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燕王府演武场。
风卷起地上的黄沙，打在脸上生疼。朱棣皱着眉头，看着朱雄英手里那张像鬼画符一样的纸。
“这啥？你要教四叔画符驱鬼？”朱棣一脸嫌弃。
“啧，四叔您这眼光不行啊。”朱雄英把纸摊开在石桌上，指着上面歪歪扭扭的线条，“这是宝贝。真的，比烧鹅还宝贝。”
这是系统刚才给的“千里眼制作图纸”简化版。当然，为了不让人怀疑，朱雄英特意用左手画的，还故意画得像小孩涂鸦。
“您看，这叫‘看谁谁死镜’。”朱雄英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朱棣嘴角抽搐：“……能不能起个阳间点的名字？”
“哎呀名字不重要。四叔，您这次去打北元，最怕啥？”
“怕找不到人。”朱棣叹了口气，坐在石凳上，“草原太大了，那些蛮子骑马跑得快，咱大军一去，他们就散了。等咱粮草耗尽撤军，他们又聚拢过来咬一口。这仗，难打就难打在看不见。”
“对啊！”朱雄英一拍大腿，“所以您需要这个。只要有了这个筒子，您站在山头上，就能看见几十里外那蛮子在烤羊肉，连他撒几把孜然都能看清。”
朱棣伸手摸了摸朱雄英的额头：“也没发烧啊？怎么又开始说胡话了？”
几十里外？
那还是人眼吗？那是神仙！
“我就知道您不信。”朱雄英撇撇嘴，“四叔，您府上有没有那个……就是西域商人卖的那种透明的琉璃片？要纯净点的。”
“有是有，你要那个干嘛？那是给你四婶做首饰用的。”
“别管了，快去拿！再找两节竹筒来！”朱雄英开始指挥。
朱棣虽然满腹狐疑，但看着大侄子那笃定的眼神，鬼使神差地挥手叫来侍卫去准备。反正这小子邪门的事儿干得多了，也不差这一件。
半个时辰后。
朱雄英蹲在地上，手里拿着磨石，哼哧哼哧地磨着两块琉璃片。这可是是个技术活，也就是他有系统加持的“手工达人”buff，不然手都磨烂了也磨不出曲率来。
朱棣在一旁看着，越看越迷糊。
这大侄子把几百两银子一块的琉璃磨成了这就剩下个芯儿了，败家也不是这么败的啊。
“好了！”
朱雄英吹掉上面的粉末，把两块磨好的镜片小心翼翼地塞进那个用黑漆涂过内壁的竹筒里，调整了一下距离，用胶泥封死。
一个简陋到令人发指的单筒望远镜诞生了。
“给，四叔，您试试。”朱雄英随手把这东西扔给朱棣。
朱棣接过来，嫌弃地看了一眼这跟烧火棍似的东西：“这玩意儿能看几十里？”
“您往那边看。”朱雄英指着远处的紫金山，“那个山头上的亭子，您平时能看清里面有人吗？”
“废话，那么远，只能看见个黑点。”
“您举起来，凑到眼睛上，闭上一只眼。”
朱棣半信半疑地举起竹筒，凑到右眼上。
下一秒。
当啷！
朱棣手里的竹筒吓得掉在了桌子上，整个人猛地往后一仰，差点摔个屁墩儿。
“怎么了四叔？”朱雄英笑嘻嘻地捡起竹筒。
朱棣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脸色涨红，像是见了鬼一样指着紫金山的方向。
“人……有人！好大的人脸！”
朱棣刚才那一瞬间，感觉那亭子里的人仿佛就站在他鼻尖前面，连那人脸上长的痦子都看清了！这种视觉上的冲击，对于一个古人来说，不亚于直接看见UFO。
“真的假的？”旁边的侍卫统领张玉也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
“卧槽！”
张玉一声国骂，直接跪了。
朱棣一把抢回竹筒，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像是在摸绝世美人的手。他又举起来，看向远处的城墙，看向天上的飞鸟。
“神物……这是神物啊！”朱棣的声音都在颤抖，“有了这东西，草原上的一草一木都在本王眼皮子底下！那些蛮子的伏兵，斥候，全都没处藏！”
猛地，朱棣转过头，死死盯着朱雄英，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恐惧，震惊，狂喜，还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雄英，这东西……真是你想出来的？”
朱雄英正在扣指甲里的泥，闻言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昂，那天我看太医用的那个放大镜好玩，就想着要是把两个叠起来会怎么样，结果就发现能看远。这很难吗？”
很难吗？
朱棣嘴角抽搐。
这要是让工部那群老顽固听见，估计能羞愧得集体上吊。
这可是改变战局的神器啊！
“大侄子……”朱棣深吸一口气，蹲下身，视线与朱雄英平齐，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这东西，除了你我，还有谁知道？”
“没啦，刚才不都现磨的吗。”朱雄英摊摊手，“四叔，这破玩意儿送您了，回头您打仗带上，早点打完早点回来。我还要回宫补觉呢，困死我了。”
说着，朱雄英打了个哈欠，转身就要走。
朱棣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孩子……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如此惊天动地的神器，他说是“玩儿出来的”，还随手就送人了？这要是献给父皇，那可是天大的功劳啊！
他这是在……帮我？
朱棣握紧了手中的竹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想起朝堂上朱雄英抱着他大腿喊“四叔比我爹狠”；想起那颗救了大哥命的药丸非说是自己找的；现在又送给自己这双“千里眼”。
每一件事，都在把他朱棣往高处推，往功劳簿上推。
这哪里是个八岁的孩子？这分明是个妖孽！
不，这是我亲侄子！
是我老朱家的麒麟儿！
“传令下去！”朱棣猛地站起身，眼中杀气腾腾，对着周围的侍卫低吼道，“今日之事，谁若敢泄露半个字，本王灭他满门！这‘千里眼’是本王偶然所得，与皇太孙无关！听懂了吗！”
“遵命！”众侍卫噤若寒蝉。
朱雄英要是听到这话，估计得给朱棣点个赞。
没错，要的就是这效果。
功劳全是你的，麻烦全是你的，我只想当个快乐的小废物。
……
三日后，大军整备完毕。
但出征前，还有一个巨大的麻烦摆在朱棣面前。
没钱。
没粮。
户部尚书那个老抠门，借口国库空虚，硬是卡着粮草不批。只给了平时一半的份额，这点粮食到了草原，怕是还没看见敌人，马就先饿死了。
燕王府正厅。
朱棣急得在屋里转圈，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这帮酸儒！这是要逼死本王！”朱棣一掌拍在桌子上，茶杯震得乱跳，“没有粮草，这仗怎么打？这是送将士们去死！”
朱雄英坐在角落里吃糕点，嘴边沾满了碎屑。
他听着朱棣咆哮，心里也在盘算。
没粮草肯定不行。四叔要是输了，我就得当皇帝。四叔要是死了，我就得当皇帝。
这不行。
必须把粮草搞定。
“四叔，别转了，我都晕了。”朱雄英拍了拍手上的渣子，“户部那老头为什么不给钱？”
“哼，还不是因为你是太子长子，我是藩王。”朱棣冷笑，“那些文官怕我立功太大，威胁到你爹的地位，所以变着法地给我使绊子。这帮狗东西，内斗内行，外斗外行！”
朱雄英翻了个白眼。
这帮文官，真是吃饱了撑的。我爹都没说什么，他们倒是急了。
“四叔，走。”朱雄英跳下椅子。
“去哪？”
“户部。”朱雄英理了理有些歪的衣领，脸上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我去跟那位尚书大人讲讲道理。实在讲不通……”
朱雄英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金灿灿的令牌。
那是朱元璋昨天给他，让他进出宫门方便的腰牌，见牌如见君。
“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皇太孙的道理’。”
朱棣看着大侄子这副流氓样，眼皮狂跳。
“雄英，你别乱来，那是朝廷重地……”
“放心吧四叔。”朱雄英背着手往外走，稚嫩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老练。
“对付流氓，就得用更流氓的办法。这事儿，我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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