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联系将从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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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回目光,指尖缓缓划过医书上的朱砂批注。
一笔一划,都是她日夜研读毒物记下的心血,指腹摩挲着粗糙泛黄的纸页,心中已有成算。
她继续开口,声音轻淡,却字字清晰:“但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春桃立刻竖起耳朵,不敢有半分分神,小主每一句话,都可能是活下去的路。
江揽意眸色沉静,眼底藏着洞悉全局的锐利。
“陛下既派太医诊治,又恢复瑶光殿一应用度,说明他对我遭苛待之事心存芥蒂,对张婉仪小产的疑点也未曾真正放下。”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先前他碍于凤家势力,不愿深究,不愿因为后宫之事动摇前朝根基,不愿因为一个小小婕妤与太傅一派撕破脸面。”
“如今只要我们抓住契机,一步步撕开皇后的伪装,让铁一般的证据明明白白摆在明面上。”
“他纵使想护着凤家,也需顾及朝堂非议、天下士子之口和皇家颜面。”
最后一句,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陛下最在乎的从来不是谁对谁错,而是江山稳固,而是皇权无虞。”
“只要这件事触及国本,触及皇家子嗣,他便不会再纵容。”
春桃听得心惊,又听得心服,小主看得太透了,透得让人心头发寒。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侍卫略显生硬的通报声。
声音隔着紧闭的门窗,依旧清晰地传进来。
“江婕妤,贤妃娘娘派人送来书信,说是有要事相告,让您务必亲启。”
江揽意心中一动,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极淡、极浅、几乎难以察觉的讶异。
贤妃苏氏在后宫之中素来与世无争。
入宫多年,不争宠,不结党,不站队,不挑事,安安静静守着自己的长乐宫。
吃斋念佛,弹琴作画,如同隐形人一般,连陛下都极少想起她的存在。
这样一个人,如今却主动递来书信,还特意强调务必亲启、有要事相告,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江揽意略一沉吟,便想通了其中关节。
后宫之中,从来没有真正的瞎子。
贤妃看似不问世事,实则将一切风吹草动都看在眼里。
如今长乐轩一事闹大,皇后苛待罪妃、暗害皇嗣的流言四起。
贤妃定然是察觉到了后宫风向的变化,察觉到皇后地位不稳,察觉到她江揽意未必没有翻身之日。
这才暗中递信,有意示好,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想通这一节,江揽意眼底恢复平静。
她抬眼看向春桃,示意她出去接信,语气特意放沉,带着几分谨慎。
“仔细看看送信的宫人神色,接过信后立刻回来,不必多言,谨防被人盯梢。”
“瑶光殿四周,到处都是皇后的眼睛。”
春桃心头一紧,立刻点头:“奴婢明白,小主放心。”
她不敢耽搁,轻轻拉开一条门缝,左右飞快扫视一眼,才快步走了出去。
殿内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
江揽意缓缓坐回椅中,指尖依旧轻轻按着心口那半枚玉佩。
玉微凉,心却稳。
贤妃这封信,到底是雪中送炭,还是另有所图,是真心相助,还是设下圈套,一切还是未知。
不过片刻,春桃便捧着一个素色锦盒回来。
她反手关紧殿门,还特意用门栓牢牢扣死,动作迅速,神色谨慎,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小主,送信的是贤妃娘娘身边的掌事宫女云袖,看着倒是安分,眉眼沉稳,不像是多事之人。”
“没说多余的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说娘娘让您看完信后自行处置,千万不要留下痕迹。”
自行处置,不要留下痕迹,这八个字意味深长。
说明信中内容定然极为要紧,要紧到一旦泄露,便会引火烧身。
江揽意微微颔首,伸手接过那个素色锦盒。
锦盒质地普通,没有任何花纹装饰,一看便是特意挑选,不惹人注意的样式。
她指尖轻轻掀开盒盖,里面是一张叠得整齐的薛涛笺。
笺纸是上好的云锦料,质地细腻,色泽温润,一看便是贤妃私藏的上等好纸。
她轻轻展开信纸,字迹娟秀清丽,温婉柔和,笔锋之间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坚定。
一看便是常年静心养气,却又心中有沟壑之人所写,正是贤妃亲笔。
江揽意一目十行,缓缓看下去。
信中先是满含关切,询问她的身体状况,语气温和,言辞恳切,不像是假意奉承,倒像是真心担忧。
信中紧接着提及,后宫近日流言四起,早已不是长乐轩那一点小事。
皇后苛待罪妃、用寒药、用眠香折磨她的事,早已通过宫人太监之口传遍了各宫各院,传遍了后宫每一个角落。
低位份的嫔妃平日里本就对皇后的霸道与苛政心存不满,只是敢怒不敢言。
如今见到皇后如此狠辣,如此不择手段,如此赶尽杀绝,更是私下议论纷纷,大半人都在暗中为她抱不平。
就连几位素来中立的高位嫔妃,平日里不偏不倚,谁也不得罪,如今也对皇后的所作所为颇有微词。
皇后做事太过张扬,太过狠绝,不留半点余地,早已犯了众怒,只是无人敢第一个站出来,公然对抗。
江揽意看到这里,眸色微微一动,民心可用,后宫人心亦是如此。
皇后以为自己一手遮天,殊不知,早已怨声载道。
她继续往下看,信的末尾,贤妃用朱砂笔写了一行小字。
字迹极淡,却极为关键,隐晦,却又一针见血。
“太医院近日异动频频,有人深夜翻阅药材账目,似在掩盖某味珍稀药材的踪迹,想来与长乐轩之事脱不了干系。李院判与凤家素有往来,小主需多加提防。”
短短一行字,却如同惊雷,在江揽意心底炸开。
她指尖微微一紧,将薛涛笺捏得微微发皱。
珍稀药材、药材账目、深夜掩盖踪迹、李院判与凤家素有往来。
每一个字,都直指碎寒草,都直指皇后,都直指长乐轩那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贤妃这是将最关键、最致命、最隐秘的线索,直接送到了她的手上。
江揽意缓缓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她不动声色,将薛涛笺凑到烛火旁。
烛火跳跃,映得她侧脸明明灭灭。
火苗轻轻舔舐着纸角,薛涛笺一点点被火光吞噬。
从边角开始,迅速卷曲、发黑、燃烧,化作一片灰烬,随风飘落在铜盆之中,不留半点痕迹。
正如贤妃所说,看完即焚,死无对证。
江揽意看着铜盆中那一点纸灰,眸色愈发深沉。
眼底翻涌着暗流,却又沉静如深渊。
她缓缓开口,语气笃定。
“贤妃这是在向我们示好,也是在传递关键消息,她没有明说,却什么都点透了。”
春桃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小主,贤妃娘娘……为何要帮我们?”
春桃小声问道,心中满是疑惑。
她们与贤妃,往日无冤,近日无恩,甚至连面都没见过几次。
江揽意淡淡一笑,笑容极淡,带着几分洞悉人心的冷。
“后宫之中,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贤妃看似与世无争,实则最是聪明。”
“她知道皇后心狠手辣,今日能害我,明日便能害她。”
“她知道凤家势大,树敌太多,未必能长久。”
“如今暗中帮我一把,既不得罪皇后,又卖我一个人情。”
“日后我若真能翻案,她便是首功。”
“就算我失败,她也从未露面,全身而退。”
好一个滴水不漏,好一个明哲保身,好一个深藏不露的贤妃。
春桃恍然大悟,原来后宫之中,连看似无害的人,都藏着这样的心思。
江揽意继续道。
“皇后千算万算,销毁了长乐轩的安神香残迹,换掉了翠儿经手的所有物件。”
“杀了人,灭了口,清理了所有现场,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无人知晓。”
“可她忘了,太医院的账目,是死的,药材出入记录,是死的。”
“人会说谎,人会消失,人会被灭口,但账目不会。”
她语气微微加重。
“碎寒草并非寻常药材,乃是西域贡品,一年进贡不过几斤,宫中存量极少,管控极严。”
“每一次领用,每一次发放,都有记录,都有人签字,都有据可查。”
“只要能拿到账目,便能顺藤摸瓜,查到是谁领用了碎寒草。”
“查到是谁将碎寒草带出太医院,查到是谁将它混入安神香之中,查到这味毒药的真正来源。”
真相,便再也藏不住了。
江揽意缓缓起身,在殿内缓缓踱了两步。
浅碧色的宫装裙摆,轻轻扫过青砖地面,留下细碎而轻微的声响,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瑶光殿的陈设,依旧简陋。
桌椅皆是旧物,边角磨损,漆皮脱落,没有名贵摆件,没有锦绣绸缎。
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珠光宝气。
妆台上只有一支素净的白玉簪,还是她入宫之时,母亲亲手为她插上,是江家留给她唯一的念想。
即便身处冷宫,她也打理得一尘不染,干干净净,如同她不肯屈服的风骨。
她停下脚步,转身,目光稳稳落在春桃身上。
眼神沉静,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是决策者的眼神,那是掌控者的语气。
“春桃,你再设法联系江府。”
春桃立刻躬身:“奴婢听凭小主吩咐。”
江揽意一字一句,清晰吩咐。
“告诉父亲,让他联合朝中几位忠良大臣,比如御史台的陈大人、兵部的周大人。”
“这两位,与凤家素有嫌隙,又素来忠君爱国,刚正不阿,定然愿意出手,扳倒凤家一党。”
“让他们在朝堂之上,以‘太医院药材管理疏漏,珍稀药材出入无据,恐有奸人利用药材祸乱后宫,危害皇家子嗣’为由。”
“恳请陛下,彻查近半年的药材出入账目。”
她特意加重语气。
“切记,不可提及碎寒草,不可牵扯皇后,不可暴露我们的意图,以免打草惊蛇。”
只查账目,不指名道姓,只说疏漏,不说阴谋。
让陛下自己猜,让百官自己想,让真相,自己浮出水面。
这一招,高明,隐蔽,不留把柄。
春桃听得认真,一一记在心中。
可片刻之后,她又面露忧色,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之中满是担忧。
“小主,如今皇后看得极紧,瑶光殿外的侍卫,全都是她的心腹,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眼皮底下。”
“我出去送信,怕是一出门,就会被盯上,一旦被抓住,不仅奴婢没命,还会连累小主,连累江府。”
江揽意看着她担忧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慌乱,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层。
她缓缓抬手,伸向妆台最角落的一处暗格,指尖轻轻按下一个不起眼的木扣。
咔哒一声轻响,暗格缓缓弹开。
里面放着一个小小的锦袋,样式普通,毫不起眼。
她取出锦袋,轻轻递给春桃。
“你换上一身浣衣局宫女的青布服,越不起眼越好,把这个银簪,送给西角门的张侍卫。”
春桃接过锦袋,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锭碎银,还有一支成色一般的银簪。
不算贵重,却足够收买人心。
江揽意继续解释。
“张侍卫先前受过江府的恩惠,他家中老父重病,是江府出钱请的太医,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中,定会帮你。”
“你借着送换洗衣物到浣衣局的名义,绕到西角门,把字条交给等候在那里的江府暗卫。”
“速去速回,不要多停留,不要多说话,一切,装作平常模样。”
春桃紧紧握住锦袋,指尖微微用力。
小主连这一步,都早已安排妥当,心中又是敬佩,又是安稳。
她小心翼翼,将锦袋藏在袖中,重重点头,语气坚定。
“小主放心,奴婢定不负所托,就算豁出这条性命,也会把消息送到。”
江揽意看着她,轻轻开口。
“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你若出事,我便真的孤立无援了。”
春桃眼眶一热,连忙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湿意:“奴婢明白。”
说罢,她便转身进入内殿,换上一身最普通、最不起眼的浣衣局青布服。
将头发简单挽起,脸上抹了一点灰尘,看上去灰扑扑,畏畏缩缩,毫不起眼。
任谁看了,都不会多留意一眼。
收拾妥当,春桃深吸一口气,低着头,弓着背,一副胆小怯懦的模样,快步走出了瑶光殿。
殿外的侍卫,果然上前盘问,神色警惕,眼神不善。
春桃按照小主吩咐,低着头,小声应答,只说是去浣衣局送换洗衣物。
同时不动声色,将一锭碎银悄悄塞了过去。
侍卫捏了捏袖中银子,脸色稍缓,随意盘问两句,便挥挥手,放她离开。
左右不过是一个低等宫女,谁也不会真的放在心上。
春桃低着头,快步离开,一路不敢回头,不敢东张西望。
按照事先约定好的路线,绕到西角门,将银簪交给张侍卫。
再将藏在衣襟内侧的字条,交到等候已久的江府暗卫手中。
全程不过半柱香时间,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办妥一切,春桃不敢多停留,立刻原路返回,悄无声息,重新回到瑶光殿。
反手关紧门窗,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小主,成了,消息,已经送出去了。”
江揽意悬着的心,轻轻落下。
她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只缓缓闭上眼。
接下来,便是等待,等待朝堂之上,风起云涌。
消息传回江府时,正是深夜。
江从安正在书房批阅公文,他年过半百,鬓角已染霜华,面容沉稳,眼神锐利,一身正气,不怒自威。
身为江府老爷,朝中大臣,他一生清正,从未有过半分私念。
得知女儿在宫中,遭此苛待,受尽折磨,九死一生,却依旧能沉着冷静,布局谋划。
心中既心疼,又欣慰。
心疼她小小年纪,便要承受这一切,欣慰江家儿女,终究没有堕了风骨。
他没有半分迟疑,当夜便派人,秘密联络了御史台陈大人与兵部周大人。
三位老臣,皆是忠君爱国之士,皆是被凤家打压多年之人,皆是心中藏着正义,不肯同流合污之人。
三人彻夜不眠,在书房之中商议对策,灯火通明,一夜未熄。
仔细推敲措辞,反复斟酌步骤,力求一击即中,力求不留下任何把柄,力求将凤家,一举拖入泥潭。
一切商定,只等早朝。
三日后的早朝,金銮殿上,气氛肃穆,气氛压抑,落针可闻。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神色恭敬,无人敢轻易出声。
萧崇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一身明黄龙袍,面容威严,眼神深邃,不怒自威。
他听着大臣们,一桩桩奏报朝事,心中却正想着后宫的纷乱。
张婉仪小产,江揽意被苛待,皇后神色异常,太医院言辞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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