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结婚证没有,倒是有离婚证
周臣叙的脸色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沉郁得可怕。
周京年被他问得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移开目光,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抗拒:“大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听不懂?”周臣叙向前逼近一步,周身的气压更低。
看着周京年这副避之不谈的模样,周臣叙眸色沉郁了几分,没有再继续逼问。
有些真相,或许并不需要从眼前这个明显在隐瞒的弟弟口中获得。
他冷冷地注视着周京年,片刻后,没什么情绪道:“周京年,你不珍惜的,自然会有人替你珍惜。”
说完,他不再看周京年瞬间僵硬的脸色,转身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那挺拔的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拉长,透着一股不容靠近的疏离决绝。
周京年僵在原地,耳边反复回响着周臣叙最后那句话。
“你不珍惜的,自然会有人替你珍惜。”
谁?谁会替他去珍惜?大哥吗?
他猛地回头,想叫住周臣叙问个清楚,但走廊尽头,那扇属于周臣叙的房门已经轻轻关上,隔绝了他的视线,也仿佛隔绝了某种他即将失控的局面。
接下来的几天,周京年过得浑浑噩噩。
公司的事情压着,何皎因为那晚的争吵和不安,变本加厉地试探他,而明舒晚那边,如同石沉大海,所有联系方式依旧被封锁,律师的态度强硬如铁。
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周臣叙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时不时就冒出来刺痛他一下。
周五晚上,几个平时玩得不错的世家朋友组局,在一家私人会所聚会。
周京年被半拉半劝地拖了过去。
包厢里灯光迷离,音乐喧嚣,气氛热烈。
几轮酒下去,周京年已经有些微醺,靠着沙发,眼神有些放空。
一个和他关系不错的朋友陈昊端着酒杯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肩膀,脸上带着男人间惯有的调侃笑容:“京年,马上要当爸爸了,什么感觉?是不是又激动又紧张,睡不着觉?”
周京年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只是仰头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感觉?他自己都说不清。
期待或许有,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推着走的麻木和隐隐的烦躁。
陈昊见他没搭腔,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又笑问:“那明舒晚呢?她可是你正牌老婆,对于你和皎皎的事情,还有皎皎肚子里的孩子,她不生气了?就这么认了?”
这话问得随意,却带着圈子里心照不宣的探究。
周京年听到明舒晚三个字,握着空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酒精烧灼着神经,也烧掉了他最后一丝强装的平静。
他嗤笑一声,声音带着不以为然:“她有那个本事生气吗?”
陈昊闻言,了然地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背:“也是!明家现在那样子,她那个哥哥还在里头,她可不就得靠着你嘛!离了你,她还能怎么办?女人啊,有时候就得认清楚现实。”
周围几个听到他们对话的朋友也附和着笑起来,言语间多是认为明舒晚离不开周京年,最终只能妥协。
这些笑声和话语像针一样扎在周京年耳边,可他心里却没有丝毫快意,反而那股烦躁和空落感越来越重。
他一把推开陈昊递过来的酒,起身走到包厢外的露台,夜风一吹,酒意上头,思绪更加混乱。
他看着脚下璀璨的城市灯火,眼前却不断闪现明舒晚决绝的眼神,周臣叙沉郁的质问,还有那份不知内容的、爷爷交给她的文件……
鬼使神差地,他掏出了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滑动,那个被拉黑的号码他早已烂熟于心。
他换了一个另一部工作手机,几乎没有犹豫,拨通了明舒晚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周京年以为不会接通的时候,那边传来了明舒晚平静无波的声音:“喂?”
这声平静的声音,瞬间点燃了周京年胸腔里积压的所有情绪。
他握着手机,声音因为酒意和激动而有些沙哑含糊,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明舒晚,你现在过来,老地方,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明舒晚清晰冷静的回应:“周京年,你喝多了,有事让你的司机或者何皎处理。”
“何皎?”周京年像是被这个词刺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耐烦:“她怀孕了,怎么能折腾?你过来马上,是关于你哥哥的事,你不想听就算了!”
他故意抛出了“哥哥”这个筹码,甚至不等明舒晚再回应,就挂断了电话,然后把自己的位置发了过去。
他笃定,只要涉及她哥哥,明舒晚就不可能无动于衷。
果然,不到四十分钟,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了会所门口。
明舒晚穿着简单的米色风衣和牛仔裤,长发扎成低马尾,素面朝天,在会所奢华迷离的背景衬托下,显得格外清爽,也格格不入。
她是带着决心来的。
离婚证已经到手,她和周京年之间在法律上已无瓜葛。
但关于哥哥的事情,她不能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机会或线索。
尽管知道周京年大概率是借题发挥,但她还是来了,是为了彻底做个了断,也是为了探听虚实。
周京年透过玻璃窗看到她身影的刹那,混沌的酒意似乎清醒了一瞬,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更多的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的悸动。
他拒绝了朋友继续喝酒的挽留,摇摇晃晃地起身,朝门口走去。
明舒晚就站在会所门外不远处的路灯下,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沉静疏离的侧影。
看到他出来,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静地问:“你要说什么关于我哥哥的事?”
周京年走到她面前,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目光有些涣散地打量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出过去五年里那种熟悉的,为他担忧或生气的痕迹。
但他失败了。
她的眼睛很清澈,也很冷,像秋夜的湖水,映不出他的影子。
这种彻底的漠视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让他难以忍受。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明舒晚的手腕。
明舒晚眉头一蹙,用力想抽回手,但周京年握得很紧。
“明舒晚。”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酒后的执拗和一丝迷茫:“你觉得我珍惜你吗?”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又荒唐。
明舒晚看着他被酒精染红的眼睛,里面充满了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楚的混乱情绪。
她没有回答,只是更用力地挣扎了一下:“你醉了。”
周京年却不依不饶,非要得到一个答案。
他另一只手也伸过来,双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了些,低头逼视着她:“你说啊,你觉得我珍惜过你吗?这五年……”
“周京年,你放开我!”明舒晚终于忍不住,低喝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厌恶:“你现在问这些,不觉得可笑吗?”
她的抗拒和厌恶让周京年动作一僵。
他怔怔地看着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事,手上的力道松了些,但目光依旧紧紧锁着她,话题突兀地一转:“结婚证呢?”
明舒晚一怔,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周京年却自顾自地,用一种带着醉意仿佛回到过去的埋怨口吻说道:“你总是丢三落四的,那么重要的东西,容易弄丢,放哪里了?有没有收好?”
这一刻,他恍惚间好像忘记了法院的传票,忘记了明舒晚的决绝,忘记了那份可能已经存在的离婚协议,甚至忘记了何皎和未出世的孩子。
他只想确认,那本象征着他们婚姻起点的证件还在,仿佛只要它还在,一切就还有挽回的余地,明舒晚就还是那个属于他的、需要他提醒照顾的妻子。
明舒晚看着他眼中那份荒诞的,自欺欺人的关切,心头最后一丝因为过往而产生的细微波澜,也彻底平息了。
她沉默了片刻,夜风拂过她的发梢,带来冰凉的清醒。
然后,她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地看着周京年,清晰而缓慢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敲碎了周京年最后一缕幻想:“已经丢了。”
周京年所有的动作,所有的表情,在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彻底凝滞了。
他抓着明舒晚手腕的手,力道完全松开,无力地垂落下去。酒精带来的晕眩和燥热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凉,从指尖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站在原地,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却无法接受,只是呆呆地看着明舒晚,嘴唇动了动,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干涩到极点的声音:“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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