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中国风暴
首都,中央电视台,一号演播厅后台。
杨玉莹刚刚结束一场大型晚会的录制,演唱的正是《我和我的祖国》。下台后,她就被等候已久的《东方时空》记者拦住了。这次不是娱乐版块,而是相对严肃的“生活空间”栏目。
采访在一间安静的会客室进行。灯光柔和,记者的问题也远比娱乐记者深刻。
“杨玉莹同志,您好。首先祝贺您的新专辑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我们注意到,专辑中有一首《为了谁》,歌词深情真挚,旋律感人肺腑,与您以往的歌曲风格有很显著的不同。能谈谈您创作这首歌的初衷吗?”
“创作这首歌的念头,其实是去年夏天产生的。华东地区发生了特大水灾,我亲自去过现场,看到无数解放军战士、武警官兵,还有普通的老百姓,奋不顾身地跳进洪水里,用身体去堵决口,去抢救受灾的群众。他们很多人非常年轻,脸上还带着泥水,但眼神特别坚定,特别亮。”
她顿了顿:“那时候我就想,他们为了谁呢?为了素不相识的人,为了脚下的土地,可以连命都不要。这种情感特别朴素,也特别伟大。我就把这种感动记下来了。后来,和公司里的老师,还有专门请来的词曲前辈们一起聊,大家都特别有感触。我们想把这种对最可爱的人的敬意,用歌声表达出来。不是那种口号式的,而是发自内心的、像对亲人一样的心疼和崇敬。旋律改了很多遍,就是希望能找到那种……既有力量,又很深情的感觉。”
记者追问道:“我们了解到,这首歌现在已经在全国很多部队、机关传唱,尤其在今年的抗洪救灾总结表彰大会上被选用。您作为演唱者,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吗?”
杨玉莹真诚道:“我感到非常荣幸,但也觉得责任很重。这首歌不属于我个人,它属于所有为这片土地和人民默默奉献的人。能通过我的声音,把这种情感传递出去,让更多的人记住他们、感谢他们,我觉得这就是我作为歌手,最有价值的事情之一。”
这段采访后,一个更具象征意义的邀请,送到了星火文化。
邀请方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文工团。
邀请内容是:作为特邀嘉宾,参加文工团组织的“边关万里行”慰问演出小分队,赴XZ、XJ等边陲哨所进行为期两个星期的慰问演出。
星火自然回复对方,杨玉莹同志深感荣幸,坚决服从安排,并将以最饱满的热情完成慰问任务。具体行程和注意事项,他们发过来,星火全力配合。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连文工团的慰问演出都会拒绝吧?
其实真有。
某个劣迹艺人,后世都过气很久了,但是年轻的时候想跑商业演出,直接装病逃了部队的慰问演出。
虽然曾经名噪一时,但是马上就过气了。
这个邀请的分量,可不是普通的商演走穴,甚至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送文化下乡”。这是带有浓厚政治意义和荣誉性质。能接到这样的邀请,意味着杨玉莹的公众形象、艺术追求和政治可靠性,得到了最高层面的某种认可。
杨玉莹之前是红,现在依然是红,什么红?根正苗红。
除了这些层面的影响,还有重要的点是,之前关于杨玉莹会有很多负面舆论,比如她“只会唱情情爱爱”、“靠脸蛋吃饭”之类的,但是这次《来自中国的岗岗》专辑一出,声音明显下去了。
因为,虽然一些歌曲依然是情歌,但是其中关于中国文字的美学,明眼人都是能看出来、欣赏到的。
它所带来的“中国风”美学冲击,正在更深的层面发酵。
除了总政的邀请以外,还有更让杨玉莹本人都意外的。
前两天另一封邀请函也寄到了星火。
索尼音乐(日本)。
是一份合作咨询函。
索尼音乐日本公司的A&R(艺人与作品)部高级总监中村雅弘,在函件中说明他通过渠道听到了《来自中国的岗岗》专辑,尤其是《青花瓷》与《茉莉花》,深感震撼。
他诚挚邀请杨玉莹小姐,是否能考虑在方便的时候访问日本,进行一系列非正式的、深度的文化交流,包括与日本顶尖音乐人座谈、在小型高端场地进行演示性演出,以及探讨专辑在日本发行甚至重新编曲制作的可能性。
“索尼……日本?”杨玉莹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被全球音乐巨头之一的日本分公司主动递来橄榄枝,这样杨玉莹都感觉有点震撼。
她是圈内人,自然知道日本的流行音乐在此时领先整个亚洲乐坛多少。
“不止索尼,”方远笑着对她说,“日本哥伦比亚唱片、胜利娱乐(JVC)也有人通过香港分公司间接询问。甚至NHK(日本放送协会)的一个音乐制作人,在朋友家听到你的唱片后,也托人打听,有没有可能为他们的一个介绍亚洲传统音乐的纪录片节目担任音乐顾问或演唱主题曲。”
岗岗的中国风,不仅在国内刮起来了,它飘过海,在全亚洲都掀起了风暴。
越南,胡志明市,一家唱片店门口
音响里放的是《青花瓷》。
几个越南年轻人骑着自行车路过,都跟着哼唱起来,调子居然有七八分准。
一人问道:“嘿,阮文雄,又听这中国妞的歌?听得懂吗?”
叫阮文雄的年轻人笑着回答:“不懂词……但好听啊。调子怪怪的,但很……很上头。不像以前听的那些,这个……有我们这边的味道,又不太一样。”
店主阿伯微微睁开眼,嘴角撇了撇,用带点潮汕口音的中文低声嘟囔:“后生仔,识乜嘢……这歌,有古意噶。”
这细微的动静无人察觉。但文化的渗透,往往就从这街头巷尾无意识的哼唱开始。通过地下翻录的磁带、通过偶尔能接收到的华语广播,所谓的“中国风”开始悄然进入许多普通越南年轻人的听觉世界。它们不像港台流行乐那样直白热烈,却有一种奇特的、东方式的含蓄与韵律感,悄无声息地叩击着听者的心弦。
还是日本,索尼迅速和星火搭上线,直接完整引入了《来自中国的岗岗》还有之前在泰国、越南、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地发行的海外精选集。
杨玉莹的海报,悄然出现在东京 Tower Records、HMV等大型唱片店的橱窗和推荐栏。
索尼的宣发策略精准而犀利。他们没有将杨玉莹包装成一个代表中国文化什么什么的,因为面对文化壁垒,肯定会有人望而却步。他们直接把杨玉莹定位为“12亿人中最卡哇伊偶像”。
高手。
本子宅男就好这口。
电台里,首先打榜的是旋律抓耳、节奏轻快的《芒种》。而在夜间档的FM高端音乐频道,则力推《青花瓷》,搭配着音乐评论人深入浅出的赏析。
然后还有精选集里的《让我轻轻地告诉你》、《后来》、《遇见》等大红歌曲,
效果是爆炸性的。
日本的流行乐迷,第一时间被《芒种》的旋律和杨玉莹那毫无攻击性的甜美嗓音吸引。
卡哇伊!
唱片销量节节攀升,尤其是在白领和大学生群体中。不少年轻女孩开始模仿杨玉莹的造型和发型。更让方远和索尼惊喜的是,专辑中那首大气磅礴的《我和我的祖国》(日文译名为《わたしとわたしの祖国》),因其旋律的优美和情感的厚重,意外地获得了一些中老年听众的欣赏,甚至在红白歌会(相当于日本春晚)的观众调查中,出现了“希望看到中国歌手杨玉莹出演”的声音。
这一切,确实与杨玉莹无关。
她在XZ。
在海拔超过4500米的岗巴营“高原红色堡垒哨所”。
这里,是“边关万里行”慰问小分队的最后一站,也是最艰苦的一站。
慰问小分队乘坐的越野车在颠簸了十几个小时的后,终于在天黑前抵达了这个只有十几名战士驻守的哨所。战士们早已列队等候,他们中最小的,才十八岁。
没有舞台,没有灯光,没有音响。所谓的“演出场地”,就是哨所前那一小片稍微平整的砂石地。背景是猎猎飘扬的五星红旗,和远处沉默肃穆的雪山。
杨玉莹穿着厚厚的军大衣,依然冻得嘴唇发紫,高原反应让她头痛欲裂,呼吸急促。但她脸上始终带着最真诚、最明亮的笑容。文工团的领导简单讲了几句,慰问演出就在呼啸的风中开始了。
节目很简单,相声、快板、小合唱。轮到杨玉莹时,她走到队伍前,战士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们或许在偶尔能收到的信号极差的电视里,见过这个笑容甜美的“歌星”,但从未想过,她会出现在这片连氧气都不够的“生命禁区”。
“同志们,你们辛苦了!”她拿起一个简陋的扩音器,声音在风中被扯得有些飘忽,但清晰,“下面,我为大家唱两首歌。第一首,《为了谁》。”
没有伴奏,只有风声呜咽。她清了清有些发紧的嗓子,开口清唱:
“泥巴裹满裤腿,汗水湿透衣背……”
“我不知道你是谁,我却知道你为了谁……”
她的表现并不好,高反让她呼吸都困难,何况唱歌?
她的歌声甚至有些时候都会破音。
但是战士们静静地听着,眼睛都亮了。
这是现在最红的歌,他们知道,因为经常在广播里听到。
现在,歌手来到他们面前唱了!
一曲唱罢,掌声并不热烈(人太少),但异常用力,在旷野中显得格外真挚。
“第二首,”杨玉莹努力让笑容更灿烂些,“《我和我的祖国》。”
这一次,她刚唱出“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前排一个皮肤黝黑的小战士,忽然跟着小声哼了起来。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渐渐地,所有战士,包括旁边文工团的演员、带队领导,都加入了进来。
声音起初参差不齐,在狂风中断断续续,但越来越响,越来越齐。十几个,几十个声音,汇聚在一起,在这世界屋脊的荒原之上,在这离天最近的地方,朴素地、用力地唱着:
“我歌唱每一座高山,我歌唱每一条河……”
“袅袅炊烟,小小村落,路上一道辙……”
没有技巧,没有修饰,只有最原始的情感,和最直接的表达。歌声穿透狂风,飘向远处的雪山和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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