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喜欢什么样的

第二十章  你喜欢什么样的

文松干咳两声，把头转了回去，过了半晌才说：“别拍马屁。”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楚念问。

文松只觉隔着帘子的声音突然清晰了起来，一阵清爽的皂香扑来，回过神，就看楚念已经撩开帘子，坐到了他身边。

“什么喜欢什么样的...”他声音突然紧张了起来，目光直视前方。

楚念问：“你愿意娶什么样的姑娘？”

“好看的。”文松说。

他答得很快，像是再回避这个问题。

楚念说：“好看的姑娘都难哄，你刚才对乔舒特别不耐烦，要是对喜欢的姑娘也那个态度...人家会讨厌你的。就算你是小王爷，也不见得愿意嫁给你。”

文松冷嗤：“她那种人需要给什么好脸色，以为仗着自己出身好，模样还行，掉几滴眼泪就能让人给她脸子，殊不知她心里怎么看不起我们，已经想着怎么报复了。”

楚念蹙起眉头，

她并不觉得乔舒有文松说得那么不堪，

至少她送过她披风，邀她去过醉仙楼，还对她轻言细语，比其他官家小姐好多了，

要不是怕惹恼了文松，她一点不介意回去给乔舒当人证。

“你喜欢什么样的。”文松问，说话时目视前方，攥住缰绳的手心有些出汗。

楚念下意识地将手放在小腹上，

当文松问出这个问题时，景玄的面容出现在她脑海，

关于那人好的，坏的，淡漠的，疯狂的，一切的一切同时涌现，像一团扎人的麻线，堵在心口处，不上不下，叫她坐立不安。

若他们的第一次还有中了春药当说辞，在马车里的那次便是实打实的强迫，

理智告诉她，景玄非良人，

但她不争气的身子是喜欢他的。

“不提了，没意思。”楚念淡淡地开了口，结束了交谈。

马车又来到一个小镇，

很普通，普通到和他们一路上经过的没有任何不同，

若是顺利，他们只会在这里过夜，第二天一早就走。

傍晚时分，一切安顿妥当，楚念找到了一件典当行，将乔舒给的披风当了出去，换了足足三十两银子。

兴许是披风太贵重，典当行的掌柜在查看时脸色突然变了下，随即恢复如常，

本能再次告诉她，事情有些不对，

她想把披风要回来，银子还回去，没想到还没开口，当铺的门就被人猛地关了起来，

掌柜正色道：“三年前，途径这里的来使丢了一批进贡给皇后的料子...”他将披风摊放在托盘上，看向楚念的眼神满是怀疑，“你这披风到底是哪来的。”

楚念脑子嗡了下，结结巴巴地解释了来龙去脉，

这事显然掌柜做不了主，没多久就有官府的人前来，将楚念带进了衙门。

公堂之上，楚念双膝跪地，

判官问：“你说这是京城的官家小姐所赠，可有证据？”

楚念摇头，“没有...只有乔家小姐知晓此事...”

判官说：“有人证也好，那便派人请乔家小姐前来为你作证，免去你的牢狱之灾。”

楚念觉得天都塌了...

她刚拒绝了给乔舒当人证，转头就要乔舒帮她证明清白...

怎么可能...

万般绝望下，她只得让官府的人找到文松，拜托文松请来乔舒，

可她对此不抱希望，

偷盗朝廷贡品，轻则三年牢狱，重则杖责五十，外加之年牢狱，

不死，也是半残了。

惶惶不安中她甚至想让文松去找景玄，或许看在同床共枕过的份上能帮她一把...

这个念头刚出现就被她摈弃了，

上次分开始很难看，她甚至胆大妄为地呛了那人好几句，

她哪来的自信觉得景玄会救她。

...

这是楚念第一次下大牢，

准确地说是地牢，

阴暗，潮湿，带着难以言喻的腥臭味。

这里没有像样的房间，牢房是被人用凿子在石壁上凿出的洞穴，仅供一人容身，寻常男子就算坐里面都必须低着头，躺下更是无法放平双腿。

好在楚念身形纤细，没有受到无法舒展身躯的罪，

可石壁顶上滴落的水总冷不丁掉进脖子里，激的她周身一颤。

她蜷缩着贴着石壁，双手交叠着护在小腹上，

寒气沁进骨头里，身子凉得吓人，她无暇在意自己，只怕腹中的孩子有什么闪失。

文松来见过她一次，可他们之间不但隔着铁门，还隔着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那人半跪在地上，焦急地喊着她的名字，双臂挤进生锈的铁栏杆间，将带着人参味的茶水送进她口中，

地牢这么脏，而文松又那么厌恶脏污，

等出去了...肯定又要把她骂一顿了吧。

再后来她发起了高烧，

朦胧间她陷入梦境，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生气地叉着腰，说：“娘亲为什么不让我见爹爹！”

她失措地摇着手，解释道：“不是...不是不让你见爹爹...是爹爹不愿意娶娘亲啊...”

小人似乎更加气愤了，上前一步昂头道：“爹爹明明愿意纳你当妾，是你自视甚高，非要当丞相府的正妻！现在好了吧，就是因为你的固执，害我置身这样的危险中...”

她小脸通红，用力地跺了下脚，

“娘亲坏！坏娘亲！早知道就不投生到你肚子里了！”

“自私鬼，娘亲是个自私鬼！”

楚念在恐惧中惊醒，黑暗在眼前弥散开来，她大口地喘着气，额上全是冷汗。

“这女的居然是个金贵的，没想到惊动了京城那边的人，亲自来捞。”

“谁啊，外面那个？”

“谁知道呢，肯定是个大官，他一出现，差点没把咱老大吓的从椅子上摔下来。”

“哎呦，那不得了...咱对她可得客气些...”

耳边嗡响散去，狱卒交谈的声音由远及近，随着铁栅栏门的响动，她被人从洞里拽了出来，搀扶着送了出去。

地牢分不清日夜，直到拐过最后一个转角，她才意识到此时是正午。

阳光刺眼得吓人，双眼被刺激的泛起眼泪，

逆着光，她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高大的身影朝她走来，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雪松香，解开外袍，将她全然裹住，揽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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