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双方反应
上尉赵兴国被这股雷霆之怒吓得双腿发软，但他明白，这是楚云飞和他自己唯一的契机。
他咬紧牙关，挺直了腰板。
“报告总座！楚团长此前曾发电报请示！是通讯处的王中校，认为军情不实，系八路军的诡计，便……便将电报压下了！”
“王中校？”严长官的怒火瞬间找到了新的发泄口，他那双因年迈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杀气腾腾。
“好！好一个忠于职守的王中校！给我拖出去！就地枪决！立刻！马上！”
他甚至不给任何人求情的机会，转头死死盯着满头大汗的赵兴国：“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总座！我叫赵兴国！”
严长官一指赵兴国：“从现在起，你就是少校通讯处长！马上！给楚云飞那个混账东西发电！”
“命令他立刻带着他的三五八团，撤出水泉县城！那里是鬼子的虎口！他想找死，别拉着我第二战区的几十万弟兄给他垫背！”
“总座息怒。”一直侍立在旁的侍从副官终于开口，他递上一杯刚沏好的热茶，声音沉稳。
“总座，木已成舟，水泉城已打下，此时命令楚团长撤退，非但无功，反而会令前线将士寒心，动摇军心士气，此乃天赐良机。”
严长官接过茶杯，并未饮用，只是用杯盖撇着浮沫，脸色稍缓。
副官见状，继续分析道：“总座请想，此役有三大利好。”
“其一，坂田联队乃日军精锐，如今被我军全歼，水泉县城也被攻克，这是给筱冢义男脸上狠狠一记耳光！”
“不仅能震慑华北日军，让他们不敢再小觑我第二战区，更能为我们争取到宝贵的喘息时间。”
“其二，此次是与八路军联合作战，我们正好顺水推舟，将此事**成国共合作的典范。”
“再赏他们一些，既能彰显我方领袖地位与慷慨大度，也能缓和与延安方面的关系，于今后的统战大局有利。”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副官压低了声音。
“总座，这是收复失地的大捷！委员长在重庆，正需这样振奋人心的好消息！这份天大功劳报上去，您在委座心中的分量，在全国民众眼里的威望……”
严长官脸上的怒气，不知不觉间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谋深算的精明。
他缓步走到墙边的巨幅军事地图前，手指在“水泉县”的位置上轻轻敲击：“你说得对……”
他转过身，脸上甚至露出一丝笑意：“传我命令！通电嘉奖三五八团！”
“就说在我第二战区长官部英明指挥下，楚云飞团长身先士卒，率部与日寇血战，一举攻克水泉县城，全歼日军坂田联队，打出了我们晋绥军的军威！”
他顿了顿，补充道：“八路军新一团，协同作战，亦有功劳，当一并嘉奖！”
“另外。”他看向副官，“从战区经费里，拨十万大洋，送去给八路军。”
“就说是我个人，犒赏他们协同作战的勇士！要让他们明白，跟着党国，才有肉吃！”
副官心领神会：“是！那日本人那边……”
“日本人？”严长官冷笑一声。
“你去准备说辞，就说坂田联队屡次越界挑衅，炮击我方阵地在先，我军忍无可忍，被迫自卫反击！他们若来抗议，就把伤亡报告拍在他们脸上！”
与此同时，几百里外的八路军一二九师师部。
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副师长背着手，在地图前踱来踱去，眉头紧锁。
“李云龙这次捅的娄子，比天还大！坂田联队是筱冢义男的心头肉，就这么让他一口吞了，鬼子不疯才怪！”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
“根据各方情报汇总，太原、石家庄、阳泉的鬼子正在频繁调动，一场空前规模的大扫荡，马上就要来了！”
“我们必须立刻做好反扫荡的准备，命令各部队，化整为零，坚壁清野！”
就在师部上下为即将到来的残酷斗争做准备时，一名通讯员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手里的电报纸已被汗水浸湿。
“报告首长！新一团急电！”
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通讯员清了清嗓子，用难以置信的语调念道：
“新一团报告：已于今日凌晨，联合晋绥军三五八团，成功攻占水泉县城！敌第四旅团旅团长百武晴吉被困城中，其主力已被我部击溃……”
指挥部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通讯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前一秒还在讨论如何应对鬼子的疯狂报复，下一秒，李云龙就把鬼子一个旅团的指挥部给端了？还顺手拿下了县城？
“胡闹！简直是胡闹！”
副师长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非但未感惊喜，反而暴怒！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水泉县城是什么地方？四面平原，无险可守！那是鬼子的地盘！”
“他李云龙想在城里，跟鬼子的坦克大炮打阵地战吗？他以为他是谁？他有多少家底够他这么败的？！”
他指着通讯员的鼻子，不容置疑地吼道：“马上给李云龙发电！”
“命令他！立刻！马上！放弃水泉！把所有能带走的东西，人、枪、炮、粮食、机器，哪怕是一颗子弹，都给老子带上！全团立刻转移到陈家湾山区！”
“告诉他，依托山区地形跟鬼子打游击，那才是我们的看家本领！守城？他李云龙的脑袋让炮弹给崩傻了吗？！”
“是！”通讯员领命，转身欲走。
“等一下！”副师长叫住了他。
刚才还怒不可遏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一抹，复杂而又期待的神情，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他凑近通讯员，压低了声音，仿佛怕别人听见：“你再给李云龙加一句，用我的名义问他。”
“他这次到底缴获了多少好东西？让他给老子列个详细的单子，一个钟头之内，马上报上来！”
“枪要分型号，炮要写口径，子弹要算到个位数！越详细越好！老子倒要看看，他李云龙现在，到底肥成什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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