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五十八章 充实
“存好了。”苏念橙把存折小心地收进包里，“大部分存了定期，留了一小部分零花。等我以后赚大钱了，请你吃饭。”
“好。”他说，“我等着。”
车子拐进东风里小区，在楼下停下。
两人上了楼，推开门，老太太正从厨房端菜出来，看见他们，眼睛一亮，“念橙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奶奶炖了排骨汤。”
苏念橙换了鞋，走过去，“奶奶，您辛苦了。”
“辛苦什么。”老太太把盘子放到桌上，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瘦了。在京海没好好吃饭？”
“吃了吃了。”苏念橙笑了笑，“周姨天天给我带好吃的。”
“那还瘦？肯定是太累了。”老太太心疼地拍拍她的手，“吃完饭早点睡，好好补补。”
苏念橙点点头，去洗了手，在桌边坐下。
越靳临在她旁边坐下，拿起筷子。
老太太把排骨汤端上来，给苏念橙盛了一大碗。
“多喝点，补补。”
苏念橙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抬起头，看着老太太，“奶奶，真好喝。”
老太太笑了，“好喝就多喝点。”
苏念橙把汤喝完了，又添了一碗。
吃完饭，越靳临站起来，“我去工地了。你在家好好休息。”
苏念橙擦擦嘴，“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他拿起外套，“你今天坐了一天车，累了吧？在家歇着。我晚上回来。”
苏念橙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你早点回来。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什么都行。”他换好鞋，拉开门，“你做的我都吃。”
门关上了。
苏念橙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笑了笑。
她转身去厨房收拾碗筷，老太太在旁边帮忙，一边洗一边絮叨，“念橙，临儿最近好像想起来一些事了。”
苏念橙手顿了顿，“真的？”
“嗯。”老太太点点头，“前两天他忽然问我，念橙是不是喜欢雏菊。我说是啊，你怎么知道的？他说不记得了，就是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老太太叹了口气，“医生说得对，不能急，慢慢来。”
苏念橙低下头，继续洗碗，嘴角弯了弯，“嗯，慢慢来。”
水哗哗地流，她看着那些泡沫在指尖化开，心里暖洋洋的。
他不记得了，但他的脑子在一点一点找回来。
那些碎片化的记忆，像拼图一样，一片一片，慢慢归位。
接下来的一个月，日子过得平淡又充实。
苏念橙白天在家画图纸，跟周谰通电话沟通样衣的进度，晚上等越靳临回来一起吃饭。
有时候他回来得早，两人就去江边散步，沿着那条长长的堤坝慢慢走，大多数他只是走在她旁边，偶尔偏头看她一眼。
有时候他回来得晚，她就坐在客厅里等他，手里拿着笔在画画本上勾线，画着画着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一条毯子，厨房里飘着粥的香味。
他会在她睡着的时候把毯子盖在她身上，会在她画图纸的时候把凉了的水换成热的，会在她蹲在柜子前找东西的时候默默把东西递到她手边。
紧接着越靳临的工地进入了最忙碌的阶段。
城东那个项目地基打完了，开始盖主体，工地上天天灯火通明，机器轰隆隆地响，工人们三班倒。
他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回来的时候苏念橙已经睡着了，她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
但床头柜上会多一杯温水，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记得吃早饭。”
字迹硬朗，一笔一划都用力，像是怕她看不清。
苏念橙每次看到那张纸条，都会笑一下，然后把它夹进那个画画本里，跟那些图纸放在一起。
一个月下来，攒了厚厚一叠。
他也开始陆陆续续想起来一些事。
有时候吃着饭，他会忽然放下筷子，眉头皱起来，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苏念橙也不催他，就那么看着他，等他慢慢想。
“你以前是不是也给我夹过菜？”有一次他问。
苏念橙点点头，“嗯。你以前不爱吃青菜，我就老给你夹。后来你习惯了，不用我夹，自己也会吃。”
他低下头，看着碗里那块青菜，夹起来吃了。
又有一次，她趴在桌上画图纸，画着画着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毯子，他就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报纸，但没看。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辨认什么。
“你睡着的时候，眉头不皱了。”他忽然开口。
苏念橙愣了一下。
“以前是不是也这样？”他问，“你睡着的时候，眉头不皱了。醒了就皱着，老想事情。”
苏念橙点点头，“嗯。以前你也这么说。”
他没再问，低下头继续看报纸。但他的耳尖，慢慢红了。
开学前一周，苏念橙开始收拾行李。
东西不多，几件衣服，那个画画本，母亲的照片，还有那个木盒子。
她把衣服叠好装进箱子里，把书本码整齐，把零碎的小物件用布袋装好。
越靳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忙活。
“东西够不够？”他问。
苏念橙回过头，“够了。学校发的生活用品清单我都看过了，该有的都有，缺的到那边再买。”
他没说话，转身走了。
苏念橙以为他是去忙了，继续收拾。
过了好一会儿，他回来了，手里拎着个大袋子，鼓鼓囊囊的，里头装着东西。
“这是什么？”她接过来，打开一看，愣住了。
袋子里全是生活用品。
毛巾、牙刷、牙膏、香皂、洗发膏、搪瓷缸子、保温瓶、拖鞋、衣架、针线包，一样一样，码得整整齐齐。
还有一床新棉被，叠得方方正正的，用塑料袋包着，防潮。
苏念橙抬起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买的？”
“前几天。”他说，“想着你开学要用，就买了。”
苏念橙看着那一大袋东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你买这么多，我用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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