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五十一章 等我回来，我养你
“但你忙起来就忘了。”苏念橙走过去，站在他面前，踮起脚尖，伸手帮他把领口整了整，“药按时吃，饭按时吃，伤口别碰水。晚上早点睡，别老看图纸看到半夜。”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大串，越靳临没打断，就低着头看着她。
她说完，退后一步，“记住了？”
“记住了。”他说。
苏念橙这才满意，转身去收拾行李。
东西不多，几件衣服，那个画画本，还有母亲的照片。
她把木盒子塞进包里，拉好拉链，拎起来。
越靳临接过她手里的包，“我送你去车站。”
“好。”
两人出了门，上了车。
火车站，人来人往，广播声此起彼伏。
越靳临把包递给她，站在检票口外面。
“到了给我打电话。”他说。
苏念橙点点头，接过包，“好。你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嗯。”
她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很快，很轻，像蜻蜓点水。
然后她退后一步，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等我回来，我养你。”
她说完，转身就往检票口跑。
越靳临站在原地，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这丫头。
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前开，窗外的田野和村庄一点点往后退。
苏念橙坐在靠窗的位置，偏头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就是刚才亲过他的那个位置。
她其实没想那么多，就是临走的时候看着他站在那儿，手里拎着她的包，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领口那件深灰色的薄外套还是她早上帮他整理过的。
他低头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什么波澜，但就是让她心里软了一下。
然后她就踮起脚尖亲了上去。
亲完了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脸一下子烫起来，转身就跑。
检票口的检票员看了她一眼，她低着头把票递过去，耳朵尖红透了。
窗外的站台一点点往后退，她看见他还站在原地，隔着玻璃看着她。
他站得笔直，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一直看着她的方向。
火车加速了，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苏念橙靠在座椅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嘴角弯了弯。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再醒来的时候，火车已经减速了，窗外的建筑密集起来，高楼一栋接一栋，玻璃幕墙在阳光里闪着光。
京海到了。
她拎着包下了车，站在站台上，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股煤烟味混着尘土的味道，跟鄂州不一样，但闻着也挺亲切。
她出了站，拦了辆三轮车，报了服装厂的地址。
车夫应了一声，蹬着车往前走。
京海的路还是那么宽，两边的梧桐树叶子密密匝匝的，在阳光里泛着油亮的光。
街上人来人往，自行车和汽车混在一起，喇叭声此起彼伏。
苏念橙坐在车斗里，偏头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街景，脑子里想着明天跟客户见面的事。
她在心里把那些法语单词过了一遍，有些日子没练了，嘴有点生。
这还是前阵子，她在鄂州去图书馆转悠看了一些法语书自学的。
她咬了咬嘴唇，想着晚上回去得再温习温习。
三轮车在服装厂门口停下。她付了钱，拎着包下了车。
门卫老大爷正坐在传达室里听收音机，看见她，探出头来，“哟，念橙回来了？周厂长念叨你好几天了。”
苏念橙笑了笑，“李大爷好。周姨在吗？”
“在在在，三楼办公室呢。快上去吧。”
苏念橙往里走。
车间里机器轰隆隆地响，工人们都在忙碌，空气中飘着布料和蒸汽的味道。
她上了三楼，敲了敲厂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
周谰正坐在办公桌后头看文件，戴着老花镜，头发盘得整整齐齐，穿着件深蓝色的旗袍，看着还是那么有气质。
看见她，眼睛一亮，摘下老花镜站起来。
“念橙回来了？快坐快坐。”她走过来，拉着苏念橙的手上下打量，“瘦了。在鄂州没好好吃饭？”
苏念橙笑了笑，“吃了，就是最近有点忙。”
“忙也要吃饭。”周谰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杯水，“你那个事处理好了？”
苏念橙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嗯，差不多了。”
周谰看着她，没追问，只是点点头，“那就好。你回来的正好，客户那边约了明天下午两点，在金陵饭店见面。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苏念橙把水杯放到茶几上，“周姨，我正想跟您说这事。我不确定那位客户会不会讲英文，你说过想要我去找个翻译，那我先去求职岗雇一个会法语的翻译，万一她只说法语，我也能应付。”
周谰笑了，“这是不错的做法，求职岗那边人多，等下去转转，应该能找着。不过念橙，你法语怎么样？”
苏念橙想了想，“基础还行，日常对话没问题。太专业的怕不行。”
“那就找个翻译保险。”周谰站起来，走到办公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个信封，递过来，“这是那客户的资料，你回去看看。她中文名叫白兰，法文名叫Blanche，在中国待了五年了，中文说得还行，但谈生意的时候习惯用法语。你找个翻译，到时候沟通起来也顺畅。”
苏念橙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纸，低头看了一遍。
白兰，四十二岁，法国里昂人，在中国做服装出口五年了，合作过的厂家有六七家，口碑不错。
她把资料收好，装进包里，“周姨，打样的衣服呢？我想先看看。”
“走，我带你去。”周谰站起来，领着苏念橙出了办公室，下了楼，往后整车间走。
后整车间在二楼最里头，光线比缝纫车间好，窗户大，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照得整间屋子亮堂堂的。
墙上挂着几排成品衣服，都是最近打样的新款。
周谰走到最里头那排架子前，取下一件裙子，递给她。
“你看，这是你那款方领碎花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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