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三边总督

七月二十四日，固原总兵府衙的大堂内，气氛略显沉闷。

虽已入秋，但午后的暑气仍未散尽，蝉鸣聒噪。

孙传庭正自六月以右副都御史身份巡抚陕西、甘肃以来。

雷厉风行，整顿卫所，稽核粮饷，已初见成效，但九边形势错综，压力巨大。

上午内阁首辅孙承宗又发来钧令：

命甘肃、宁夏、固原、延绥四镇之兵，配合朝廷剿灭科尔沁之大略，震慑西虏，使其不敢东顾。

此时孙传庭正在和固原总兵杨麒以及几个属官商议怎么配合首辅的战略和粮秣转运的事情。

突然，堂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

旋即一名亲兵疾步入内，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与激动：

“禀抚台、军门！京师有天使至，仪仗已到府门外！”

堂内众人皆是一惊。

京师天使突然而至，非同小可。

孙传庭与杨麒对视一眼，立刻起身，整理衣冠，率众快步出迎。

只见一位面白无须、身着青蟒贴里的太监在在数名锦衣卫扈从下，手持明黄卷轴，肃立于庭院之中。

虽旅途劳顿，但神色庄严肃穆。

“圣旨到——陕西甘肃巡抚孙传庭，接旨！”王太监的声音尖亮而极具穿透力。

孙传庭立即于院中香案后率领所有官员跪倒，朗声道：

“臣孙传庭恭请圣安！”

“圣恭安！”

王太监展开圣旨，高声宣诵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闻戡乱以武，守成需文，然边陲多事，必赖文武兼资之臣，总统方略，以靖疆圉。

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陕西甘肃地方赞理军务孙传庭，世受国恩，忠勇性成。

自简任西陲以来，整肃吏治，抚驭兵民，卓有劳绩。

兹特加授孙传庭兵部侍郎衔，总督陕西三边军务兼理粮饷。

节制延绥、宁夏、甘肃、固原四镇文武官员，钦此！”

圣旨内容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众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三边总督！这可是位高权重，执掌西北兵马的封疆大吏之首！

孙传庭从一知县到此显位，不过十月，此等超擢，国朝罕见！

按当今天子的用人习惯，这位日后应该又是孙承宗、朱燮元一般的人物。

而且孙传庭非常年轻，年仅二十八，他会走的更远。

孙传庭本人也是心头剧震，但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叩首道：

“臣孙传庭，叩谢天恩！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依旧沉稳。

然而，王太监并未收起圣旨，而是继续道：

“孙总督，且慢，皇上另有口谕。”

孙传庭再次俯身：“臣恭聆圣谕。”

王太监微微挺直身体，模仿着皇帝的口气，虽不似却自带威严：

“伯雅，朕在京师，深知你之才具与忠心。

赵梦白屡次荐你，朕亦观你所为，皆合朕心。

三边重地，国之藩篱，交于你手，朕信你必能整军经武，固守金瓯。

此次辽东、蓟镇攻打科尔沁，你的任务是牵制鄂尔多斯部，要拿出大明的威风来。

将来，朕还要指望你，为朕，为大明，拿回河套！”

“拿回河套”四字，如金铁交鸣，重重砸在每个人心上。

这是自世宗皇帝以后，多少边将梦想却未能实现的夙愿！

孙传庭闻言，眼眶微热。

皇帝远在千里之外，却如此知遇信任。

将如此重担托付于他这未曾谋面的年轻臣子，恩遇之深，言语难表。

他深深叩首，再抬头时，目光已变得无比坚定，声音铿锵有力：

“臣！孙传庭！敢不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继之以死！

必为陛下守好三边，若违此誓，天地不容！

河套之地，臣暂为陛下守之，待国势鼎盛，王师北指，必为陛下复之！”

王太监点点头，将圣旨郑重交到孙传庭手中，脸上才露出一丝笑容：

“孙总督，快快请起。

皇爷对您，可是寄予厚望啊。”

这时，一旁的固原总兵杨麒及众属官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杨麒率先抱拳，单膝跪地，洪声道：

“末将固原总兵杨麒，参见制台大人！”

他身后，所有文武官员齐刷刷跪倒一片，声音整齐：“参见制台大人！”

他们的态度瞬间变得无比恭敬和敬畏。

此前孙传庭是巡抚，虽地位尊崇，但毕竟侧重于民政，与杨麒等总兵是协作关系。

而此刻，他是名正言顺、节制四镇的三边总督。

是他们的顶头上司，手握生杀予夺、升迁奖罚之大权。

尤其皇帝如此明显的信重和那“拿回河套”的期望。

更让这位年轻总督的身上笼罩了一层非凡的光环和权威。

孙传庭接过圣旨和军令，转身面向众将官。

他原本稍显文气的气质仿佛在接旨的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毅果决、统御万军的大将气度。

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诸位请起。圣恩浩荡，委以重托，传庭愧受。

然国事维艰，正需我等效命之时。

自即日起，三边四镇需整军备战，令行禁止！杨军门！”

“末将在！”杨麒立刻抱拳应声。

“即刻以总督府名义，行文延绥、宁夏、甘肃三镇。

命各镇总兵严加戒备，整饬兵马，哨探放出百里，随时待命！

尤其是鄂尔多斯部方向，若有丝毫异动，即刻飞马来报，并准你等相机行事，先行击剿！

要让西虏知我兵威，不敢东进一步！”

“末将遵令！”杨麒大声应诺，精神振奋。

这位新总督，手段雷厉，魄力十足，显然不是纸上谈兵之人。

孙传庭仰望东北方向，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片即将燃起战火的草原。

他知道，属于自己的时代，伴随着这突如其来的圣旨和皇帝沉甸甸的信任，正式开始了。

朱由校虽然不懂军事，但是他知道怎么整合各方力量。

在董汉儒制定完战略之后，不仅破格提拔孙传庭，还传旨九边藩王。

肃、庆、秦、晋、韩，还有代王世子最近全部接到圣旨：

配合九边战事，此战若败，你们全系废除爵位。

有了鲁王和蜀王的先例，还有最近皇帝对宗室外戚的惩治手段。

各藩王都知道当今皇帝不是好相与的，老实配合提供备用粮饷。

皇帝还“暂借”了他们在固原、安定等地的牧地马匹交给九边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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