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三十二章 我们要睡一起

“嗯？”

“我们……”他顿了顿，“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苏念橙愣了一下，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在饭店。我认错了人，以为你是别人。你也没解释，就那么听着我说了一大堆话，然后我们就去街道办打结婚报告了。”

“认错人？”他眉头微微皱了皱。

“嗯。”她抬起头，看着他，“我要相亲的对象姓岳，四十岁，离异带俩娃。结果认错了人，认成了你。你姓越，发音差不多。”

他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所以你本来要嫁的不是我？”

苏念橙摇了摇头，“不是。但后来我觉得，可能老天爷就是让我嫁给你的。”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等出院了，慢慢就想起来了。”

他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苏念橙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伸手想摸摸他的脸，手指刚碰到他的额头，又缩回去了。

她站起来，轻手轻脚出了病房。

接下来的几天，苏念橙每天都来医院。

早上从东风里小区坐公交车过来，带老太太炖的汤，陪他说话，扶他在走廊里散步。

他不怎么说话，但也不拒绝她。她给他擦脸的时候，他乖乖坐着，低着头，像个听话的小孩。她喂他喝汤的时候，他张嘴喝了，眼睛一直看着碗，没看她。

苏念橙不着急。医生说得对，慢慢来，不能逼他。

第五天，医生来查房，看了看伤口，又问了几个问题，点点头，“恢复得不错，今天可以出院了。回去好好养，药按时吃，过一周来复查。”

越靳雪高兴得直拍手，“终于可以回家了！”

老太太也松了口气，拉着越靳临的手，“临儿，回家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宋云袖去办出院手续，苏念橙收拾东西。衣服叠好装进包里，饭盒洗干净装进网兜，水壶倒空放好。她干活利索，三下两下就收拾完了。

越靳临坐在床边，看着她忙活的背影，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又冒上来。她说他们是夫妻，可他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但她做事的样子，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说不上来哪里见过，就是觉得熟悉。

“好了。”苏念橙转过身，拎着包，“走吧。”

几个人出了病房，往楼下走。越靳临走在最后，步子还不太稳，但比前几天好多了。苏念橙走在他旁边，没扶他，但一直留意着。

出了医院大门，阳光白晃晃的，刺得他眯了眯眼。

老张开着车在门口等着，看见他们出来，下车迎过来，“越哥，我来接你回家。”

越靳临点点头，上了车。苏念橙跟着坐进去，在他旁边坐下。

车子往东风里小区开。越靳临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街景一点点往后退，梧桐树的叶子密密匝匝的，在阳光里泛着油亮的光。

他盯着那些树看了很久，脑子里空空的。

车子在楼下停下。几个人下了车，越靳临站在楼门口，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得轻轻飘起来。

“走吧。”苏念橙走在他旁边，声音很轻。

他跟着她上了楼。推开门，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窗台上的绿萝长势很好，藤蔓都快拖到地上了。茶几上摆着几本书，沙发上搭着条毯子，厨房里飘着炖汤的香味。

他站在客厅里，看着这一切，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越来越重。这个家，他应该有印象的。可看着那些东西，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咱们的家。”苏念橙站在他旁边，“你买的，家具是我挑的。客厅那套沙发，你看中的那款，说坐着舒服。”

他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摸了摸那个软乎乎的坐垫。确实舒服。

苏念橙看着他那个样子，眼眶有点酸，但没哭。她转身去了厨房，帮老太太端菜。

饭菜端上桌，几个人围坐着吃饭。老太太给越靳临夹了块红烧肉，“临儿，你最爱吃的，多吃点。”

他低头咬了一口，肉质软烂，入口即化。味道确实好，可他想不起来以前吃过。

越靳雪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学校的事，说京海的事，说苏念橙考上京海大学的事。他说到苏念橙考上大学的时候，越靳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考上京海大学了？”他问。

苏念橙点点头，“外语系。通知书已经到了。”

“恭喜。”他说。

苏念橙愣了一下，心里又酸又暖，“谢谢。”

吃完饭，宋云袖和老太太收拾碗筷，越靳雪拉着苏念橙在沙发上坐下，“嫂子，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苏念橙犹豫了一下，“开学前得回去。厂里那边，我还得跟周姨说一声。”

“那你跟我哥——”

“我会照顾他的。”苏念橙打断她，声音很轻，“等他好点了再说。”

越靳雪点点头，没再问。

天很快就黑了。老太太和宋云袖回了客房，越靳雪也回了自己房间。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越靳临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书，没看，就那么翻着。苏念橙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

“该睡了。”她说。

他抬起头，看着她。

“你睡主卧。”她指了指楼上，“那间大的是咱们的卧室。我睡客房。”

他站起来，往楼上走。走了几步，又停下，回过头。

“不用。”他说，“你睡主卧，我睡客房。”

苏念橙摇摇头，“你是病人，需要好好休息。主卧床大，你睡着舒服。”

他没动，站在楼梯上，低头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我们是夫妻。”他说，“应该睡一起的。”

苏念橙愣住了。她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可什么都没有，只有认真。

“你不是不记得了吗？”她问。

他沉默了两秒，“你说是就是。”

苏念橙站在那儿，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她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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