的人身边。
你只是，让我看清了，谁才是那个，真正值得我托付一生的人。
你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11
周明凯持刀伤人未遂，被当场逮捕。
这个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商圈。
一石激起千层浪。
如果说，之前的商业倾轧，还只是让他名声扫地。
那么这一次的刑事案件，则是让他，彻底社会性死亡。
所有人都看清了。
这个所谓的青年才俊，不仅是个靠老婆上位的软饭男。
还是个，会向女人动刀子的，暴力狂。
一时间，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
所有曾经和他有过合作的公司，都纷纷站出来，划清界限。
生怕和他，沾上一点关系。
寰宇科技的公关部，也适时地，发布了一则声明。
声明中，详细阐述了终止与周明凯公司合作的真实原因。
即，对方技术方案存在严重造假和安全隐患。
并且，附上了详实的技术鉴定报告。
这一下，更是坐实了周明凯人品低劣，毫无商业道德的罪名。
整个上午，我的手机和办公室的电话，就没有停过。
有慰问的，有关心的，有表达震惊的。
更多的，是想借此机会，和寰宇科技拉近关系的。
我一概交由小雅处理。
自己，则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天穹”项目的新一轮启动会议中。
昨晚的惊魂，没有让我变得脆弱。
反而，激发了我更强大的斗志。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
我许攸，不会被任何人，任何挫折打倒。
只会，越战越勇。
会议进行到一半。
小雅敲门进来，在我耳边低语了几句。
“许总，周明凯的母亲和妹妹又来了。”
“正在楼下大厅，哭天抢地，说要见您。”
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让保安处理。”
“可是……”小雅有些为难，“她们说，如果您不见她们，她们就长跪不起。”
“还找来了记者。”
我冷笑一声。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想用舆论来绑架我？
真是，愚不可及。
“让她们跪。”
我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一页。
“告诉保安，维持好大厅秩序，不要让她们影响到公司正常运营。”
“再告诉记者。”
我顿了顿，抬起眼，看向小雅。
“如果他们想拍，就让他们拍个够。”
“正好，让全社会都看看，教出杀人犯的家庭，是什么样子的。”
“是，许总！”
小雅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他立刻转身，出去传达我的命令。
会议室里，所有高管都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我没有理会这些目光，继续主持会议。
“好了，我们继续讨论第三套方案的可行性……”
刘玉梅和周明月，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绝情。
她们在大厅里，又哭又闹。
从指责我心狠手辣，到哭诉她们周家家门不幸。
把所有能演的戏码，都演了一遍。
记者们的闪光灯，闪个不停。
寰宇科技的员工们，则像看猴戏一样，对着她们指指点点。
到最后，她们自己都觉得没脸了。
只能在保安的“护送”下，灰溜溜地离开了。
一场闹剧，草草收场。
不仅没有对我造成任何影响。
反而，让周家的名声，更臭了。
忙碌了一整天。
傍晚下班的时候，我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我以为是小雅。
没想到，走进来的人，是顾衍。
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装，手上提着两个精致的食盒。
“看你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就猜到你还没吃饭。”
他把食盒放在茶几上，一一打开。
都是我喜欢吃的菜。
清淡，却很精致。
“你怎么来了？”我有些惊讶。
他公司离这里，可不近。
“路过。”
他轻描淡写地回答。
然后，把筷子递给我。
“趁热吃。”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男人。
总是用最简单的行动，表达着最深的关心。
我没有再多问，拿起筷子，安静地吃了起来。
高强度工作了一天，我确实饿了。
他没有打扰我，只是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拿起一本财经杂志，随意地翻看着。
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我吃饭的，轻微的声音。
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了进来。
将我们两个人的身影，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我忽然觉得，这一刻，很美好。
没有商场上的尔虞我诈。
没有复仇时的刀光剑影。
只有一种，岁月静好的，安然。
吃完饭，他很自然地收拾好食盒。
“周家的事，我听说了。”
他一边收拾，一边状似无意地提起。
“嗯。”
“做得很好。”他夸奖道。
“对付无赖，就不能心软。”
我笑了笑。
“是你教我的。”
他收拾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是带着钩子。
让我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我赶紧移开视线，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对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过几天，有个商业酒会，你要不要去？”
“什么酒会？”
“城东那块地，要竞标了。”
他说。
“这次的酒会，所有参与竞标的巨头，都会到场。”
“也包括，林薇薇的那个新金主，王总。”
我瞬间明白了。
林薇薇。
那个在周明凯落难时，第一时间抛弃他的女人。
我还没有，找她算账呢。
“去。”
我转过头，看着顾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当然要去。”
“这么热闹的场面，怎么能少了我呢？”
周明凯已经倒了。
但那些，曾经踩着我，伤害过我的人。
一个，都别想跑。
12
商业酒会的地点，设在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顶层。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到场的，无一不是申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挽着顾衍的手臂，一踏入会场。
瞬间，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向我们投来。
有惊讶，有探究，有好奇，也有嫉妒。
寰宇科技的女王，许攸。
远航资本的帝王，顾衍。
这两个，原本只是传说中的名字。
如今，竟然联袂出席。
这背后所代表的意义，足以让整个申城的商界，都为之震动。
我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红色长裙。
明艳，张扬，气场全开。
顾衍则是一身经典的黑色西装。
沉稳，内敛，却又掩盖不住那份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
我们两个人站在一起。
竟是说不出的，登对。
“看来，我们今天，要上头条了。”
我低声，在他耳边打趣道。
他侧过头，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畔。
“那不是正好？”
“正好，让某些不长眼的人看看。”
“你许攸，现在是谁的人。”
他的话，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让我的脸颊，微微发烫。
我们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
径直，走向了酒会的主人，东道主李董。
简单寒暄了几句。
顾衍便被几个相熟的商界大佬，拉到一旁，去谈论正事了。
我则端着一杯香槟，独自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
目光，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搜寻着。
很快，我找到了我的目标。
林薇薇。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羽毛裙。
妆容精致，楚楚可怜。
正小鸟依人地，依偎在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身边。
那个男人，我认得。
正是顾衍口中，那个王总。
一个靠着煤矿起家的暴发户。
粗俗，油腻，但胜在有钱。
林薇薇正仰着头，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嗲声嗲气地说着什么。
逗得王总，哈哈大笑。
一只肥腻的大手，毫不避讳地，在她腰间，来回摩挲。
我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无比讽刺。
当初，周明凯也是这样。
被她这副清纯无辜的模样，迷得神魂颠倒。
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
却不知，对方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可以利用的跳板。
现在，周明凯这块跳板塌了。
她就立刻，找到了一个更结实，更有力的。
真是，好手段。
我理了理裙摆，迈开脚步，向他们走了过去。
“王总。”
我举起酒杯，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王总正色眯眯地盯着林薇薇的胸口。
听到声音，不耐烦地回过头。
当他看到是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许……许总？”
他有些结巴，脸上的肥肉，都挤在了一起。
显然，他没想到，我会主动过来跟他打招呼。
“早就听闻王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我客套地恭维了一句。
“哪里哪里。”王总受宠若惊，连忙站直了身体。
“许总才是，年轻有为，巾帼不让须眉啊！”
一旁的林薇薇，在看到我的那一刻。
脸色，就已经“唰”地一下，全白了。
她下意识地，往王总身后缩了缩。
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心虚。
像一只，看到了猫的老鼠。
我像是没看到她一样。
目光，依旧落在王总身上。
“王总最近，似乎对娱乐圈很感兴趣？”
我状似无意地问道。
王总一愣，随即嘿嘿一笑。
“许总见笑了，就是……就是随便玩玩。”
“哦？随便玩玩？”
我的目光，终于，转向了他身后的林薇薇。
“那王总的眼光，可真不怎么样。”
我的声音，不大。
却足以让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八卦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总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许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林薇薇更是吓得，浑身发抖。
“我没什么意思。”
我晃了晃杯中的香槟，语气淡然。
“我只是想提醒王总一句。”
“有的人，就像是公共厕所。”
“看起来装修得光鲜亮丽，可实际上，谁都能上。”
“你以为你是第一个，其实，早就不知道，是第几手了。”
“而且，这种厕所，通常都不太干净。”
“用得多了，容易，染上病。”
我的话，说得极其露骨，也极其难听。
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林薇薇的脸，已经白得，像一张纸。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总的脸色，更是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
像开了个染坊。
他混迹商场多年，什么话听不出来？
我这分明，就是在指着他的鼻子骂。
骂他是个，捡破烂的接盘侠。
“你！”
他气得，指着我，说不出话来。
“王总别生气。”
我将杯中剩下的香槟，一饮而尽。
然后，把空酒杯，轻轻地放在了旁边的托盘上。
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
“但说的，都是实话。”
“毕竟，周明凯的今天，可能就是王总的明天。”
“我只是不希望，王总这么精明的人，也被一个戏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言尽于此，王总好自为之。”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
转身，迈着优雅的步伐，向着顾衍的方向走去。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和王总，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愤怒的眼神。
我知道。
今晚过后。
林薇薇的豪门梦，该醒了。
而她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13
我回到顾衍身边。
他手中端着两杯红酒。
递了一杯给我。
他的眼神，自始至終，都落在我身上。
那里面，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欣赏。
和一丝，不易察ară的骄傲。
“这才是你。”
他低声说。
“光芒万丈，寸步不让。”
我接过酒杯，与他轻轻一碰。
“过奖了。”
“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比如，尊严。
周围的宾客，看向我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刚进场时。
他们对我的认知，还停留在“寰宇科技的女王”。
一个强大，但神秘的商业对手。
那么现在。
我在他们眼中，又多了一个新的标签。
狠。
狠辣。
不好惹。
一个能笑着，把人一刀封喉的女人。
一个能用最优雅的姿态，行最狠毒之事的女人。
对付敌人，就是要这样。
你要比他更狠。
你要比他更毒。
你要让他，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这才是，真正的生存法则。
我看到，不远处的王总。
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像吞了一只苍蝇。
恶心，却又吐不出来。
他抓着林薇薇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林薇薇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王总拖着她，几乎是粗暴地，将她拽离了会场。
那背影，充满了愤怒和屈辱。
我知道。
林薇薇完了。
一个被当众揭穿，并且被金主认定为“不干净”的女明星。
她的职业生涯，已经走到了尽头。
等待她的，将是无穷无尽的雪藏，和天价的违约金。
这，就是她背叛周明凯，又企图攀附权贵的代价。
也是她，当初对我冷嘲热讽时，就该想到的下场。
顾衍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
“在想什么？”
“在想，下一个是谁。”
我晃了晃杯中的红酒，眼神冰冷。
“所有伤害过我的人。”
“我会让他们，一个个地，付出代价。”
顾衍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我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我帮你。”
他说。
语气，理所当然。
仿佛，这是天底下，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的心，微微一动。
酒会后半场。
不断有人过来，跟我交换名片。
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
他们都在用行动，向我，向顾衍，表明自己的立场。
那就是，绝对不会与我为敌。
甚至，渴望成为我的盟友。
这就是现实。
当你强大到，足以让所有人畏惧时。
全世界，都会为你让路。
酒会结束。
顾衍送我回家。
车里，他忽然开口。
“周明凯的案子，下周开庭。”
“嗯。”我应了一声。
“他的律师，今天联系了王律师。”
“想谈庭外和解。”
我冷笑。
“他拿什么来和解？”
“他现在，还有什么？”
“他母亲和妹妹。”顾衍的语气，有些沉。
“她们今天，去寰宇科技楼下闹了。”
“我知道。”
“她们找到了周明凯以前藏起来的一笔钱。”
“想用这笔钱，来换取你的谅解书。”
“让你，撤销对周明凯的指控。”
我沉默了。
不是在犹豫。
而是在想。
周家的人，为什么总是这么天真？
天真到，让人觉得可笑。
“你觉得，我会同意吗？”我反问他。
“你不会。”他回答得，斩钉截铁。
“但我担心。”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我。
“她们会用更极端的方式，来逼你。”
“比如，用她们自己的命。”
我皱起了眉。
以刘玉梅那种撒泼打滚的性格。
这种事，她真的做得出来。
“所以。”
顾衍的声音，变得格外认真。
“从明天起，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在我帮你，彻底解决掉所有麻烦之前。”
“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他的话，像一张温柔的网。
将我，牢牢地包裹住。
不给我，任何拒绝的余地。
我看着他。
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错辨的担忧。
和深藏其后的，霸道。
许久，我点了点头。
“好。”
车，停在了公寓楼下。
他坚持送我到门口。
看着我刷卡，开门。
“早点休息。”
“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我“嗯”了一声。
在他转身的瞬间，我忽然开口。
“顾衍。”
他停住脚步，回头看我。
“谢谢你。”
这是我第三次，对他说谢谢。
他笑了。
月光下，他的笑容，清朗而又温柔。
“我说了。”
“你不需要对我说谢谢。”
“因为，我所做的一切。”
“都是，心甘情愿。”
14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
阳光正好。
手机上，有好几条未读信息。
有小雅发来的工作汇报。
有王律师发来的案件进展。
还有一条，是顾衍发来的。
“我在楼下。”
“带了早餐。”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果然，看到他那辆黑色的宾利，静静地停在楼下。
他靠在车边，正在打电话。
晨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让他整个人，都仿佛笼罩在一层金色的光晕里。
我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我没有让他上来。
而是自己，迅速地洗漱换好衣服。
然后，下了楼。
他看到我，挂断电话，迎了上来。
手上，提着一个保温食盒。
“你喜欢的，皮蛋瘦肉粥。”
“还有，城南那家老店的，小笼包。”
都是我大学时，最爱吃的早餐。
原来，他还记得。
“上车吧。”
他为我拉开车门。
“今天，我送你去公司。”
我没有拒绝。
坐在车里，吃着他亲手带来的早餐。
胃里，暖暖的。
心里，也是。
到了公司楼下。
我刚准备下车。
就看到，公司的保安，正围着两个人。
正是刘玉梅和周明月。
她们看起来，比昨天，更加憔悴和狼狈。
头发散乱，衣服也皱巴巴的。
正坐在公司的台阶上，哭天抢地。
手里，还拉着一条白色的横幅。
上面用红色的油漆，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毒妇许攸，逼死婆家，天理难容！”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还有几个，一看就是她们找来的记者。
正拿着相机，对着她们，一顿猛拍。
好一出，卖惨的大戏。
顾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我按住了他的手。
“别。”
他皱眉看我。
“交给我。”
我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我的出现，瞬间，让现场的骚动，达到了顶峰。
记者们的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我。
闪光灯，闪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刘玉梅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
她连滚带爬地，冲到我面前。
一把，抱住了我的腿。
“攸攸啊！我的好儿媳！”
“你终于肯见我们了！”
“求求你，发发慈悲，放过明凯吧！”
“他就快要被你逼死了啊！”
她哭得，声泪俱下，肝肠寸断。
仿佛，我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周明月也跟着跑了过来。
跪在我面前，不停地磕头。
“许攸姐！我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求你高抬贵手！给我们周家，留一条活路吧！”
她们演得，很卖力。
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已经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这女人，心也太狠了。”
“再怎么说，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把人家一家，逼到这个份上，也不怕遭报应。”
我听着这些议论，面无表情。
我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我脚下的两个人。
“说完了吗？”
我的声音，很冷。
冷到，不带一丝感情。
刘玉梅和周明月，都愣住了。
她们大概没想到，我都已经被人指着鼻子骂了。
还能这么，平静。
“如果说完了。”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
点开了一段录音。
那是，当初刘玉梅，在电话里，对我破口大骂的录音。
“许攸！你这个毒妇！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是不是想毁了明凯！我告诉你，我们周家不会放过你的！”
尖利，刻薄，充满了怨毒。
我把手机的音量，调到最大。
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刘玉梅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周围的议论声，也停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
我关掉录音，收起手机。
“刘女士。”
“在你看来，年入百万的儿子，是你的骄傲。”
“在我看来。”
“一个靠着妻子上位，婚内出轨，家暴，甚至持刀伤人的男人。”
“是社会的渣滓。”
“是法律，绝对不会容忍的。”
“你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博取同情。”
“不如，回去好好反省一下。”
“你们周家的家教，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才会教出，这样一个，畜生不如的，儿子。”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
狠狠地，扎在她们的心上。
刘玉梅被我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能，不停地哆嗦。
周明月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
不敢看任何人。
“至于你们。”
我的目光，扫过那几个记者。
“想拍是吗？”
“我给你们，更劲爆的料。”
我拿出另一部手机。
那上面，是周明凯婚内出轨，和不同女人开房的，所有证据。
照片，视频，开房记录。
应有尽有。
“这些，够你们写一篇，年度头条了吧？”
“标题我都想好了。”
“就叫，《一个软饭男的自我毁灭之路》。”
记者们看着那些证据，眼睛都直了。
他们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疯狂地，按着快门。
刘玉梅和周明月，彻底崩溃了。
她们尖叫着，想要去抢夺记者的相机。
现场，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我没有再看她们。
转身，拨开人群，走进了公司大楼。
身后，是她们，绝望而又凄厉的，哭喊声。
顾衍，一直等在电梯口。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许和心疼。
他伸出手，替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辛苦了。”
我摇了摇头。
“不辛苦。”
“清理垃圾而已。”
电梯门，缓缓合上。
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和丑陋。
我的世界，再次，恢复了清净。
我知道。
从今天起。
周家，这两个字。
将彻底，从我的生命里，消失。
并且，遗臭万年。
15
周家母女的闹剧。
最终，以一种，极其滑稽的方式，收场了。
那些记者，拿到了他们想要的猛料。
当天下午。
关于周明凯的所有丑闻，就铺天盖地地，席卷了整个网络。
《震惊！知名企业家竟是家暴软饭男！》
《抛弃糟糠妻，出轨十八线女星，他的底线在哪里？》
《从年入百万到阶下囚，周明凯的堕落史！》
一条条新闻，触目惊心。
配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和视频。
瞬间，引爆了全网的舆论。
周明凯，彻底火了。
以一种，他这辈子，都想不到的方式。
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而他的母亲和妹妹。
也因为那段，在寰宇科技楼下的，撒泼视频。
成了全网群嘲的对象。
“有其母必有其子。”
“这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心疼许总，终于脱离苦海了。”
舆论，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
所有人都站在了我这边。
为我，鸣不平。
甚至，自发地，组织起了，抵制周家人的活动。
刘玉梅和周明月，出门被人扔鸡蛋。
租的房子，被房东，连夜赶了出来。
走投无路的她们。
终于，尝到了，自作自受的滋味。
而我，对于这一切。
只是，冷眼旁观。
我没有落井下石。
也没有，丝毫的同情。
这一切，都是她们，应得的。
“天穹”项目，在我的主导下。
进展得，异常顺利。
新的合作方，是业内顶尖的技术团队。
专业，且高效。
我们强强联手。
只用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就攻克了之前，周明凯团队，耗时两年，都无法解决的技术壁垒。
项目发布会那天。
我站在聚光灯下。
面对着，数百家媒体的镜头。
从容，自信，光芒四射。
我详细地，介绍了“天穹”项目的核心理念，和未来的发展前景。
我的演讲，赢得了满堂的喝彩。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我的专业和远见，所折服。
发布会，取得了空前的成功。
寰宇科技的股价，应声大涨。
市值，一夜之间，翻了一倍。
我，许攸，这个名字。
也再一次，成为了，商界的神话。
会后的庆功宴上。
顾衍一直，陪在我身边。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满满的，与有荣焉的骄傲。
“我就知道。”
“你天生，就该属于这里。”
我笑了笑，举起酒杯。
“敬我们。”
“也敬，一个更好的未来。”
“敬未来。”
他与我碰杯，一饮而尽。
宴会进行到一半。
王律师，匆匆赶了过来。
他在我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许总，周明凯的案子，宣判了。”
我的心，没有丝毫的波澜。
“结果呢？”
“数罪并罚。”
“商业欺诈，故意伤害，侵犯个人隐私……”
“判了，十五年。”
十五年。
一个不长，也不短的数字。
足够让一个男人，从青年，走向中年。
足够让一个时代，彻底，将他遗忘。
也足够，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沉重的代价。
“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王律师又说。
“还有一件事。”
“刘玉梅，在听到判决结果后，中风了。”
“现在，躺在医院里，半身不遂。”
“周明月，为了给她治病，卖掉了最后一点首饰。”
“现在，在一家餐厅里，洗盘子。”
我听着，沉默了片刻。
然后，淡淡地开口。
“那是她们的人生。”
“与我无关。”
王律师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我端着酒杯，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申城的万家灯火。
璀璨，而又迷人。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顾衍，走到了我的身边。
他什么也没问。
只是，安静地，陪我站着。
许久，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都结束了。”
我说。
是的。
都结束了。
那段长达八年的，愚蠢的爱恋。
那场持续了五年的，可笑的婚姻。
那些，所有的人，所有的事。
都随着，那一声法槌的落下。
彻底，画上了句号。
“不。”
顾衍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认真。
“不是结束。”
“是开始。”
我转过头，不解地看着他。
他迎着我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许攸。”
“你和过去的一切，都已经了结。”
“现在，你愿不愿意。”
“和我一起，开始一段，新的未来？”
他的眼神，炙热而又深情。
像是一团火。
瞬间，点燃了我，沉寂了多年的心。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在我人生最灰暗的时候，为我披荆斩棘的男人。
看着这个，唯一能看懂我所有骄傲和脆弱的男人。
我忽然，笑了。
笑得，释然而又灿烂。
我伸出手，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好啊。”
“顾先生。”
“余生，请多指教。”
窗外，一朵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猛地绽放。
照亮了，我们紧紧相握的双手。
也照亮了，属于我们的，崭新的，未来。
16
我和顾衍在一起的消息。
像一颗重磅炸弹。
在庆功宴的第二天。
引爆了整个申城的商界和金融圈。
寰宇科技的女王。
远航资本的帝王。
这两个原本只存在于各自领域传说中的名字。
如今，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这不仅仅是两个人的结合。
更是两个商业帝国的，强强联合。
当天上午。
寰宇科技和远航资本，同时发布了官方公告。
宣布双方达成深度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将在人工智能，大数据，以及未来城市等多个领域。
展开全面的，深度的合作。
公告一出，市场沸腾。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新的，无法被撼动的商业巨擘。
即将，横空出世。
寰宇科技的股价，再次应声暴涨。
开盘不到半小时，就直接封死在了涨停板上。
公司的所有员工，都陷入了一种狂热的兴奋之中。
我走进公司。
一路之上，所有遇见我的员工。
都停下脚步，向我鞠躬。
眼神里，是发自内心的，狂热的崇拜。
“许总好！”
那声音，响彻了整个楼层。
我微笑着点头，走进办公室。
小雅已经泡好了我最喜欢的红茶。
“许总，这是今天早上，我们收到的所有合作意向书。”
他抱着厚厚的一沓文件，放在我的桌上。
“几乎涵盖了国内所有的一线企业。”
“另外。”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着光。
“我们之前一直想攻克，但没有拿下的，欧洲市场。”
“今天早上，有三家顶级的欧洲财团，主动联系我们。”
“希望能和您，约个时间，谈一谈。”
我翻看着那些文件，心中，一片平静。
这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
资本的世界，就是这么现实。
当你弱小的时候，无人问津。
当你强大的时候，全世界都会为你，俯首称臣。
“安排一下。”
我淡淡地吩咐。
“下周，我去一趟欧洲。”
“是！”小雅兴奋地应道。
他知道，这一趟欧洲之行，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寰宇科技，将正式迈出全球化的第一步。
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国际性企业。
他离开后。
我给顾衍发了条信息。
“恭喜顾总，今天又赚得盆满钵满了。”
很快，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许总客气了。”
他低沉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
“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吗？”
“未来，整个远航资本，都是你的。”
他的话，说得那么自然。
仿佛，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脸颊，也有些发烫。
“贫嘴。”
我嗔怪了一句。
“晚上有空吗？”他问。
“想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暂时保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神秘。
“下班后，我来接你。”
傍晚，顾衍的车，准时出现在了公司楼下。
他没有带我去什么高档餐厅。
而是，一路开到了，我们曾经的大学城。
车，停在了那片熟悉的，情人湖畔。
夕阳的余晖，洒在湖面上。
波光粼粼，像碎了一地的金子。
有年轻的情侣，手牵着手，在湖边散步。
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无忧无虑的笑容。
“还记得这里吗？”
顾衍牵着我的手，走在湖边的林荫小道上。
“当然记得。”
我怎么会不记得。
这里，承载了我整个大学时代，最美好的回忆。
那时候，我们还不是商界的女王和帝王。
只是两个，为了梦想，而拼命努力的，普通学生。
我们会为了一个商业案例的辩论，在这里，争得面红耳赤。
也会在考试结束后，来这里，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那时候，周明凯也曾在这里，对我信誓旦旦。
说要爱我一生一世。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在想什么？”
顾衍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失神。
“没什么。”
我摇了摇头，不想让那些肮脏的回忆，玷污了此刻的美好。
“许攸。”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我。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一道坎。”
“那五年，是你人生中，无法抹去的，一道疤。”
他的眼神，温柔而又通透。
仿佛能看穿我所有的，伪装和坚强。
我的心，微微一颤。
“我不在乎你的过去。”
他捧起我的脸，拇指，轻轻地，摩挲着我的皮肤。
“我只心疼，那个时候，我为什么不在你身边。”
“如果，毕业的时候，我没有选择出国。”
“而是，勇敢地，向你表白。”
“或许，你就不会，承受那五年的，痛苦和委屈。”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懊悔和自责。
我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眼眶，也有些湿润。
原来。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
这个男人，曾为我，动过那样的心思。
“都过去了。”
我吸了吸鼻子，对他笑了笑。
“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是啊。”
他也笑了。
“现在这样，就很好。”
“至少，我没有，彻底错过你。”
他低下头，在我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
就在这时。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忽然，在我们身后响起。
“哟，这不是顾总和许总吗？”
“真是巧啊。”
我们回头。
看到一个穿着考究，但眼神阴鸷的男人。
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们。
陈天华。
申城另一家科技巨头，陈氏集团的掌门人。
也是，我和顾衍，在商场上，最大的竞争对手。
“陈董。”
顾衍的脸色，淡了下来。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是啊，我也没想到。”
陈天华的目光，在我身上，不怀好意地，打量了一圈。
“许总真是好手段。”
“刚甩了一个软饭男。”
“转眼，就攀上了顾总这棵，更高的大树。”
“这份心机，这份能力，我陈某人，佩服。”
他的话，充满了，赤裸裸的，侮辱和挑衅。
顾衍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将我，护在了身后。
“陈天华。”
他的声音，像是淬了冰。
“管好你的嘴。”
“不然，我不介意，帮你，把它缝上。”
“呵呵。”陈天华冷笑一声，丝毫不惧。
“顾衍，你不用吓唬我。”
“你们寰宇和远航联手，确实很强。”
“但，我们陈氏，也不是吃素的。”
“申城这块蛋糕，就这么大。”
“你们想一口吞下，也得问问我，同不同意。”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浓浓的战意。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我从顾衍身后，走了出来，直视着他。
“陈董。”
“时代，已经变了。”
“有些东西，不是你不同意，就能阻止的。”
“我奉劝你一句。”
“顺势而为，还能保住你现在的体面。”
“如果，非要逆流而上。”
“那最后的结果，可能就只有，粉身碎骨。”
我的话，掷地有声。
陈天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的杀机。
“好。”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许总。”
“我倒要看看。”
“最后，粉身碎骨的，到底是谁。”
说完，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就此，拉开了序幕。
17
陈天华的动作，比我们想象中，来得更快。
也更狠。
我从欧洲回来的第二天。
“天穹”项目，就出事了。
我们最重要的核心芯片供应商，A公司。
突然，单方面宣布，终止与我们的合作。
并且，转头就和陈氏集团，签订了独家供应协议。
这无疑是，釜底抽薪。
“天穹”项目，刚刚进入量产阶段。
核心芯片的断供，意味着，我们所有的生产线，都将陷入停摆。
每天的损失，都将是，天文数字。
消息传来，寰宇科技内部，一片哗然。
所有高管，都聚集在了会议室里。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焦虑。
“许总，A公司那边，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项目负责人，急得满头大汗。
“他们的董事长，拒绝和我们进行任何沟通。”
“我查过了。”
法务部总监，推了推眼镜。
“我们和A公司的合同里，确实有一条，可以让他们单方面，无责解约的条款。”
“当初，是周明凯负责签的这份合同。”
“这个条款，隐藏得非常深。”
“我们……我们都没有发现。”
又是周明凯。
这个畜生，即便已经进了监狱。
还在给我，留下，无穷无尽的，烂摊子。
我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会议室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我，拿主意。
“慌什么？”
我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天，还没塌下来。”
我环视一圈，看着这些，跟随我多年的，核心骨干。
“一家供应商而已。”
“就让你们，乱了阵脚？”
“那我们寰的朋友，也太脆弱了。”
我的话，让在场的高管们，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是啊。
我们是寰宇科技。
是行业的领头羊。
怎么能因为，这么一点挫折，就自乱阵脚？
“立刻，启动B计划。”
我下达命令。
“联系我们之前备选的，所有芯片供应商。”
“告诉他们，谁能在一个星期内，为我们提供，符合标准的芯片。”
“未来三年，寰宇科技所有的芯片订单，都将是他的。”
“并且，我们愿意，溢价百分之二十。”
我的话，让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么优厚的条件，足以让任何一家供应商，为之心动。
“是！”
项目负责人，立刻，挺直了腰板。
“我马上去办！”
“另外。”
我的目光，转向了市场部总监。
“给陈氏集团，送一份‘贺礼’过去。”
“就说，恭喜他们，找到了一个，这么‘优秀’的合作伙伴。”
“也感谢他们，帮我们，清除了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要让陈天华知道。”
“他捡走的，不过是我，丢掉的垃圾。”
“而我许攸，从不，依赖垃圾。”
会议结束。
所有高管，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冲出了会议室。
原本的恐慌和焦虑，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高昂的斗志。
小雅走了进来，给我续上了一杯热茶。
“许总，顾总来了。”
“正在外面的会客室等您。”
我点点头，起身，走了出去。
顾衍坐在沙发上，见我进来，立刻站起身。
他走到我面前，握住我有些冰凉的手。
“别担心。”
他的声音，温柔而又有力。
“我已经让远航旗下的芯片设计公司，连夜赶制方案了。”
“最迟三天，我们自己的芯片，就能拿出样品。”
“性能，只会比A公司的，更好。”
我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男人。
永远都是这样。
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给我，最坚实的，支撑。
他从不问我，需要什么。
而是直接，把我需要的，送到我面前。
“陈天华，太小看我们了。”
我靠在他的怀里，轻声说。
“他以为，他斩断了我们的臂膀。”
“却不知道，我们早就，准备好了，更锋利的，翅膀。”
“是的。”
顾衍抱着我，下巴，轻轻地，抵在我的头顶。
“他更不知道。”
“他招惹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对，疯子。”
我们相视一笑。
眼神里，是只有彼此，才能读懂的，默契和疯狂。
陈天华的算盘，打得很好。
可惜，他算错了一件事。
他和周明凯，犯了，同样的错误。
那就是，严重低估了，我许攸的，实力和底牌。
也严重低估了，我和顾衍联手之后，所能爆发出的，恐怖能量。
三天后。
就在陈氏集团，大张旗鼓地，召开新闻发布会。
宣布他们与A公司的，战略合作时。
寰宇科技，也同时，召开了，一场更大规模的，线上发布会。
我亲自，站在镜头前。
向全世界，展示了，我们最新研发的，拥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寰宇之心”芯片。
它的性能，比A公司的产品，整整，高出了一个代际。
而它的成本，却只有，对方的，一半。
消息一出，全球震动。
所有人都被，寰宇科技所展现出的，恐怖的技术研发能力，给惊呆了。
陈天华，在发布会现场，看到这条新闻时。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像被人，当众，狠狠地，扇了一记耳光。
脸色，青得像猪肝。
而这，还不是结束。
就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
顾衍，送上了，第二份“大礼”。
远航资本，联合了十几家，国际顶级投行。
宣布，对陈氏集团，进行，全面做空。
一瞬间，陈氏的股价，雪崩式下跌。
短短一个小时，市值，就蒸发了，上千亿。
陈天华，几十年的心血，在这一天，毁于一旦。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那一片刺目的，绿色。
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昏死了过去。
棋逢对手？
不。
陈天华。
你，还不够格。
你连做我们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你不过是，我们王者之路上。
一块，微不足道的，垫脚石。
18
陈天华，中风入院。
陈氏集团，树倒猢狲散。
曾经不可一世的商业帝国。
在我和顾衍，雷霆万钧的联手打击下。
短短一周，就分崩离析。
最后，被远航资本，以一个，近乎羞辱性的价格，收购了。
一个时代，就此落幕。
而属于我和顾衍的时代。
才刚刚，拉开帷幕。
这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商战。
让整个申城，乃至全国的商界。
都彻底认识到了，我们的，可怕。
寰宇科技的女王。
远航资本的帝王。
这两个称号，从此，再无人敢质疑。
我们成了，所有人眼中，都不能招惹的，存在。
解决了陈天华这个，最后的麻烦。
我的生活，终于，彻底恢复了平静。
每天，上班，下班。
和顾衍一起，处理工作。
一起，规划我们共同的，未来。
寰宇科技，在我的带领下。
一路，高歌猛进。
“天穹”项目，成功推向全球。
成了人工智能领域，绝对的，霸主。
我也因此，登上了，各大财经杂志的封面。
成了无数年轻人，崇拜的偶像。
和无数女性，向往的，榜样。
她们说，我是新时代，独立女性的，天花板。
靠自己的能力，活成了，一束光。
只有我自己知道。
能有今天。
我最该感谢的，是那个，一直站在我身后，默默支持我的，男人。
这天，是寰宇科技，成立十周年的，纪念日。
公司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典。
我作为创始人，站在台上，发表感言。
我讲了很多。
讲了创业的艰辛。
讲了公司的发展。
讲了未来的展望。
在演讲的最后。
我的目光，穿过人群。
落在了，台下，那个，正含笑看着我的，男人身上。
“最后。”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ară的，颤抖。
“我想，感谢一个人。”
“感谢他，在我人生最黑暗的时候，像一道光，照亮了我前行的路。”
“感谢他，在我被全世界误解的时候，坚定不移地，选择相信我。”
“感谢他，让我知道，原来，爱一个人，不是占有，不是束缚。”
“而是成全，是尊重，是让你，成为更好的自己。”
“顾衍。”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谢谢你。”
“也，我爱你。”
全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顾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缓缓地，走上了台。
他走到我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丝绒盒子。
单膝，跪地。
“许攸。”
他仰着头，看着我，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深情和温柔。
“该说谢谢的，是我。”
“谢谢你，在那么多年后，还愿意，给我一个，爱你的机会。”
“谢谢你，让我贫瘠的生命，从此，变得，丰盈而又璀璨。”
“我爱你，这句话，我已经在心里，说了，十几年。”
“今天，我终于可以，当着全世界的面，告诉你。”
“许攸。”
他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璀璨夺目的，钻戒。
“你愿意，嫁给我吗？”
“让我，用余生的时间，来守护你，宠爱你，把你，宠成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王。”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
夺眶而出。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入骨髓的男人。
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
他笑了。
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糖果的，孩子。
他站起身，将那枚戒指，轻轻地，戴在了我的无名指上。
然后，将我，紧紧地，拥入怀中。
台下，掌声，欢呼声，口哨声。
响成一片。
所有的人，都在为我们，祝福。
就在这时。
我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的短信。
我打开一看。
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
“许总，我是周明月的狱友。”
“她托我，出来后，给您带句话。”
“她说，她错了。”
“错得，离谱。”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
“她希望，下辈子，能活成，您的样子。”
我看着那条短信，沉默了片刻。
然后，将它，删除了。
活成我的样子？
不。
周明月。
你永远，也活不成我的样子。
因为，你从来就不明白。
一个女人，最大的底气。
从来不是，嫁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而是，她自己，本身，有多么强大。
我抬起头，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
微风，不燥。
我靠在顾衍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
心中，一片，前所未有的，安宁和满足。
我的战争，已经结束。
而我的幸福。
才刚刚，开始。
属于我，许攸的，最好的人生。
现在，才正式，拉开，华丽的，篇章。
19
我与顾衍的婚讯。
像一场十二级的飓风。
在我们官宣合作的第二天。
席卷了整个世界。
寰宇的女王。
远航的帝王。
这两个名字的结合。
所代表的意义。
远不止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它代表着一个全新商业帝国的诞生。
一个足以撼动全球经济格局的，庞然大物。
我们的婚礼。
从筹备之初。
就被媒体冠以了“世纪婚礼”的称号。
全球无数的目光。
都聚焦在这场，即将到来的盛宴之上。
顾衍给了我，一场梦幻到极致的婚礼。
地点，在他私人购买的一座南太平洋小岛上。
整座岛屿，被空运来的数百万朵，顶级的白色玫瑰，装点成了花的海洋。
我的婚纱。
由意大利最负盛名的设计大师，耗时半年，纯手工缝制而成。
上面镶嵌的九百九十九颗钻石。
在阳光下，闪耀着比星辰，更璀璨的光芒。
受邀前来的宾客。
无一不是，全球金字塔尖的人物。
王室贵族。
政界要员。
商业巨鳄。
每一个名字。
都足以，让世界为之震动。
婚礼前夜。
顾衍抱着我，站在别墅的露台上。
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
晚风，轻轻拂过我们的发梢。
“紧张吗？”
他低声问我。
我摇了摇头。
靠在他的怀里。
只觉得，无比的安心。
“顾衍。”
我轻声开口。
“你没必要，为我做这么多。”
“一场婚礼而已。”
“不需要，这么铺张。”
他收紧了手臂，将我抱得更紧。
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发顶。
“不。”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温柔。
“需要。”
“许攸，我不是在向世界炫耀。”
“我只是，想弥补。”
“我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我顾衍的妻子。”
“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被珍爱的，宝贝。”
“你曾经受过的所有委屈。”
“你曾经流过的所有眼泪。”
“我都会用余生的时间，一点一点地，帮你抚平。”
“我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没有任何人，可以再伤害你。”
“哪怕，是我自己。”
他的话，像一股暖流。
瞬间，涌遍了我的四肢百骸。
也温暖了我，那颗曾经千疮百孔的心。
我转过身，踮起脚尖。
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柔。
却带着，我全部的深情，和感激。
“谢谢你，顾衍。”
“谢谢你，爱我。”
他笑了。
低沉的笑声，在我的耳边，震动。
“傻瓜。”
“爱上你。”
“是我这一生，做过的，最正确，也最幸运的决定。”
婚礼那天。
天气，好得不像话。
碧海蓝天，白沙如银。
我挽着，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的手臂。
赤着脚，踩在柔软的，铺满了玫瑰花瓣的沙滩上。
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站在花海尽头的男人。
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
英俊得，如同神祇。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深情和宠溺。
那目光，跨越了人群，跨越了时空。
只为我，一人停留。
我走到他的面前。
他从长辈的手中，接过了我的手。
紧紧地，握住。
仿佛，握住了，他的全世界。
牧师庄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们交换戒指。
许下，一生一世的誓言。
当他说出那句“我愿意”的时候。
我看到，他那双，向来沉稳的眼眸里。
闪烁着，晶亮的泪光。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决，无所不能的男人。
在这一刻。
却像个孩子一样，激动得，不能自已。
我的眼泪，也瞬间，滑落。
这是，幸福的泪水。
牧恩的声音，再次响起。
“现在，新郎可以吻你的新娘了。”
顾衍低下头。
在我的唇上，印下了一个，虔诚而又深情的吻。
周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祝福声。
海风，吹起了我的头纱。
在阳光下，飞舞。
像一个，被爱加冕的，美丽的梦。
我知道。
从这一刻起。
我的人生，将彻底，翻开新的篇章。
一个，充满了爱，充满了阳光，充满了无限可能的，崭新的篇章。
那个叫许攸的女孩。
那个曾经，在婚姻的泥沼里，苦苦挣扎的女孩。
在今天，终于，嫁给了爱情。
也嫁给了，她自己，为自己创造的，最好的未来。
20
我们的蜜月。
是一场，环球旅行。
但又不仅仅是，旅行。
每到一个国家。
我们都会抽出时间，与当地最顶级的，商业领袖会面。
在巴黎的塞纳河畔。
我们与欧洲最大的奢侈品集团，达成了战略合作。
在纽约的华尔街。
我们与全球顶尖的科技巨头，共同启动了一个，改变未来的AI项目。
在迪拜的帆船酒店。
我们与中东的主权基金，签订了，高达千亿的，投资协议。
我和顾衍。
像两个配合默契的，战神。
所到之处，无不，掀起一阵，商业的狂潮。
全世界，都见证了，我们联手之后，所爆发出的，恐怖能量。
我们不再仅仅是，寰宇的女王，和远航的帝王。
我们成了，所有人眼中，都无法被超越的，商业神话。
一个月后。
我们回到了申城。
小雅，和顾衍的助理，早已在机场等候。
向我们汇报着，这一个月来，集团的各项事务。
一切，都井井有条。
甚至，比我们离开之前，发展得更好。
这就是，一个成熟的商业帝国。
即便，帝王和女王不在。
它也能，依靠着自己强大的体系，高速运转。
回到我们位于市中心顶层的，新家。
我泡在巨大的浴缸里，舒缓着，旅途的疲惫。
顾衍，拿着一杯红酒，走了进来。
递到我的手上。
他自己，则坐在浴缸边。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想听个，故事吗？”
他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对我神秘地一笑。
“什么故事？”
“一个，关于‘报应’的故事。”
他打开文件，缓缓念道。
“周明凯，在狱中，表现极差。”
“多次，与其他犯人，发生冲突。”
“因打架斗殴，被加刑两年。”
“据说，他每天在牢里，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看报纸。”
“看所有，关于你的新闻。”
“每一次，看完，都会，情绪失控，大喊大叫。”
“说，那一切，本该是他的。”
“监狱里的心理医生，诊断他，患上了严重的，精神分裂症。”
我听着，面无表情。
心中，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对于这个人。
我早已，没有了任何感觉。
无论是爱，还是恨。
他如今的一切。
都与我无关。
顾衍，翻了一页。
继续念道。
“刘玉梅，在中风之后，彻底瘫痪。”
“生活，完全不能自理。”
“被周明月，送到了，城郊一家，最廉价的，养老院。”
“据说，那里的护工，态度很差。”
“她经常，几天都吃不上一口，热饭。”
“身上，也因为，无人照料，生了褥疮。”
“过得，生不如死。”
“至于周明月。”
顾衍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意味。
“她，倒是，挺让人意外的。”
“她没有，自暴自弃。”
“而是，一个人，打着三份工。”
“白天，在餐厅洗盘子。”
“晚上，去夜市摆地摊。”
“凌晨，还要去，送外卖。”
“拼了命地，赚钱。”
“不仅要，支付刘玉梅的，医药费和养老院费用。”
“还要，一点一点地，偿还，周明凯欠下的，那些债务。”
“据说，有人看到她，在深夜的街头，累得，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哭完了，又擦干眼泪，继续去送下一单外卖。”
“那个曾经，娇生惯养，不可一世的，周家大小姐。”
“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生活，压弯了腰，却还在，苦苦支撑的，普通女人。”
我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心中，五味杂陈。
可怜吗？
或许吧。
但，这一切。
不都是她们，咎由自取吗？
如果，她们当初，能对我，有一丝一毫的善意。
如果，她们当初，没有那么，贪婪和恶毒。
她们的结局，或许，就不会如此。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天道，何曾，饶过谁。
“别想这些了。”
顾衍合上文件，揉了揉我的头发。
“不值得。”
“嗯。”我点了点头。
将杯中，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
是啊。
不值得。
我的人生，还有更重要，也更美好的事情，去做。
第二天。
寰宇远航集团。
正式宣布，成立“未来基金”。
我们将，在未来的十年内。
投入，一万亿的资金。
用于，扶持全球的，青年科学家。
资助，那些，有可能改变人类未来的，前沿科技研究。
消息一出，世界再次，为之沸腾。
所有人都明白。
我和顾衍的野心。
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商业版图。
我们想做的。
是成为，这个时代的，引领者。
是推动，人类文明，向前发展的，先行者。
这天晚上。
我们难得，没有加班。
在家里，享受着，温馨的二人世界。
我靠在他的怀里，看着窗外的星空。
“顾衍。”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有一个，什么样的孩子？”
他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他将我，抱得更紧。
低头，在我的耳边，轻声说。
“我希望。”
“她能像你。”
“像你一样，聪明，勇敢，善良，坚韧。”
“也像你一样，光芒万丈。”
“可以，成为，她自己世界的，女王。”
我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的。
是啊。
我的孩子。
她一定会，像我一样。
不，她会，比我更优秀。
因为，她将出生在，爱里。
成长在，阳光下。
她将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而我，和顾衍。
将会，用我们全部的爱，和力量。
为她，撑起一片，最广阔的，天空。
21
两年后。
申城，寰宇远航集团总部大楼。
顶层，CEO办公室。
我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怀里，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她叫，顾念。
思念的念。
是我和顾衍的，女儿。
小家伙，刚刚一岁多。
正是，最可爱的时候。
她有着，和我一样的眼睛。
和顾衍一样的，高挺的鼻梁。
此刻，她正抓着我的手指，咯咯地笑着。
口水，流了我一身。
我却，丝毫不在意。
只觉得，心中，一片柔软。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顾衍，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拨浪鼓。
“念念，看爸爸给你带了什么？”
小家伙看到他，立刻，伸出胖乎乎的小手。
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
“爸爸……抱……”
顾衍，满眼宠溺地，从我怀里，接过了她。
将她，高高地，举了起来。
办公室里，瞬间，充满了，父女俩的欢声笑语。
我看着这一幕，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这就是，我现在的，生活。
白天。
我是，执掌着万亿商业帝国，说一不二的，女王。
回到家。
我是一个，温柔的妻子。
和一个，慈爱的母亲。
我曾经以为，事业和家庭，是无法兼顾的。
但现在我发现。
只要，你嫁对了人。
一切，都不是问题。
顾衍，给了我，最完美的，平衡。
他支持我的事业，尊重我的梦想。
也愿意，和我一起，分担，家庭的责任。
我们是，彼此最坚实的，战友。
也是，彼此最温柔的，港湾。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是小雅。
“许总，欧洲分部的，视频会议，还有五分钟开始。”
“知道了。”
我应了一声，站起身。
从顾衍怀里，接过女儿。
在她粉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念念乖。”
“妈妈要去，打怪兽了。”
“你和爸爸，在这里，等妈妈，好不好？”
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顾衍，笑着，接过她。
“去吧。”
“家里，有我。”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小会议室。
屏幕亮起。
几十位，金发碧眼的，欧洲高管。
齐刷刷地，出现在了屏幕上。
看到我，他们立刻，全体起立。
恭敬地，向我问好。
“Good morning, Madam Xu.”
我坐下，脸上，温柔的母性光辉，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女王的，冷静和锐利。
“Morning, everyone.”
“Let's start.”
一场，关乎着，千亿资金走向的，跨国会议。
就此开始。
我，游刃有余地，掌控着全场。
分析数据，下达指令，解决问题。
思路清晰，逻辑缜密，一针见血。
展现出了，一个商业领袖，最顶级的，专业和魄力。
一个小时后。
会议结束。
所有问题，都得到了，完美的解决。
我走出会议室。
看到顾衍，正抱着，已经睡着了的女儿。
站在落地窗前。
静静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里，是满满的，欣赏和骄傲。
他走过来，替我，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头发。
“辛苦了，我的女王。”
我摇了摇头，靠在他的肩上。
看着，他怀里，女儿安睡的，恬静睡颜。
心中，一片，前所未有的，宁静和满足。
我的人生，曾经，跌入过谷底。
我曾以为，我会被，黑暗吞噬。
再也，见不到光明。
可我，没有放弃。
我靠着自己的力量，一步一步地，从泥沼里，爬了出来。
我亲手，撕碎了，那些，禁锢我的枷锁。
我亲手，打败了，那些，伤害我的人。
我亲手，为自己，赢回了，尊严和人生。
然后，在我，重新站在阳光下的时候。
我遇到了，那个，真正对的人。
他，给了我，我曾经渴望，却从未得到过的，爱与尊重。
他，和我一起，携手，站上了，世界的顶峰。
也和我一起，创造了，一个，更美好的，未来。
我叫许攸。
我曾是，婚姻的弃妇。
如今，我是，我世界里，唯一的女王。
我的故事，不是复仇。
是新生。
而我的传奇……
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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