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鹬蚌相争，渔翁在侧
第251章 鹬蚌相争，渔翁在侧夕阳西坠之际。
正西天际，云焰翻涌，赤如熔金！
倏地——
西门方向轰然炸开一片喊杀声，震得瓦砾簌簌！
前一刻还装作老实客商的船夫水手，
霎时抽刀拔剑，杀气腾腾！
顷刻之间，
整座江陵城便被撕开一道血口，哭嚎四起，人潮奔涌，乱作一团。
这群匪徒毫不恋战，
直扑衙署库房，抢出钱粮便往船上扛，转头就要顺流遁逃。
动作之迅疾，
配合之老练，
显然不是初犯，而是惯走江湖、专啃官仓的江洋巨盗！
“倒真有些门道！”
“只劫官粮，极少伤民；听那口音，十有八九是西边南梁来的！”
袁老耳聪目明，扫一眼、听一句，已断出底细。
不到半炷香工夫，
水道上上百艘艨艟斗舰，尽数满载银粮，鼓帆欲走。
就在此时，
江陵守军终于赶到，在主干水道两岸迎头截击。
箭矢呼啸，人影翻腾，不断有人惨叫落水。
可谁也没料到——
两岸楼阁、回廊、飞檐之后，竟猛然钻出密密麻麻的弓弩手！
唰！唰！唰！
箭雨倾泻而下，密不透风。
水贼既无重甲，又无遮蔽，登时如秋稻遭镰，成片栽进江中。
殷红迅速漫开，染透碧水。
眨眼工夫，死尸浮沉，不下百具。
这群水寇虽身手矫健，但在短兵相接的弩阵面前，毫无胜算。
不过片刻，便被死死钉在水道当中，前不得进，退不能逃。
“公子！”
“机不可失——此刻出手，事半功倍！”
袁老再度低语提醒……
这一回，
贾瑛轻轻颔首。
鹬蚌相争，渔翁在侧。
两军酣战正烈，西门必然空虚——正是他麾下精锐趁乱叩关、一举夺城的绝佳时机。
传令兵刚转身离去，
忽见隔壁青楼二楼窗棂齐碎，
数十名锦衣佩剑的女子破窗而出！
为首者一身青衫，帷帽垂纱，手中一柄青锋寒光流转。
几个纵跃间，她已踏瓦越脊，率众直扑弓弩手藏身之处。
但见这群女子，
个个身法如电、出手如风。
尤其那青衫女子，似游龙搅浪，三尺青锋出入无形，剑锋所指，必有人倒。
招招取命，不留余地。
看得人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贾瑛心头一凛——
这身形、这剑势、这狠劲……
活脱脱一条竹林深处的竹叶青！
悄无声息，却毒在骨髓。
“没想到，这群水贼里，竟藏着这等人物！”
贾瑛指尖一松，茶盏悄然落回案上。
心口像被火燎过，一股跃跃欲试的劲儿直冲头顶。
沙场之上，他早已踏碎千军、斩尽敌酋，对手连出招的机会都难寻。
可眼前这抹青影刚一现身——
胸中战意便轰然炸开，如沸水翻涌。
双方缠斗正烈。
瓦砾纷飞，人影接二连三从檐角滚落，砸在青石板上闷响不断。
那青衫女子剑光所至，阵脚寸寸崩裂，眼看就要劈开血路，纵身跃出城门！
轰隆！轰隆！
大地骤然震颤，马蹄声似惊雷滚过水面。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望向城门方向——
一队玄甲轻骑如黑潮破堤，眨眼间封死四面八方。
弓弦绷紧如满月，箭镞寒光刺骨，森然指天！
冷铁淬火的锋芒、淬毒般的杀气，叫人脊背发凉！
刚喘匀气的水贼顿时乱作一团，刀晃人摇，阵脚全无。
铁甲洪流中央，李山全身覆着重铠，手提陌刀仰天长啸：
“大乾虎贲中郎将在此！”
“降者免死，拒者立斩！”
“再不弃械——格杀勿论！！”
二楼栏杆后，贾瑛唇角微扬。
事态竟顺得不可思议。
江陵城，竟被他不动一兵一卒便攥入掌中。
这算不算——
贼喊捉贼？
“大乾虎贲中郎将？”
“北边乾朝的人！”
“乾朝兵马怎会突现在此？”
满街守军与水匪全僵在原地，进不能进，退不敢退。
城门外黑压压全是人马，旌旗蔽日，铁蹄如林。
此时硬闯，无异于撞向刀山火海。
“跪地缴械！”
“引弓——待命！！！”
李山一声断喝，如惊雷劈空。
弓弩手齐刷刷拉满弓弦，箭尖齐刷刷咬住敌人咽喉。
弓臂咯吱作响，随时要崩断！
哐啷——
江陵守军率先弃刀扔盾，扑通跪倒一片。
唯余水匪攥着兵刃，指节发白，犹自强撑。
“找死！”
李山眸中厉光一闪，陌刀高举，就要挥落下令屠戮！
“且慢！”
声音清越，自阁楼传来。
众人循声抬头——
贾瑛正立在雕花栏后，袍袖微扬，抬手止住了杀令。
水贼这才猛然醒悟：
原来楼上那个一直冷眼旁观的年轻人，才是这支铁军真正的主心骨。
就在贾瑛抬手欲放他们离去之际——
嗖！
一道寒光破空袭来！
他眉峰微蹙，身形斜掠半尺，利箭擦肩而过，“夺”一声钉入朱漆窗棂，尾羽嗡嗡震颤。
余光扫去，箭杆上赫然烙着暗红火纹，蜿蜒如灼烧的旧伤。
袁老一步上前，低声道：
“火纹标记……是南梁‘离恨天’的信物！前朝余孽，打着复国旗号四处劫掠，专挑官仓水道下手！”
贾瑛略一点头，神色已沉。
“拿下此人，冲出城去！”
青衫女子厉喝如裂帛，足尖点瓦，身若惊鸿掠檐而起，剑锋直取贾瑛咽喉！
快！快得只留残影！
“好俊的身法！”
贾瑛心头一震。
军中武艺讲究一力降十会，势大力沉，硬打硬进；
而她这路子——
分明是江湖游侠的绝活：轻、疾、诡、灵！
快如电掣，滑似游鱼，自己根本追不上那道青影！
“护住将军！”
“拦下她！”
亲卫怒吼着扑上，刀光如墙。
本以为万无一失——
岂料她足尖在半空猛地一顿，整个人如壁虎贴檐倒悬，借势一旋，竟从刀网缝隙间滑掠而过！
亲卫扑空，阵列顿破！
袁老袖袍一抖，便要出手。
“不必。”
贾瑛抬手一挡，目光灼灼：“让我亲自掂量掂量——这江湖人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擒贼先擒王？”
“可惜，再灵光的脑子，撞上铁壁铜墙也得碎！”
贾瑛鼻腔里迸出一声冷笑。
旋即身形骤然回撤，赤手空拳迎面而上。
一套伏虎长拳，大开大阖，势如奔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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