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一个体面的结局

松井石根走进田边盛武办公室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

田边盛武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坐在窗边的地板上，背靠着墙。他的军装外套脱了，扔在一边，只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他面前摆着一个酒瓶，和一只空杯子。

地上，那把天皇御赐的武士刀，静静地躺着。

看到松井进来，田边盛武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松井石根犹豫了一下，还是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赢了，松井君。”田边盛武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松井石根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刚刚想起了畑俊六阁下。”田边盛武自顾自地说着，“他在武汉，至少还进行了一场像样的抵抗。而我……我连一场像样的仗都没打，就要输掉整个华北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

“江辰……这个男人，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他不是一个军人，他是一个……一个魔鬼。他能看穿你心里所有的想法，然后用你最害怕的方式，一点点击垮你。”

松-井石根静静地听着。他知道，田边盛武现在需要的，不是建议，而是一个倾听者。

“他围城，不打。他让你看着城里的粮食一天天减少，人心一天天崩溃。他割断你的情报网，让你变成瞎子和聋子。他用一场假的‘炮击训练’，就让你手下的将领心生异志。”

田边盛武又倒了一杯酒。

“最后，他用一发不知道是什么的鬼东西，炸掉了我们最后的希望。然后告诉你，下一个，就是你的脑袋。”

他抬起头，看着松井石根，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松井君，你说，面对这样的对手，我们怎么赢？”

松井石根终于开口了。

“阁下，我们已经输了。现在需要考虑的，不是怎么赢。而是怎么结束。”

“结束？”田边盛武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武士刀。

“是啊，该结束了。”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捡那把刀。

松井石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田边盛武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摇了摇头。

“不。我不能像畑俊六那样。他死了，第十一军也跟着他一起埋葬在了武汉。我死了，这三十万士兵怎么办？让他们跟着我一起玉碎吗？”

他的目光变得清明了一些。

“松井君，你是对的。我们应该给他们，也给自己，找一个体面的结局。”

他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空白的委任状，和方面军的关防大印。

他拿起笔，在委任状上写下了松井石根的名字。

然后，他盖上了红色的印章。

“从现在起，”他把委任状推到松井石根面前，“你，是华北方面军代理司令官。”

松井石根猛地站了起来。

“阁下！这……”

“这是命令。”田边盛武打断了他，“我，将承担战败的全部责任。而你，负责去和江辰谈判，保全部队的生命，保全北平城的完整。”

他走到松井石根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军装的领子。

“去吧。告诉江辰，我们愿意放下武器。但我们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允许所有投降的官兵，保留军人的荣誉。允许他们，在战后，被遣返回国。”

松井石根看着田边盛武。

他从这个男人眼中，看到了一种解脱。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过了那份委任状。

“哈伊。”

他知道，这份委任状，是他这辈子接过最沉重的东西。

它代表着三十万人的性命。

“那我呢？”田边盛武突然问了一句。

松井石根愣住了。“阁下？”

“我投降之后，江辰会怎么处置我？”田边盛武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松井石根无法回答。

按照国际法，作为战区最高指挥官，田边盛武犯有战争罪，等待他的，必然是军事法庭的审判。

而审判的结果，很可能是死刑。

“我明白了。”田边盛武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凄凉。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窗边。

“你去吧。明天上午十点，去正阳门。不要迟到。”

松井石根拿着委任状，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

“阁下……保重。”

他鞠了一躬，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子弹上膛的声音。

松井石根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田边盛武已经为自己，选择了一个军人最后的结局。

不是切腹。

而是用一颗子弹，结束自己的生命，也结束这场，他已经输掉的战争。

枪声没有响起。

松井石根加快了脚步，走出了司令部大楼。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北平的冬天，夜，来得总是特别早。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

铅灰色的云层很厚，看不到一颗星星。

但他知道，天，就快亮了。

窑场指挥部。

江辰站在电台前，刚刚结束了和林默的通话。

“队长，城里什么情况？”王猛问。

“田边盛武，自杀了。”江辰放下话筒，声音平静。

帐篷里，李云龙和几个参谋都愣住了。

“自杀了？”李云龙不敢相信，“这小鬼子，还挺有种。”

“不是有种，是别无选择。”江辰走到沙盘前，“他把指挥权，交给了松井石根。”

“松井石根？”李云龙对这个名字不熟。

“田边盛武的副手。一个……更聪明，也更识时务的人。”江辰说。

“那他会来投降吗？”

“会的。”江辰的目光落在沙盘上，正阳门的位置。“明天上午十点，他会派人出来。”

“那我们……”

“通知所有部队，原地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向城内开一枪一炮。”江辰下达了命令。

“总司令，”一个年轻参谋忍不住问，“我们就这么相信他们？万一这是他们的缓兵之计呢？”

“不是缓兵之计。”江辰转过身，看着那个年轻的参谋，“当你的对手，已经把自己的生死，都交到你手上的时候，他已经没有资格，再用任何计谋了。”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

“战争，打到这个份上，打的已经不是军事了。”

“是人心。”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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