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隐婚七年,缉毒警妻子突然说要补我一场正式婚礼,向所有人官宣。

我喜极而泣,以为终于等到了曙光。

可当我穿着婚礼西服走进会场时,等待我的却是毒贩残忍的报复。

父母为救我当场惨死,年仅三岁的女儿替我挡下一刀,奄奄一息的哭喊。

爆炸声响起,冲天的火光吞噬了一切。

大火中,我搂紧女儿冰冷的尸体,给她打去了最后一通电话。

彼时,她正和小师弟共享“缉毒英雄”表彰大会的荣光。

周围人纷纷夸赞:

“乔队和司南真是天生一对!”

“毕竟是乔队亲手调教出来的,可不得捧在掌心!”

我忍着灼痛嘶哑开口:

“乔妍,你害我全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她却不耐烦地打断:

“有完没完?不就是骗你一次,司南的父亲因我殉职,我必须保护他。”

“再说了,你娶我那天不就知道会有这些风险?带孩子回家躲躲去,别烦我了。”

……

乔妍的话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爆炸声再次响起,火光吞没了抱着女儿的我。

半个月后,陆司南在一次任务中受伤。

为了照顾他养伤,乔妍终于想起了我。

“还躲在你妈家?除了冷战和赌气,你还会点什么?真是受够你这套了!”

“你现在立刻滚回来,别让我说第二次,再装聋作哑就直接离婚,不想过就别过了!”

以往每一次吵架,乔妍都会搬出离婚来威胁我。

她知道我爱她,绝不会离开。

可她不知道的是,我早已在毒贩的折磨下死去。

再次有感知时,我成了飘在半空的透明影子,回到我生前的住处。

乔妍抱着陆司南从车上下来。

陆司南胳膊上缠着纱布,脸上还挂着委屈的表情。

“妍妍姐,我这伤会不会永远好不了了?”

“以后我还怎么跟你一起出任务啊。”

乔妍握紧他的手,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别担心,这段时间你在家好好养伤,有季凛照顾你,肯定恢复得快。”

我飘在玄关,看着她熟门熟路地拿出我的拖鞋给陆司南换上,心脏的位置传来空洞的疼。

这是我和她隐婚七年的家。

现在她却带着别的男人登堂入室,还理所当然让我伺候。

进了客厅,乔妍让陆司南坐在沙发上,转身就去翻我的包。

“季凛这几年在家瞎折腾什么网店,赚的虽然不多,但勉强也能应付。”

“司南,这钱你拿去,买点营养品补补身子。”

她翻出我的银行卡,随手交给陆司南,又拿起手机皱眉嘟囔:

“...电话打了八百遍也不接,是死了还是跟人跑了?”

“真不知道这家庭煮夫有什么用,忙乎半天连口热饭都没有,饿死我们他就舒服了!”

陆司南噗笑一声,假惺惺的说:

“会不会太麻烦姐夫了?”

乔妍立刻打断:

“这有什么麻烦的,他当时娶了我,也知道自己要干这些的。”

“等他回来,我让他把工作停了,专心在家照顾你。”

她再次拨我的号码,依旧是关机的提示音。

乔妍的脸色沉了下来:

“故意躲着是吧?行,我有的是办法治你。”

她找到我好兄弟程枫的电话,刚接通就破口大骂:

“你告诉季凛,限他一小时内滚回家!否则我立刻给妞妞换个新爸,这辈子别想见孩子了!”

我飘在空中,气得浑身发抖。

她居然用女儿威胁我!那也是她血脉相连的骨肉啊!

妞妞直到最后一刻还在喊着妈妈救命,她那么信任她,为妈妈是警察感到骄傲。

最终却只能倒在我怀里逐渐冰冷。

她还那么小,那么懂事。

这个畜生,简直不配做人!更枉为人母!

程枫瞬间炸了:

“乔妍你疯了!阿凛和妞妞失踪了半个月你不知道吗!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乔妍却是嗤笑一声:

“少跟我玩这套!我看是你们串通好的,想让我心疼他?”

“你告诉他,再不回来,直接离婚!”

说完,她狠狠挂了电话,转头又对陆司南柔声道:

“走,姐带你出去吃,今晚的案件研讨会不去了,你的身体最重要。”

陆司南笑着靠在她肩头:“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我胸口痛得发紧。

原来她不是工作忙到没空回家,只因为我不是那个能让她破例的人。

乔妍啊乔妍,不用离婚了,早在半个月前,你就自由了。

乔妍和陆司南走进西餐厅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她眼神猛地一亮,却在看见来电显示的瞬间迅速失望。

不耐烦地接起,听筒里传来警员小张急促的声音:

“乔队!城西老居民区突然出现四具无名尸体,三大一小,死亡时间至少半个月...”

乔妍动作一顿,表情染上几分严肃。

“具体什么情况?”

“尸体严重碳化,身份难以辨识。法医初步判断遇害者生前均遭受极端暴力虐待,三名成人受害者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组织损伤严重。还有一个孩子,骨龄上看不超过三岁,尸体多处非正常刀伤,手段极其残忍。”

乔妍心口猛地一痛,心跳忽然漏了几拍。

一旁的陆司南急忙握住她的手,一脸关切。

乔妍看了他一眼,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我知道了,让技术队仔细勘察现场,有线索立刻汇报。”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餐厅包厢里,灯光暧昧。

陆司南切着牛排,眼神黏在对面的乔妍身上,时不时说几句情话。

乔妍却有些心不在焉。

一家四口,灭门,虐杀孩童....即使是见惯了血腥的她也觉得手段过于残忍。

更令她不安的是,这一切竟隐隐熟悉。

像极了毒贩惯用的报复手法。

这时,陆司南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妍妍姐,我好像突然有点不舒服。”

乔妍的思绪立刻被拽回:“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可能是受伤贫血,头好晕啊...”

他靠向她怀里,声音虚弱,还带着几分撒娇和依赖。

乔妍立刻将他揽在怀里,拿起外套起身。

什么灭门案,什么研讨会,瞬间被抛诸脑后,没有什么比眼前的人更重要。

手机再次震动。

她看了一眼,是队里来的电话,直接按了静音。

“需要去医院吗?”她低头问。

陆司南摇摇头,更紧地偎着她:“不用,你陪着我就好。”

......

与此同时,警局解剖室中,灯光照映出地狱般的景象。

实习法医小郑强忍着生理不适,小心翼翼地抬起那名年轻男性的手,采集可疑痕迹。

忽然,一点微光闪了一下。

她凑近仔细看,是一枚戴在无名指上的婚戒。

出于职业习惯,她拿小心翼翼的拿下戒指,想看得更清楚些。

灯光下,戒圈内侧,细小的刻字映入眼帘:

QY。

她的心猛地一跳。

秉持着严谨的态度,小郑还是拨通了乔妍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传来的却是一个男人慵懒餍足的声音。

“喂?找谁。”

小郑刚来实习不久,没认出陆司南的声音:

“姐夫,我找乔队,有非常紧急的线索必须向乔队汇报!”

“呀,她现在不方便接电话呢~”

陆司南轻笑一声,望着浴室里正在洗澡的女人,不以为意的说:

“她现在正忙着呢,脱不开身。案子的事情你们按流程办就行了,别随便什么事都烦她。”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们队长说了,今晚就算天大的事也别吵她了,明白了吗?”

说完根本不等小郑回应,就挂断了电话。

他熟练的删除了通话记录,然后若无其事的放回原处。

在陆司南的软磨硬泡下,乔妍请了长假。

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事。

她总说队里离不开她,禁毒工作分秒必争。

过去七年,我手术卧床,女儿半夜急诊,她从未因家事耽误过工作一分钟。

如今却为了陆司南打破了一切原则。

我飘在空中,看着她笨拙地给陆司南煲汤,一接起工作电话,语气是压抑不住的不耐烦:

“不是说了一切事务副队代管?听不懂人话吗?我在休假!天塌下来也别找我!”

多讽刺。

曾经我多么渴望她能这样陪在我身边,哪怕只有一天。

记得妞妞两岁生日那天,发了高烧,哭着要妈妈。

我一遍遍打她电话,从深夜打到凌晨。

她最终接起,开口却是指责:

“季凛,你能不能懂事点,不要打扰我的工作。”

“孩子病了你就送医院,当初结婚的时候你就该知道我很忙,这点家事都处理不好,你还有什么用?”

我那时信以为真,自责到不行。

现在只觉得自己愚蠢又可笑。

饭后,陆司南靠在沙发上,状似无意地开口:

“妍妍姐,姐夫不愿意回来,会不会是带着别的女人跑了?”

乔妍脸色一沉:“他敢!除了我,谁会要他!”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乔妍立刻翻出妞妞幼儿园老师的电话拨过去。

“王老师,我是妞妞的妈妈,让妞妞跟我说话。”

对面沉默了片刻,传来老师困惑的声音:

“季太太?妞妞已经很久没来了。我们多次联系季先生,他的电话一直无法接通,我们还以为您家里出了什么事…”

乔妍一愣:

“什么?多久没去了?”

“快二十天了,最后一次来是上月十七号。”

老师的声音带着关切,“您家里没事吧?”

乔妍没出声,手指却无意识地收紧。

上个月十七号,正是假婚礼的前一天,而她根本没有到场。

她猛地挂断电话,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慌乱。

“姐夫真是的,自己赌气也就算了,怎么还把妞妞也藏起来了。”

陆司南假装埋怨:“妍妍姐,你别急,姐夫肯定是故意的。”

乔妍却有些坐不住了。

她抓起车钥匙就冲出门,我跟着她,看着她车速飞快直奔我父母家。

那曾是她极少踏足的地方。

我爸妈心疼我隐婚的委屈,每次她来,都拿出十二分的热情。

做满桌子她爱吃的菜,唯恐她觉得被怠慢。

爸妈总说:

“阿凛,小妍工作特殊,你要多体谅她,家里有我们呢。”

可现在。

乔妍用力拍打着大门。

“爸!妈!季凛!开门!”

她的喊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对门的邻居被惊动,探出头来:

“别敲了!这家人半个多月前就没动静了!好像出远门了。”

乔妍退后两步,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神一点点变得空洞而恐惧。

那种熟悉的不安感再次攫住她,她像是终于意识到,好像有什么东西脱离了她的掌控。

乔妍失魂落魄回到家。

陆司南迎上来,看到她灰败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嫉恨。

睡前,乔妍终于下定决心,跟队里申请失踪立案,陆司南却急忙拦住了她。

“妍妍姐,其实我前几天见到姐夫了,他和一个陌生女人在一起......”

“我怕你生气所以没告诉你,你看,我还拍了照片呢。”

一张模糊的偷拍照,连人脸都看不清,乔妍却像是破案了一般,立刻就信了。

“真行啊季凛!躲我这么久,原来是上了别人的床?!”

“他到底想怎么样?!带着孩子和父母玩失踪?以为这样就能逼我妥协?做梦!有本事永远别滚回来求我!”

我几乎要笑出声。

结婚七年,我在她的心里连半分信任都没有。

只需要陆司南的一句话和一张照片,就能轻易把我定罪。

陆司南的声音带着蛊惑:

“我倒是有个办法。既然私下找不到,不如我们把事情闹大?”

“反正你要让他回来认错道歉,不如向离婚法庭申请公开审判,全城直播。”

乔妍猛地看向他。

陆司南的眼神无辜又坚定:

“舆论的力量是巨大的。你是国家英雄,离婚理由又是对方不忠,到时候全城都会帮你寻找他、谴责他。迫于压力,姐夫一定会现身的。他总不能永远躲着,不是吗?只要他出现,一切就好办了。”

乔妍沉默了,胸膛剧烈起伏。

最终,她眼中最后一点犹疑散去,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好。就按你说的办。”

一周后,市法院外挤满了记者和围观群众,直播镜头架得密密麻麻。

这是全城首场公开直播的英雄离婚案,上千万观众正通过屏幕关注着这场审判。

“这种人就该浸猪笼!”

“心疼我们的英雄,被这种没良心的白眼狼拖累七年!”

“听说他还卷走了所有钱,带着孩子跟野女人跑了!”

我飘在法庭上空,看着那些充满恶意的文字,心如刀绞。

乔妍坐在原告席上。

她特意穿上了授奖那日的制服,胸前别满了勋章。

被告席上坐着的是好兄弟程枫,乔妍早就环顾了全场,却没能找到我的身影。

倒是一直装病的陆司南出现在观众席,满脸嘲讽:

“看来他也知道自己理亏,不敢来了。”

乔妍紧紧皱着眉,熟悉的不安再次涌上心头。

她没注意到自己的手机正在疯狂震动,也没注意到程枫通红的双眼。

“乔妍女士,您指控丈夫季凛婚内出轨,并带着孩子卷款失踪,是否属实?”

乔妍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声音沉痛而坚定:

“法官大人,我和季凛结婚七年。尽管公务繁忙,但我一直努力做个好妻子和好母亲。”

“但他常年不顾家,沉迷所谓网店事业,不管孩子,还跟别的女人暧昧不清。”

她站在台上细数着我的“罪状”。

我听着,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我苦苦经营了七年的家庭,我的付出和牺牲,连同我对她的爱。

在这一刻,彻底变得一文不值。

滔天的怒火与恨意几乎将我吞噬殆尽。

“我本想和他有一个正式婚礼,弥补这些年的亏欠。”

乔妍的声音哽咽,“可我没想到,他转身就跟情人私奔,还带走了我最疼爱的女儿!”

“求求大家帮我找到他,只要他愿意回来,我什么都可以原谅。”

“因为我爱他......”

乔妍伪装出来的深情成功骗过了所有人。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对我的咒骂声此起彼伏,弹幕更是恶毒到不堪入目。

我看着好兄弟含着泪气到浑身发抖的模样,心疼极了。

这一刻,或许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人相信我。

乔妍正了正胸前的徽章,气定神闲的坐下,守株待兔般等着我的出现。

然而下一秒,法庭大门猛地被人推开。

众人愕然回头,数名警察快步走入,为首的正是乔妍的直属领导。

他冷冷的瞥了一眼乔妍,径直上前:

“法官大人,关于季凛先生,我们刚获得一份关键视频证据,申请当庭播放。”

乔妍猛地起身,目光死死锁在他手中那个透明的文件袋上。

那里面,是一枚她再熟悉不过的婚戒。

法庭内一片死寂。

乔妍的领导张建国拿起一枚黑色U盘,交给法官。

乔妍下意识询问,眉头紧锁:

“张局,这是什么意思?这是离婚案,警方有什么证据需要在这里出示?”

张局没有看她,而是面向法官,语气沉重:

“法官大人,这段视频关系到三条人命和一个孩子的生死,也关系到离婚案的真相,我恳请法庭允许播放。”

“我反对!”

陆司南突然从观众席上站起,声音尖利。

“这、这是乔队长的私事,你们也无权干涉!谁知道这段视频是不是伪造的......”

他这副异常激动的样子果然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直播弹幕瞬间沸腾:

【这人是谁啊,他怎么这么激动的跳出来了?感觉有猫腻啊。】

【警方都出面了,怎么可能伪造,事情肯定不简单。】

【要求公开视频!我们要真相!】

【支持英雄!警方肯定被收买了!】

......

乔妍看着陆司南过激的反应,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她走到张局面前,压低声音:

“领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季凛去哪了?为什么不回来见我。”

张局深深看她一眼:“你看完就明白了。”

法官敲下法槌:

“鉴于警方提供的证据可能涉及案情,本庭允许播放视频。但如有不实,将追究相关责任。”

U盘插入电脑,投影屏亮起。

画面晃动,显然来自一个隐蔽的摄像头。

偏僻的城南婚礼会场,很破败狭小,很少有人选择在那里办婚礼。

可我依然用心装饰和布置,那天我穿着洁白的西装,手捧鲜花,一步步上了礼台。

弹幕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

【新郎好帅啊...】

【这是季凛吗,他已经准备跟野女人结婚了吗?】

乔妍瞳孔骤缩,喃喃道:

“是他.....”

我看着熟悉的场景,身上仿佛又被千刀万剐,周身燃起大火,颤抖地蜷起身子。

那种清晰感知自己被杀死的痛苦和绝望,让我害怕和战栗。

美好很快终止。

随着一声狞笑,画面中,我突然停住脚步,惊恐地看向四周。

十几个带着刀的黑影从暗处涌出,将我和随后冲上来保护我的父母团团围住。

惨叫声、怒骂声、求饶声瞬间充斥法庭。

“你就是乔妍的老公?我还以为是每天跟在她身边的那个小白脸呢!”

“这几年她保护的挺严啊,要不是她放出消息说要办婚礼,我们就准备对那个小白脸下手了。啧啧啧,连孩子都有了,小朋友,来叔叔这,叔叔跟你玩游戏啊。”

“放开妞妞!”

为首的刀疤脸一把抓住我母亲的头发,匕首抵在她喉咙上。

父亲试图反抗,却被一脚踹倒,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爸妈!妞妞!”

我跪在地上,死死将妞妞护在怀里,任凭数不清的匕首捅进我的身体里。

妞妞哭着喊妈妈,妈妈救我,小小的身体替我挡住了致命的一刀。

随即倒在我的怀里,逐渐冰冷。

画面残忍到令人窒息。

父母被折磨致死,妞妞倒在我的怀里失去气息。

最后是我抱着女儿,在爆炸的火光中拨通那个电话。

“乔妍,你害我全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她不耐烦的声音从视频中传来,与画面中地狱般的景象形成惨烈对比:

“有完没完?不就是骗你一次,司南的父亲因我殉职,我必须保护他。”

“再说了,你娶我那天不就知道会有这些风险?带孩子回家躲躲去,别烦我了。”

视频结束,法庭死寂得能听见心跳。

乔妍脸色惨白如纸。

她僵在原地,踉跄一步,猛地摇头:

“不...这不是真的!伪造的!这一定是伪造的!”

她指着面前的几个人嘶吼:

“你们为什么要合伙骗我?季凛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弹幕彻底反转:

【畜生!!这还是人吗,这是杀人凶手!】

【英雄?杀人犯还差不多!】

【心疼新郎和妞妞...哭死我了...】

【刚刚那个站起来的男人明显知情!狗男女一起去死!】

陆司南冲上来想关掉投影,被法警拦住。

他歇斯底里地尖叫:

“妍妍姐你别信!这都是AI换脸技术!”

“闭嘴!”

乔妍突然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目眦欲裂。

“是你劝我关手机,劝我放下工作在家照顾你,你早就知道季凛出事了是不是!?”

陆司南疯狂解释:

“不、不我不知道,我只是为你好啊!那个老男人根本配不上你...”

“啊——!!”

乔妍崩溃跪地,双手插进头发里,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她一遍遍捶打地面,直到双手血肉模糊:

“阿凛...妞妞...爸妈...”

好兄弟程枫终于忍不住了,冲过去狠狠给了乔妍一个耳光!

他浑身颤抖,却还是声嘶力竭的大喊:“你永远不配得到原谅!”

“你个贱人!畜生!余生每夜你都会听见妞妞在哭喊妈妈!听见恶鬼从地狱里来找你索命!这是你应得的报应!”

张局深吸一口气,拿出逮捕令:

“乔妍,警方现已查明,是你故意向毒贩泄露丈夫行踪,间接导致季凛一家和妞妞惨死。”

“你已经严重违反了身为人民警察的职责,现以故意杀人罪逮捕你。”

他转向法官:

“法官大人,这场离婚案已无继续必要。”

“鉴于季凛先生死亡,乔妍将是重大刑事案件嫌疑人。”

手铐落下那刻,乔妍突然疯癫大笑,指着陆司南:

“是你!都是你!”

“要不是为了保护你!我的阿凛才不会死!你才是凶手!”

陆司南也被带走调查,他闻言不可置信的看向乔妍。

“你天天嫌弃季凛这不好那不好,张口闭口就是离婚。”

“现在装什么深情?”

昔日情人当庭狗咬狗,场面荒诞至极。

警笛声由远及近。

乔妍被押出法庭时,突然挣脱束缚,冲回被告席拿起那枚婚戒。

她跪在地上,对着空无一人的席位磕头直至额头见血。

“阿凛,妞妞...我错了...回来好不好...”

无人回应。

冰冷的手铐锁住腕骨,沉重的触感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撕心裂肺的痛。

乔妍被推上警车,窗外是无数愤怒鄙夷的目光和闪烁的镜头。

那些曾将她捧上神坛的聚光灯,此刻正将她钉死在耻辱柱上。

可她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眼前反复回放的,只有视频里那炼狱般的景象,耳边轰鸣的,是她自己那句冷酷绝情的“别烦我了”。

“阿凛…妞妞…爸…妈…”她蜷在警车角落,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她徒劳地试图握紧那枚沾血的婚戒,狠狠烫在她的灵魂上。

她怎么就忘了?

忘了当初是她亲手将这枚戒指戴在季凛手上。

信誓旦旦说着“委屈你,我会爱你一辈子”。

她怎么就瞎了?

瞎到看不见他七年如一日操持家务、照顾老人孩子的辛劳。

看不见他深夜等她回家时亮着的那盏暖灯,看不见他提起她时眼中永不熄灭的光。

她怎么就信了?

信了陆司南一次次的挑唆,却从未信过那个用生命爱了她的男人一字一句!

“啊——!”压抑不住的悲嚎冲破胸腔,她猛地用头撞击着车壁,发出沉闷的巨响。

同车的警察沉默地看着,眼中没有同情,只有冰冷的审视。

看守所的第一夜,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凌迟般的回忆。

她想起妞妞刚出生时,她虚弱地靠在床头,季凛笨拙地抱着那小小一团,笑得那么温柔:

“乔妍,你看,她眼睛像你。”

她想起一次她任务受伤,季凛守在医院三天三夜,握着她的手哭红了眼:

“你吓死我了…乔妍,你不能有事,我和妞妞不能没有你。”

她想起无数个缺席的生日、纪念日,他总是笑着说:

“没事,你忙你的,我和妞妞等你回来。”

那笑容背后,藏了多少失落和孤单?

她曾拥有的,是这世间最真挚温暖的爱意,却被她亲手碾碎,弃如敝履。

悔恨像毒藤缠绕心脏,越收越紧,痛得她几乎窒息。

冷汗浸透囚服,她蜷缩在硬板床上,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场大火灼烧肌肤的剧痛,那是她的丈夫女儿最后承受的苦楚。

第二天下午,乔父乔母急匆匆赶来探视。

隔着玻璃,乔母一看见她憔悴狼狈的样子,顿时捶着胸口哭骂:

“都是季凛那个扫把星!克死自己爹妈不算,现在又来害我女儿!还有那个小赔钱货,死了也不安生,非要拖着你一起身败名裂!我早说过他配不上你…”

乔父也铁青着脸附和:

“离了就对了!那种人的孩子,没了也好!妍妍你别怕,爸妈一定想办法给你请最好的律师,你是英雄,肯定是季凛在外面惹了不干净的人…”

父母刻薄的咒骂像一把把尖刀,再次捅进乔妍血淋淋的心脏。

她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们,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闭嘴!不准骂他!不准骂妞妞!是我!是我害死了他们!我是凶手!我罪该万死!!”

她失控的咆哮让乔父乔母愣住了,周围的狱警也投来警告的目光。

乔母被她骇人的样子吓到,讷讷道:

“你、你糊涂了?是不是季凛家里人给你气受了?他们……”

“滚!”乔妍猛地站起,额头青筋暴起,“你们给我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们!滚啊!”

她疯狂的态度让探视被迫终止。

被狱警强行带离时,她回头看到父母惊愕又受伤的表情,心底只剩一片荒芜的悲凉。

看,她一直生活在怎样的是非不分里,连至亲都是如此,她又怎能不烂到根子里?

接下来的日子,调查在深入。

乔妍配合着所有讯问,将自己钉在忏悔架上,每回忆一次细节,都是刮骨疗毒般的痛苦。

她渴望重判,渴望用余生甚至生命来赎罪,哪怕这赎罪微不足道。

直到那一天,张局面色沉重地带来两份调查报告。

一份是关于陆司南父亲当年殉职的真相还原。

“老陆的牺牲,和你没有直接关系。”张局声音沉痛,“当时是情报延迟,指挥判断失误,让他所在的小组陷入了包围。”

严格来说,是多方因素造成的悲剧,主要责任不在你。

那份恩情说法,是陆司南当年情绪激动下的夸大和后来持续的误导。

乔妍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那根捆了她七年、让她无数次偏袒陆司南的道德枷锁,竟然是假的?!

她因为这莫须有的恩情,欠下了怎样一笔永远无法偿还的血债?!

第二份,是技术队恢复的乔妍手机数据以及陆司南的通讯记录。

数据清晰显示,陆司南和一个未实名注册号码的频繁联系。

经追查,指向一个与毒贩集团有牵连的中间人。

证据表明,陆司南很可能早就知晓甚至间接参与了毒贩针对乔妍家人的报复计划。

“爆炸发生后,小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汇报戒指刻字的事,也是他接的电话,并谎称你不便接听,擅自截停了这条最关键的信息。”

“如果我们能早一点确认受害者身份,或许…或许还能抓住一点追查凶手的先机。”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乔妍早已破碎的心脏上。

原来,她不仅眼瞎心盲,她根本就是陆司南手中一把指向丈夫和女儿的刀!

是她,在季凛最绝望的时候,用最残忍的话语将他推入深渊!

是她亲手掐断了所有可能救回他们的机会!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乔妍口中喷涌而出,溅落在冰冷的桌面上,触目惊心。

她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身体剧烈地抽搐。

耳边只剩下自己绝望到极致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哀鸣。

世界天旋地转,最后映入她眼中的,是看守所苍白的天花板。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她只有一个念头——

让她死。

立刻,马上。

她不配活,甚至不配拥有这片刻呼吸的空气。

地狱,才是她唯一的归宿。

剧烈的抽搐过后,乔妍陷入了深度昏迷。

她被紧急送往医院,生理上的剧痛尚可用药物缓解,但灵魂的千刀万剐却无药可医。

在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梦境里,她一遍遍重回那火光冲天的婚礼现场,看着父母被虐杀,看着妞妞在她眼前断气,看着季凛在烈焰中对她投来最后绝望的一瞥,而她,却握着陆司南的手,站在领奖台上接受着虚假的荣光。

每一次惊醒,都是新一轮的凌迟。

她拒绝进食,拒绝交流,只求速死。

而一直飘荡在她身边,被滔天恨意与执念束缚的我,看完了这一切。

我看着她在狱中疯癫忏悔,自残求死。

看着陆司南在铁证面前崩溃,为最终同样锒铛入狱,等待他的是法律的严惩。

看着乔妍父母在真相面前老泪纵横,却再也换不回女儿一个眼神。

那股支撑我滞留人间的强烈恨意,忽然间,就像被戳破的气囊,一点点泄了下去。

大仇得报,罪人伏法。

可我的妞妞不会再回来,我的父母不会再醒来。

我曾经倾尽所有去爱的七年,也早已化为灰烬。

再深的恨,也换不回失去的一切。

只是徒增疲惫和空洞。

一阵温暖柔和的光忽然笼罩住我。

光芒中,我看到了父母慈祥微笑的脸。

看到了妞妞张开小手,蹦蹦跳跳地跑来,声音清脆地喊着:“爸爸!”

那一刻,所有的怨与执,彻底消散。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形容枯槁、生不如死的女人。

眼中已无爱无恨,只剩一片彻底的平静与漠然。

我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向那片温暖的光,走向我的家人。

身影逐渐变得透明,化作点点微光,最终如同晨曦的露珠,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

我终于解脱,去往了没有背叛、没有伤害、只有团聚的安宁之地。

……

数月后,乔妍因间接导致重大伤亡、玩忽职守等多项罪名被重判。

宣判那天,她表情麻木,如同一个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陆司南也得到了应有的法律制裁。

这起案件引发了全社会对缉毒警察及其家属安全保护的深刻反思。

警局内部开展了严肃整顿,加强了对干警的心理疏导和家庭关怀体系,完善了保密制度和应急预案。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新的缉毒英雄表彰大会隆重举行。

站在台上的,是无数默默无闻、却用生命守护着万家灯火的忠诚卫士。

他们或许不为人知,或许常年隐匿于黑暗之中,与最危险的罪犯搏斗,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牺牲。

他们无法常常陪伴家人,甚至不能与爱人携手阳光下,他们的功勋或许永远不能公开,但他们无怨无悔。

张局在大会上沉重地说:

“…我们失去过,我们痛过,也因此更加清醒和坚定。正义的事业不会因为个别败类而蒙尘,守护人民的誓言永远不会改变。我们要用更大的战绩,告慰无辜的牺牲者,挽回曾经的损失!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绝大多数的警察,都配得上这身警服,都对得起人民的信任!”

台下,掌声雷动。

那是对英雄的礼赞,对正义的坚守,也是对过去悲剧的告别。

阳光洒在崭新的警徽上,熠熠生辉。

黑暗终会被驱散,罪恶终将受审判。

而那些真正负重前行、舍生忘死的守护者们,他们的奉献与牺牲,必将如同这永恒的阳光,照亮世间,护佑山河无恙,人间皆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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