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众里嫣然通一顾

恭贺过后朱由校并未立即说话，而是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李太妃和傅懿妃。

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太妃与傅懿妃相视一眼，立刻心领神会。

一同上前，依照礼制，行了标准的“肃拜”之礼。

身体站直，姿态端正，双手在身前自然交叠，双膝缓缓弯曲。

二人整个过程舒缓、庄重、优雅，口中念道：

“臣妾恭贺皇后殿下正位中宫，此乃国家之福，社稷之幸。”

“愿皇后辅佐皇帝，母仪天下。”

片刻之间，身份天翻地覆。

刚才还只是一位待选的秀女，转瞬便成为大明地位最尊崇的女人。

连昔日能决定她命运的太妃，此刻也要向她低身行礼。

张嫣切身感受到了皇权的巨大力量和沉重的压力。

她终于从震惊中彻底回过神来，连忙向朱由校深深拜下：

“臣妾张嫣，谢陛下隆恩！定当恪守宫规，尽心竭力。”

朱由校伸手将她扶起，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今日见卿，如见青山初霁，云开月明。

朕心有所动，愿为卿赋词一阕，以寄此情。”

他沉吟片刻，慢慢踱步：

“窈窕汴姝年十五，仪静体闲，雍容步。

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

面若观音秋波目，皓齿朱樱，令姿携淑德。

德润椒房承雨露，山河永固同心谱。”

一词吟罢，张嫣长睫轻颤，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

朱由校回身注视着张嫣的眼睛，郑重说道：

“这后宫，朕就托付给你了。”

张嫣出身书香门第，自然听得懂词中深意以及皇帝的重托。

心中感动，再次敛衽行礼，声音清柔却坚定：

“谢陛下恩宠，臣妾谨遵陛下重托，必当以贞静之德持身，以仁厚之心待下。

愿如明月映照宫闱，似春风抚慰六宫，助陛下成盛世之治，守山河永固。”

她微微抬眸，目光明澈如秋水：

“此身既许社稷，此生愿为君分——这便是臣妾的初心。”

这一拜一起之间，大明的新任中宫皇后，便接下了大明万里江山中的一副重担。

两位太妃诧异的对视，眼神中透着一丝不可思议。

这位新的后宫之主不简单，少许的茫然之后，迅速转换角色。

两个饱经多年宫斗的太妃觉得这才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之前的李选侍和郑贵妃......

她们那点德行当年要是坐上这个位置，简直就是糟蹋了皇后这个尊位。

张嫣接过皇帝的恩宠，又用自己的德行表达自己对江山社稷的责任和期盼。

朱由校非常满意的看着张嫣，本来还担心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搞不定这复杂的宫闱。

现在看来只要给她足够的地位，不用太久就可以掌控。

“好，朕期待册封的那天。”

看向贴身太监王承恩：

“皇后今日离宫居家，你亲自跟着伺候直到大婚迎奉，要注意皇家礼仪。”

王承恩明白皇帝的意思，跪地行礼：“奴婢遵旨，定伺候好皇后娘娘。”

“魏朝，随朕去奉天殿宣旨。”

朱由校离开坤宁宫，在魏朝及一众内侍的簇拥下，径直前往奉天殿。

此刻的奉天殿广场，文武百官也在肃静无声地等待着最终的消息。

当年皇帝走进奉天殿，登上御座，命太监宣召之后，百官立刻鱼贯而入大殿。

“魏朝。”朱由校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

司礼监掌印太监魏朝立刻上前一步，展开备好的圣旨，高声宣唱：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承天命，嗣守鸿基，夫妇为人伦之始，王化之源。

正位中宫，以母仪天下，厥典攸重。

兹选得开封府祥符县诸生张国纪之女张氏，婉静端庄，性资敏慧，礼度攸娴。

德蕴幽闲，性成谦顺，足以表正六宫，允协万邦之望。”

“特册立张氏为皇后，尔其祗承景命，善保厥躬。

化洽《蘩苹》，益赞《关雎》之治。

虔修内则，用嗣徽音。荣膺珈服之华，永奠坤宁之化。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钦此！”

圣旨宣毕，殿中静默一瞬，随即响起整齐划一的山呼：

“臣等谨遵陛下圣谕！恭贺陛下，恭贺皇后殿下！”

魏朝紧接着宣读了第二道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大婚礼仪，关乎国体，着依英庙正统七年仪注，六日内完成。

特命内阁首揆、太傅孙承宗，为大婚正使，总领大婚一应仪典！”

“辽东总兵、沈阳侯曹文诏，为大婚副使，协理奉迎诸事！”

“臣，领旨，谢恩！”

孙承宗、曹文诏出列，躬身应命，神色沉稳，这是早就商量好的事情。

由德高望重的帝师、首辅担任正使，无人能有异议。

曹文诏今年以来功勋卓著，爵位也高，一文一武，相得益彰。

为什么用“堡宗”时的仪注？因为快！

内阁实在着急，这一年他们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言官天天上书。

为了进度，皇后一家的澄清坊“赐第”，工部三个月前就准备好了。

礼部更是要求所有秀女父母也要入京等候，就等定下皇后立即大婚。

就在奉天殿内旨意颁下，尘埃落定之时，朱由校突然亲自开口：

“礼部，不要忘了给朱阁老、韩阁老送一份恩赉。

还有方从哲、叶向高、李汝华、孙如游，朕答应过他们。”

说完不理群臣，自顾离开。

国子监花园，被要求一起入京的诸生张国纪正在访友。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不住的喧哗从外面传来。

到来的礼部郎中汪庆百目光瞬间锁定了一脸茫然的张国纪。

他快步上前，在其他监生惊愕的注视下，竟对着张国纪长长一揖：

“恭喜国丈！天大的喜事！令嫒已被陛下定为皇后！”

“轰——”整个国子监瞬间炸开了锅。

张国纪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身，手中的书卷“啪”地掉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向他道贺的汪庆百，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

“皇……皇后？”他喃喃自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的女儿，竟然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

巨大喜悦感如同海浪般将他淹没，随之而来的更是深沉的惶恐与压力。

汪百庆不管他，大声道：

“请国丈速速回府恭候皇后娘娘。

陛下已命孙首辅和沈阳侯为正副使，明日便要开始纳采、问名之礼了！

此乃国朝盛典，万不可怠慢！”

“这么急吗...”

张国纪没来得及发问，就被礼部官员簇拥着，几乎是脚不沾地送往澄清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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