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相机
到了江边，已经聚了不少人。
何佩佩站在一棵梧桐树下，裹着件蓝色棉袄，看见她们就挥手。
“念橙！这儿呢！”
苏念橙走过去，何佩佩一把拉住她，“等你好久了。昭昭也来了，在那儿呢。”她指了指不远处。
苏昭昭站在人群里，圆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正踮着脚往江面上看。旁边站着江月，穿着件旧棉袄，安安静静的。
苏念橙走过去，“昭昭，江月，你们也来了？”
苏昭昭回过头，眼睛一亮，“念橙！新年好！”
“新年好。”苏念橙笑了笑，看向江月，“新年好。”
江月点点头，“新年好。”
几个人正说着，远处传来砰的一声响。
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金红色的，像一朵巨大的菊花，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开始了！”越靳雪喊了一声。
人群沸腾起来。
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升上去，红的绿的紫的，在黑色的天幕上绽开又落下。
江面上映着那些光，碎金子似的晃眼。
苏念橙仰着头，看得入神。
烟花的亮光一明一灭，照在她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格外亮。
“好看吗？”越靳临低下头，凑近她耳边。
苏念橙点点头，“好看。”
他忽然松开她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
苏念橙愣了一下，低头一看，愣住了。
是个相机。
黑色的，方方正正的，在烟花的光里泛着亮。
“这……”她抬起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买的？”
“托人带的。”他说，声音被烟花的响声盖了大半，“喜欢吗？”
苏念橙接过那个相机，手指都有点抖。
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
她活了二十一年，连照片都没拍过几张。
“这太贵了——”她抬起头。
“不贵。”他打断她，“拿着玩。”
苏念橙还想说什么，旁边已经炸开了锅。
越靳雪第一个凑过来，“相机！哥你从哪儿弄的？让我看看！”
周文静也凑过来，“可以啊越哥，出手这么大方。”
何佩佩在旁边起哄，“念橙，你男人对你太好了吧！又是吉普车又是相机，我们这些单身的看着都眼红。”
苏念橙脸红了，推了她一把，“别瞎说。”
蒋毅明搂着周文静的肩，笑着说，“越哥这是怕嫂子复习太累，给她找点乐子。”
苏念橙低着头，看着手里那个相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她抬起头，看着他站在烟花底下，光一明一灭地照在他脸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映着小小的她。
“谢谢你。”她说。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客气，试试能不能用。”
苏念橙点点头，举起相机，对着天上又一轮烟花，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清脆得很。
她放下相机，看着那个小小的取景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拍到了吗？”越靳雪凑过来。
苏念橙摇摇头，“不知道，得洗出来才能看。”
“那多拍几张。”越靳雪拉着她，“嫂子，你给我拍一张。”
苏念橙举起相机，对着她。
越靳雪站在烟花底下，摆了个姿势，笑得眉眼弯弯。
“咔嚓。”
“该我了该我了！”苏昭昭跑过来，拉着何佩佩，“给我们俩拍一张。”
苏念橙笑着给她们拍了一张。
周文静和蒋毅明也凑过来，要了一张合影。
何佩佩拍完，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江月，“江月，你也来拍一张吧。”
江月愣了一下，摇摇头，“不用了，我不上相。”
“来嘛。”苏昭昭拉着她，“大家一起拍。”
苏念橙鼓励道：“江月你这么漂亮，肯定上相！”
江月这才别扭的过来，苏念橙举起相机，对着她们三个。
江月站在最边上，笑得很淡，看着有点勉强。
“咔嚓。”
拍完，苏念橙放下相机，看着江月，“等照片洗出来，我给你送过去。”
江月点点头，“谢谢。”
烟花还在放，一朵接一朵。
苏念橙拍了几张风景，又给越靳临拍了一张。
他站在江边，背后是漫天烟火，嘴角微扬，很好看。
“嫂子，给我和哥拍一张。”越靳雪跑过来，挽住越靳临的胳膊。
苏念橙举起相机，对准他们。越靳雪笑得灿烂，越靳临嘴角微微弯着，兄妹俩站在一起，眉眼有几分像。
“咔嚓。”
拍完，越靳雪跑过来要看，苏念橙说还没洗出来，她才作罢。
江月站在人群边上，看着那一幕。
苏念橙拿着相机，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笑得那么开心。越靳临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她攥紧衣角，指甲掐进掌心。
凭什么？凭什么苏念橙能拥有这一切？
她也是乡下来的，她也想考大学，她也想过好日子。
可她没有吉普车，没有相机，没有人对她笑成那样。
她低下头，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江月！”苏昭昭跑过来，“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走，咱们去那边看，那边看得清楚。”
江月被她拉着往前走，脸上挤出个笑，“好。”
另一边，萧文彦把陈芳婷送到家门口。
陈芳婷喝了点酒，脸红扑扑的，脚步有点飘。她靠在门框上，掏了半天钥匙，没找着。
萧文彦站在她身后，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我来吧。”
他从她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扶着她进去。
屋里黑漆漆的，陈母已经睡了。
萧文彦把陈芳婷扶到她房间门口，推开门，让她在床上坐下。
“早点睡。”他说，松开手，“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要走，手忽然被拉住了。
他回过头。
陈芳婷坐在床边，仰着脸看他。脸红红的，眼睛湿漉漉的，带着点醉意。
“萧文彦。”她叫他，声音软得不像话。
他愣住了。
她忽然站起来，搂住他的脖子，嘴唇贴上来。
温热的，软软的，带着酒味。
萧文彦脑子里嗡的一声。他僵在那儿，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她亲了他一下，松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点挑衅。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问，声音哑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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