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拿住把柄
王富贵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抱住姚志刚的腿:“姐夫!姐夫救我!我不想死啊!五百就五百!我们给!我们给!想办法啊姐夫!”
姚志刚看着脚边不成器的小舅子,又看看肖庆民不容置辩的脸,再想想他怀里那张要命的“认罪书”,心里一片冰凉。他知道,对方这是吃定他们了。这钱,不出不行。
他咬了咬牙,脸上肌肉抽搐着,最终,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五百……就五百!”
肖庆民直起身,脸色稍缓:“痛快。拿钱吧。”
姚志刚苦着脸:“肖同志,这……这大晚上的,我身上哪能带这么多钱?得……得回去凑。”
肖庆民看了看手表,又抬头看看黑漆漆的夜色,冷冷道:“行,给你时间去凑。两小时。就两小时。”
他指着路边一块显眼的大石头:“两小时后,我们在这等着。见不到五百块钱,或者你敢耍什么花样……”他拍了拍怀里放笔记本的位置,“后果你知道。”
“不敢!绝对不敢!”姚志刚连忙保证,额头冷汗涔涔。
“还有,”肖庆民补充,“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要是走漏半点风声,影响到我对象的名声……我照样有办法让他进去!”
“明白!明白!我们绝对不乱说!打死也不说!”姚志刚和王富贵异口同声地保证。
“去吧。”肖庆民挥挥手,像是赶苍蝇。
姚志刚不敢再耽搁,扶起瘫软的王富贵,低声快速交代了几句,让他老实在这儿等着。然后,他骑上自己的自行车,车把歪了一下,差点摔了,勉强稳住,然后拼命蹬了起来。自行车像离弦的箭一样,朝着王家村的方向,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车轮碾过冻土的声音急促而慌乱,很快就被风声吞没。
土路边,只剩下肖庆民、辛柳,以及面如土色、瑟瑟发抖的王富贵。寒风卷着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掠过。远处,王家村的方向,零星灯火在黑暗中明灭不定,仿佛遥不可及的彼岸。
两小时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姚志刚骑上车,铆足了劲往回赶,身影很快没入夜色。土路边,就剩下肖庆民、辛柳,还有被重新捆住手、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王富贵。
风比刚才更硬了,刮在脸上生疼。辛柳裹了裹身上那件被撕坏的风衣,布料单薄,寒气直往里钻。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胳膊。
肖庆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直接动手开始解自己军棉袄的扣子。棉袄里面是草绿色的军装绒衣,再里面才是衬衣。他动作利落,三下两下把厚厚的军棉袄脱了下来,露出结实挺拔的身板。冷风一激,他肌肉明显绷紧了一下,但脸色不变。
“披上。”他把还带着体温的棉袄递到辛柳面前。
辛柳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往后退了半步:“不用不用,我……我不冷。你快穿上,别冻着。”
“让你披上就披上。”肖庆民不由分说,直接把棉袄抖开,披在了辛柳肩上。棉袄又厚又重,带着一股淡淡的肥皂味和年轻男人特有的温热气息,瞬间将寒风隔绝了大半。“就你们这细胳膊细腿,冻坏了还怎么完成‘任务’?”他语气有点硬,但动作算不上粗鲁。
辛柳被他这举动弄得有点不自在,脸微微发热,好在天黑看不真切。她挣扎了一下:“那你呢?你就穿这么点,冻坏了怎么办?”
肖庆民嗤笑一声,抬手曲起手臂,做了个展示肌肉的姿势,军装绒衣下的臂膀轮廓分明。“看看咱这身板,铁打的!平时在部队,数九寒天都用冷水冲澡,这算个啥?”他放下胳膊,满不在乎地挥挥手,“穿着吧,别啰嗦。冻着你,回头我没法跟姜三哥、老四他们交代。”
话说到这份上,辛柳不好再推辞。她低声说了句“谢谢”,把宽大的棉袄裹紧了些。确实暖和多了。棉袄袖子长出好大一截,她得挽起来。衣服上有种干净清爽的味道,混着淡淡的汗味和烟草味,并不难闻。
肖庆民没再看她,转身在路边找了块还算平整的大石头,一屁股坐了下去。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又拿出火柴。“嚓”一声轻响,橘黄的火苗跳动起来,映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和专注点烟的神情。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烟雾立刻被寒风吹散。
他不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坐着,望着姚志刚离去的方向,偶尔抽一口烟。背影在夜色和远处微弱星光的映衬下,像一尊沉默的礁石。
辛柳也没说话,抱着膝盖,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另一块石头上坐下。身上裹着他的棉袄,鼻尖萦绕着那混合的气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这人……看着吊儿郎当,打起人来凶悍,心思却挺细。她悄悄抬眼看他,只能看到一个轮廓硬朗的剪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旷野里的夜,静得可怕,也冷得刺骨。只有风声,远处不知名夜鸟的偶尔啼叫,还有王富贵压抑的、时断时续的抽泣和呻吟。
肖庆民那根烟抽完了,他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似乎觉得干坐着有点冷,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然后,他就在路边那片冻得硬邦邦的空地上,俯下身,双手撑地,开始做俯卧撑。
一个,两个,三个……动作标准而有力,起伏的节奏稳定。军装绒衣随着他的动作绷紧,勾勒出背部流畅有力的线条。呼吸渐渐加重,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团白气。
辛柳起初有些愕然,随即明白过来,他这是用运动取暖。看着他一板一眼、认真锻炼的样子,和他之前打人时的狠戾、以及刚才点烟时的落拓不羁,形成一种奇特的对比。她忽然觉得有点想笑,但忍住了。
她就坐在那里,默默地看着他做。数着数。心里那份紧张和完成任务后的虚脱感,似乎也随着他稳定起伏的身影,慢慢平复下来。
做到大概三十几个的时候,肖庆民的动作依旧稳当,只是额角微微见汗。他侧过头,瞥了一眼辛柳,嘴角似乎翘了一下,但没停。
辛柳被他这一瞥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好像自己偷看被抓包了。她清了清嗓子,低声说:“……四十七,四十八……”
肖庆民没吭声,继续做。辛柳就继续小声数。
“五十九,六十……”
肖庆民做完第六十个,双臂一撑,利落地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气息稍微有些急促,但很快平复。他额发被汗打湿了几缕,贴在饱满的额头上。
“活动活动,暖和多了。”他冲辛柳咧嘴一笑,白牙在黑暗中闪了一下,带着点年轻人才有的蓬勃朝气,好像刚才那场设计精密的敲诈勒索根本没发生过。
辛柳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目光转向旁边缩成一团的王富贵。王富贵早就停止了哭泣,大概是哭累了,也吓麻了。他蜷缩在地上,像条被抽了筋的癞皮狗,偶尔抽搐一下,眼睛无神地望着黑漆漆的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什么都没想,只是被巨大的恐惧和后怕淹没了。
三个人,就以这种怪异的状态,在寒冷的冬夜里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半小时,也许更久。远处,终于传来了隐隐约约的、急促的自行车链条转动声和车轮碾过冻土的声音。
来了。
肖庆民和辛柳几乎同时站直了身体,看向声音来处。王富贵也猛地一抖,抬起头,眼睛里重新燃起惊恐和希冀混杂的光芒。
(https://www.lewenwx00.cc/4130/4130813/38219065.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wx00.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wx00.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