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选第二条！
“别怪朕让你们横着离开这五楼。”
话音落下，整层楼顿时落针可闻。
朱楧这才定睛打量起这群不速之客。
当先两人，气场迥异：
一位是身段如柳、步态生风的年轻女子，眉眼间尽是灵秀与锋芒；
她身后十二名黑纱覆面的女子，静默如影，却叫人不敢小觑。
另一侧，则是个满头银发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眼神似霜；
他身后三人一女，个个腰背挺直、气息沉凝，一看便是久经生死的高手。
朱楧脑中电光一闪，迅速翻出《列国志》中关于武周与大秦的记载——
瞬息之间，两人的身份已呼之欲出。
“武周女相上官婉儿，大秦流沙首领卫庄？”
他目光微敛，语气平静，却一语道破二人根脚。
上官婉儿却毫不意外，甚至侧耳听了听四周动静，掩唇一笑：
“这位……可是大华陛下？”
朱楧望向她，声音淡而沉：
“正是。既知是朕，就该清楚——这幻乐坊，是朕的地盘。你们在这儿拆屋伤人，是当朕瞎，还是当整个大华无人？”
上官婉儿轻摇团扇，笑意不减：
“陛下这话可冤枉人了。我武周上下，对大华敬重有加，我家女帝，更是屡次赞您雄才伟略。”
“我本安分守己，是那位‘冰雕脸’先动手的，我们不过自保罢了。”
卫庄闻言，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在他眼里，根本无需向朱楧解释什么。
朱楧见状也不恼，只缓缓扫过卫庄那张冷硬如铁的脸，淡淡开口：
“敬重大华？你们把朕的雅间掀了屋顶。”
“敬重大华？你们刚才还在里头见血。”
“今日，朕只给两条路：
一，即刻缴械，随朕去顺天府衙门，把事情原原本本交代清楚——包括方才那个死在里头的人，到底怎么没的。”
二，朕当场下令，清剿你们埋在京师的所有暗桩，一个不留。
甭管你是武周的使节，还是大秦的密使，在大华的地界上，朕立的规矩，就是铁律。”
“你们坏了规矩，朕自然要讨回来。”
“选吧——是现在低头认罚，还是等着被一网打尽？”
“选第一条，兵器放下，按我大华律法办：杀人偿命，毁物照赔。”
“好在你们还没伤到大华百姓，只需赔钱修屋，此事便可揭过。”
“选第二条——”
“那就别怪朕手狠。”
上官婉儿听完，佯作吃惊，拖长了调子笑道：
“哎哟，陛下这话说得，可真够绝情的！”
“我们武周可是为您着想，才千里迢迢赶来解围——您可知，大祸，就在眼前了？”
“大秦为攻大华，已遣白起军团——他们第一支真正踏平六国的铁军——直扑您这大华腹地！”
“我家女帝怕您独木难支，已调集数十万精锐，在西线死死咬住大秦主力。”
“您可别把热脸，贴了冷屁股啊！”
此言一出，整座五楼瞬间一静。
卫庄等人眉峰骤锁，目光齐刷刷扫向上官婉儿——谁也没料到，她竟能把大秦军机说得如此确凿。
而赵忠听见“白起军团”四字，喉头一紧，下意识倒抽一口冷气。
身为大秦旧人，他比谁都清楚——那支军队的名字，从来不是番号，而是丧钟。
赵忠急声喝道：
“休得信口开河！我大秦与大华之间不过些许摩擦，怎至于惊动白起军团？上官婉儿，你少在这危言耸听！”
上官婉儿听了，指尖轻掩唇角，笑意盈盈：
“是不是危言耸听，你大可去问卫庄统领——他向来惜字如金，从不虚言。”
她当然清楚卫庄的脾性。
这人骨子里傲得像把未出鞘的剑，宁折不弯，更不屑编谎。
所以她才敢当面点破。
卫庄一听这话，面色骤然阴沉如铁。
眸光如霜刃扫来，眼底翻涌着森然寒意，仿佛下一瞬就要将人钉穿。
上官婉儿自然瞥见了那抹杀机，却只佯作怯怯，抬手轻抚胸口，声音软中带颤：
“卫庄统领，您这眼神……真叫人心里发毛呢～”
卫庄嗓音冷硬如凿石：
“上官，你会死。”
她却笑得愈发明艳：
“哦？那您倒是动手啊——我还等着呢。”
赵忠却已如坠冰窟。
他早知大秦与大华已势同水火，却万没料到，始皇帝竟真将白起军团推上了前线。
这一下，哪还有转圜余地？分明是铁了心要碾碎大华！
怪不得派卫庄亲至，只为接回九华宫主——原来早备好了后手。
谁料武周横插一脚，搅乱一池死水。
朱楧此时眉峰微蹙。
白起军团之名，他早有耳闻。
《列国志》里写得明白：
大秦头号铁军，所向披靡，堪称帝国脊梁。
究竟强到什么地步？
单看它出征次数便知分晓——自成军以来，出手寥寥，次次皆是血洗一国、踏平一城。
白起本人，江湖送号“人屠”，连武周最精锐的玄甲营，在他面前也只余溃逃一途。
当年秦军压境，武周倾尽举国之力迎战，仍被打得丢盔弃甲，山河失色。
若非后来女帝巧施奇策，逼得白起班师，武周怕早已不复存在。
这般威势，岂是虚名？
朱楧心头微震——为对付大华，竟真请出了这张底牌？
是荣幸？还是劫数？
他倒不怵。韩信布阵如神，司马懿谋定而动，诸葛亮运筹帷幄，哪个不是镇世之才？
更何况，今日之大华，早已跨入第一次工业革命门槛：火器更锐、军械更利、工坊日夜轰鸣，战力丝毫不逊大秦。
唯独国力悬殊，尚需时日追赶。
只要秦廷不发疯似的倾巢而出，百万、千万兵马压境，大华便稳如磐石。
眼下当务之急，是摸清秦廷底细。
而九华宫主，绝不能让武周带走——否则，主动权就全落进别人手里了。
他目光一转，落在上官婉儿身上，语气平静：
“武周女相，上官婉儿？”
她浅笑嫣然，眼波流转：
“正是奴家。没想到大华天子如此年轻，气度却半点不输老成君王。”
“如今秦军压境，不如你我联手，共破强敌？”
“只要你肯交出九华宫主，武周即刻与大华并肩而战——如何？”
朱楧轻轻摇头：
“谢过女相好意，只是朕暂无与武周结盟之意。”
“这位宫主，朕尚有要事相询，恕难割爱。”
上官婉儿眸光微敛，语声轻柔却透着试探：
“陛下可是为贺兰敏之事心存芥蒂？大可不必。”
“那厮的罪行，我家女帝早有定论。若非碍于朝局，他早该人头落地。”
“陛下给他的惩戒，反帮女帝清理了隐患——此事，武周既不追究，也不记恨，请放心。”
朱楧依旧摇头：
“女相误会了。贺兰敏之，在朕眼中，不过尘埃小事。”
“若真忌惮武周，朕又何须扣他？”
“朕的意思很直白——大华之事，不劳外人插手。”
“秦军再悍，自有我大华应对之法，无需武周代劳。”
“莫等你们自认雪中送炭，我大华却视若无物，反倒伤了和气。”
上官婉儿眉心微蹙：
“陛下是说……不愿武周介入大秦与大华之争？”
朱楧淡然一笑：
“朕可曾开口请你们插手？”
“大秦虽强，大华亦非弱旅。自有手段，自有章法。”
“用不着旁人指手画脚。”
“再说——眼下最该问的，难道不是你们武周，是否太小瞧我大华了？”
“不管你是武周女相，还是大秦将军，敢在幻乐坊公然亮兵，便是没把大华放在眼里，更没把我朱楧，放在眼里。”
“既然这样，朕倒要让你们亲眼看看——我大华的律法，究竟是何等分量！”
“废话少说，现在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原地蹲下！”
“若敢迟疑半分，休怪朕翻脸无情！”
话音未落，朱楧身前数百名铁甲护卫齐刷刷端起火铳，枪口如林，寒光凛冽，直指公孙婉儿与卫庄一行人。
这一幕，震得公孙婉儿眉峰一跳，卫庄瞳孔骤缩。
这大华皇帝，竟真要逼他们束手就擒？
上官婉儿唇边那抹惯常的浅笑早已消尽，面色沉静如铁，直视朱楧：“陛下，您当真想清楚了？”
“眼下你们大华面对的，可不是寻常对手——而是横压五洲、兵锋所向无不臣服的大秦帝国。”
“您真打算单枪匹马，硬撼大秦？”
“别忘了，武周此刻与大华同舟共济，是并肩而立的盟友。”
“可您今日所为，非但把我们往外推，更是在亲手撕裂这份同盟。”
“这……可不像是明君该有的气度。”
朱楧目光淡然，却似能洞穿人心：“你以为，朕不知你们盘算什么？”
“你们愿与大华结盟，无非是想拉我们入局，替你们分担大秦的千钧重压。”
“可惜，你们错估了一点——大华无意效仿武周称霸北洲，更没兴趣做第二个武周。”
“朕觉得，如今北洲山河分明、各守其界，挺好。”
“至于大秦？呵……朕为何要怕它？”
“白起麾下铁骑再悍，难不成还能踏平我大华疆土？武周小觑我大华，未免太早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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