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分道扬镳

第五十九章  分道扬镳

八日光阴倏忽而过。

车队自青石镇一路向北。

碾过荒草萋萋的官道。

越过断壁残垣的村落。

越往北行，陈胜能感觉到肃杀之气便越重。

大虞王朝腐朽，在北疆之地展也现得淋漓尽致。

沿途随处可见弃置的田亩，荒芜的村寨。

远方天际偶尔能望见滚滚黑烟，那是战火燃烧的痕迹。

外族铁骑早已踏破了大虞北疆的数道防线。

洛水城已是大虞在北郡最后的屏障之一。

再往北去，便是彻底的无主之地。

胡马纵横。

匪寇横行。

连朝廷的旗号都不敢轻易竖起。

这八日里，陈胜依旧话少。

白日里护在车队两侧。

夜里便凝神守着马车。

铁布衫圆满境界的五感时刻铺开，将方圆百丈内的动静尽收眼底。

李兰玉表面上依旧客客气气，每日都会遣人送来清水干粮，偶尔还会亲自出面聊天，言辞恳切，礼数周全。

可陈胜心中早已清明。

这位陇西李氏的主母，自始至终都只是将他们当作可用的护卫，从未真正放在眼里。

钟子龙与剩下的梁山二子，则一路沉默寡言。

结拜五兄弟如今只剩三人。

昔日意气风发的江湖侠客，如今折了兄弟，失了同伴，眉宇间多了几分沉重。

最小的曹于珠更是整日抿着嘴，眼神愤懑，只是碍于钟子龙的约束，从未再当众抱怨过半句。

第八日午后，远处终于浮现出一座巍峨城池的轮廓。

灰黑色的城墙拔地而起，高逾数丈，城墙上插着大虞龙旗。

城楼上随处可见持戈而立的士兵，面色紧绷，甲胄上带着不少血污。

若是仔细细留意，一眼便能看出这座城池正处于战事的边缘，随时可能面临战火侵袭。

城门处人流混杂，往来的皆是行色匆匆的商旅，披甲的士兵，还有腰佩兵器的江湖客。

秩序，相当混乱不堪。

守城的兵卒只是随意盘查着行人，连基本的戒备都显得不耐烦。

越往北走，大虞朝廷早已无力管控北疆。

这座洛水城，如今不过是靠着当地守军与地方势力勉强支撑，说是城池，实则与乱世中的孤岛无异。

“洛水城，到了。”

陈胜勒住缰绳，望着眼前这座边城。

身旁，李艳儿从马车探出头来。

从出生到现在，她还是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

她虽俏脸好奇，却又因周遭肃杀的气氛，不敢多言。

车队停在洛水城门外侧的空地上。

陈胜翻身下马，走到李兰玉的主马车旁，抱拳道：“李夫人，我大日镖局的镖途，便到此为止。”

“一路护送，总算不负所托，诸位安然抵达洛水城，陈某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陈胜语气平淡，没有邀功，也没有留恋。

他本就不是为了恩情与赏赐而来，不过是念着大日镖局的镖旗情分，顺水推舟送这一程。

如今抵达目的地，便是分道扬镳之时。

李兰玉牵着女儿李灵儿的手，走下马车。

李玉兰依旧是那副温婉端庄的模样，闻言连忙上前，作揖感激：

“陈镖头，这一路多亏了你与梁山诸位义士舍身相护。”

“若非你们，我母女二人早已葬身匪寇之手。”

“这份大恩，我陇西李氏没齿难忘。”

一旁，李灵儿也跟着行礼。

陈胜摆了摆手，不欲多言：“夫人客气，江湖道义，分内之事。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说罢，他便要转身牵过马车，带着李艳儿离开。

“陈镖头留步。”

李兰玉连忙开口叫住他，目光扫过四周混乱的洛水城，道：

“洛水城地处北疆边陲，紧邻外族领地，如今战事吃紧，城内鱼龙混杂，秩序早已崩坏。”

“寻常银两、兵器，在这里未必能派上用场。”

顿了顿，李玉兰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刻着繁复云纹的令牌，递到陈胜面前：

“我知晓陈镖头志在四方，未必看得上李氏的金银报答。”

“不过我这里有一物，或许对陈镖头有用。”

陈胜挑眉，接过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质地坚硬，非金非玉，上除了有云纹纹路古朴，除此之外，并无特别之处。

“这是？”

李兰玉解释：“此乃聚宝坊的准入令牌。”

“洛水城郊外二十里处，有一处奇地，名为聚宝坊，藏于群山盆地之间，雾霭笼罩，神秘莫测。”

“坊内奇珍异宝无数，神兵利器、灵丹妙药、武学秘籍，天下难寻之物，在那里皆有可能寻得。”

“只是这聚宝坊神秘至极，每隔三两年便会迁徙换名。”

“若无准入令牌，就算找到地方，也根本无法入内。”

紧接着，李玉兰又取出三枚同样的黑色令牌，分别递给钟子龙、曹于珠与另一位梁山二子：

“这一路也多亏了三位义士，这令牌便算是我李氏的一点心意  ”

“持此令牌，便可进入聚宝坊，算是我等聊表谢意。”

钟子龙三人接过令牌，眼神一亮。

聚宝坊的名头，他们在早已有所耳闻。

那是乱世之中最为神秘的坊市，只对有缘人和有门路之人开放。

里面的宝物足以让任何江湖客趋之若鹜。

没想到今日竟能得到准入令牌。

一时间，几人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

唯有曹于珠，握着令牌，心中暗自腹诽。

小气巴拉的陇西李氏

舍命相救，就给这么一块黑不溜秋的牌子。

连半分金银都不肯多给。

当真把他们当作随手打发的下九流草莽。

只是她刚想开口，便被钟子龙用眼神制止，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

陈胜掂了掂手中的黑色令牌，心中并无波澜。

他本就对陇西李氏的报答不抱期待。

这令牌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新鲜去处。

恰好能看看这乱世之中，究竟有何奇物，能助他在这乱世站稳脚跟。

陈胜将令牌收入怀中，不再多言，牵过马车，抱着李艳儿坐了上去，抱拳道：

“多谢，告辞。”

话音落，马车调转方向，径直朝着洛水城外西侧的山道行去。

他本就无意在洛水城附近待太久。

毕竟这破地方太乱了，连官府都不愿意管。

但如今有了聚宝坊的线索，自然要先去一探究竟。

钟子龙三人见状，连忙抱拳向李兰玉母女道别，快步跟上陈胜的马车。

李兰玉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脸上的感激之色淡去，恢复了往日的淡漠。

李灵儿拉着她的衣袖，道：“娘，我们真的不给他们金银吗？

“陈镖头他们真的很厉害，也救了我们好几次。”

“听说进入那坊市要不少金银。”

李兰玉抚摸着女儿的头，道：“傻孩子。”

“金银给了他们，不过是助长贪心，一块令牌，已是极限。”

“乱世之中，唯有实力与家族才是根本，这些江湖草莽，利用完便罢了，不必深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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