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乞丐少女
第六十五章 乞丐少女
大日镖局门前，已然人声鼎沸，水泄不通。
从朱红大门前一直蜿蜒排到街道尽头，黑压压的人头攒动，粗粗望去竟有上百号人。
青壮年汉子居多，个个摩拳擦掌，皆是冲着陈胜的威名而来。
乱世之中，能跟着一位铁布衫大成的镖头讨生活，无疑是最安稳的一条活路。
陈胜端坐于演武场前方的木桌之后，神色平静。
这两个月来，经历过数次生死搏杀，他的气势早已不同以往，沉稳如山。
一旁，李艳儿安静立在身侧，眉眼温柔，却也带着几分对眼前盛况的讶异。
她未曾想过，一张简简单单和待遇并不算优厚的招募告示，竟能引来如此多人。
陈胜道：“今日镖局只录两人，择优录取，心性、身手、品行皆在考量之中。”
“合格者留，不合者，回去等候消息。”
“谁先上来演武台展示两下身手？”
话音落下，人群躁动不已。
不一会，有一个上前应聘。
这是一名三十余岁的壮汉，身形结实，眉宇间带着几分久经江湖的锐气。
壮汉上前一步，抱了抱拳，也不客套，当场便舒展拳脚。
一套拳法打得虎虎生风，拳脚起落间颇有章法
他手中一柄单刀更是耍出刀影，引得周围阵阵叫好声。
待壮汉收势，众人皆以为此人必定入了陈胜的眼。
谁知
陈胜却开口冷道：
“李山雨，我听闻你曾在城西镖局当过差，后因偷盗镖物，与人斗殴被逐出门墙，可有此事？”
壮汉眼神躲闪，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他自以为这年轻的镖头不知道这么多杂事。
却没想到，被一口道破。
陈胜声音平静淡淡开口：“镖师一行，首重忠信二字。”
“心术不正，背主求荣，便是武功再高，我镖局也不敢用。”
“你且回去，等候消息吧。”
壮汉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第二个上前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生得贼眉鼠眼，眼神滴溜溜乱转。
一看，便是心思活络，油滑取巧之辈。
青年上场之后并未展露身手，反倒唾沫横飞地吹嘘自己如何勇猛，如何能打，如何能为镖局出生入死。
可真当陈胜让他露两手功夫时，他拳脚动作却绵软无力，步法虚浮凌乱，连最基础的桩功都站不稳。
陈胜只淡淡扫了一眼，便已心中了然。
此人不过是想来混一口饱饭，混一个安身之所，毫无真才实学
更无半分忠心可言。
“资质平平，心性不定，回去等消息。”
青年悻悻地退到一旁，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不服。
紧接着，又一名壮汉上前。
此人生得膀大腰圆，面容憨厚，看上去老实巴交，极为可靠。
他双臂发力，轻松举起院中数十斤的石锁，气力着实不俗。
周围之人纷纷点头，觉得这般忠厚壮实之人，最是适合镖局。
陈胜却不急于定论，开口问道：
“若你在押镖途中遇上劫匪，人数数倍于你，实力远胜于你，你当如何？”
壮汉挠了挠头，想都不想便大声道：
“打！”
“跟他们拼命！”
“俺力气大，不怕死！”
陈胜再问：“若是拼不过，镖物要失，同伴要亡，你又当如何？”
壮汉愣在原地，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那……那俺就跑！保住性命再说！”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哄笑。
陈胜心中摇头。
镖局走镖，凶险万分，不仅需要身手，更需要心计、应变与定力。
此人空有一身力气，却头脑简单，遇事只会蛮干
稍有危险便只顾逃命，根本不是做镖师的料子。
“你且回去，等候消息。”
一上午的时间，陈胜陆陆续续面试了数十人。
有的人一身戾气，好勇斗狠，行事狂躁，不受约束。
有的人生得高大，却胆小如鼠，一谈及凶险便脸色发白，只求安稳度日。
更有的人眼高手低，只会夸夸其谈，真功夫半分没有。
还有的人行事猥琐，目光闪烁，一看便心性不良。
形形色色的人在眼前走过，陈胜却一路摇头，脸上失望越来越浓。
周围几个镇子加上十数个村子，上百应聘者之中，竟连一个品行、心性、身手皆合格之人都难以寻得。
“乱世之中，想寻一二可用之人，竟是这般艰难。”
陈胜心中暗叹。
就在面试过半，气氛沉闷压抑之时，镖局门外忽传来一阵哄闹。
“滚一边去！小叫花子也敢来这里凑热闹！”
“赶紧滚！别耽误我们应聘！”
“再不走，对你不客气了！”
喧闹声越来越大，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人群外侧，几名身材粗壮的汉子，正不耐烦地推搡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年仅十二三岁的少女。
少女衣衫破烂不堪，沾满了尘土与污渍，宽大又陈旧的破布套在她单薄的身上，显得愈发瘦弱仿，头发更是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沾着草屑与泥点，遮住了大半张脸颊，只露出一截尖巧的下巴和一双格外清澈的眼睛。
但若仔细看去，这少女即便小脸沾满泥垢，灰扑扑一片，却依旧遮掩不住那精致的眉眼轮廓。
眼窝略深。
睫毛纤长。
鼻梁小巧。
唇形柔和。
一眼便能看出，若是洗净尘埃，定然是个眉目如画，我见犹怜的小美胚。
少女被人推得连连后退，小小的身子晃了一晃，却始终咬着唇，不肯离开。
她没有哭，没有闹，更没有求饶，只是倔强地站在原地。
她不是来蹭饭，不是来捣乱。
她是真的想来应聘。
李艳儿见此情景，心下一软，当即快步走了过去，伸手推开了那几名动手的壮汉。
“诸位，既然是公开应聘，便不分出身贵贱，不分衣着高低。”
“只要是前来试一试的人，都该有机会。”
“她年纪尚小，无依无靠，你们这般驱赶，未免太过不合道理。”
李艳儿双手叉腰，虽长得柔和，但遇到事情时，却也隐隐有了镖局夫人的气势。
几名壮汉被说得哑口无言，悻悻地收回了手，不再驱赶少女，只是嘴里依旧嘟囔着不服气。
他们觉得一个小乞丐根本不配和他们一同应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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