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你做的很好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小小的单身公寓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以及一种难以言说的、紧绷中带着一丝微妙的气氛。

田甜还紧紧抱着池慕的手臂，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池慕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微颤，那份在咖啡厅里强行压下的惊惶，在此刻安静私密的空间里，似乎又悄然弥漫开来。

他低头看了看她膝盖上那几道明显的红痕，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医药箱在哪里？”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田甜像是被惊醒，愣了一下，才抬手指向客厅电视柜下方：“在……在那边第二个抽屉。”

池慕轻轻拍了拍她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先去沙发上坐好，我帮你处理一下，不然会发炎。”

这一次，田甜顺从地松开了手，慢吞吞地走到沙发边坐下，目光却一直追随着池慕的身影。

池慕找到医药箱，打开看了看，里面东西还算齐全。他拿出碘伏棉签和一小管消炎药膏，走到沙发旁，很自然地单膝蹲跪在她面前。

这个姿势让田甜的心跳漏了一拍。他靠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咖啡厅气息和独属于他的清爽味道。他低着头，专注地看着她的膝盖，碎发遮住了部分眉眼，却遮不住他此刻动作的轻柔。

冰凉的碘伏棉签触碰到皮肤时，田甜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腿。

“疼？”池慕立刻停住动作，抬头看她。

“没、没有。”田甜慌忙摇头，心里却因为他的这份细心而泛起酸涩的暖意。

他不再说话，只是动作更加小心翼翼，用棉签轻轻擦拭着那几道被她自己挠出的血痕，然后又挤出一点药膏，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抹开。他的指尖带着薄茧，触碰到她敏感的膝盖皮肤，带来一阵微麻的战栗，却奇异地驱散了之前那种被陌生人触碰后留下的恶心感。

“好了，”池慕处理好伤口，将用过的棉签丢进垃圾桶，盖好药膏放回医药箱，“这几天注意别沾水。”

他站起身，将医药箱归位。再回头时，看到田甜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两侧，微微低着头，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池慕心里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坐下，沙发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现在，能告诉我了吗？”他侧过身看着她，声音低沉而平稳，“在咖啡厅，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只是被碰了一下腿，对不对？”

田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布料的缝隙。池慕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池慕以为她不会开口时，她终于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他……他捏了我的脚踝……还、还顺着小腿往上摸……眼神很可怕……”她断断续续地说着，身体又开始发抖，“我当时……我当时一下子就想起了上次在包厢里……我害怕……池慕，我好害怕那种感觉……”

果然如此。

池慕的拳头在身侧骤然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胸腔里那股被强行压下的怒火再次翻腾起来。那个杂碎！

但他看着田甜惊惧含泪的眼睛，知道自己此刻绝不能失控。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戾气压下，伸出手，不是拥抱，而是轻轻覆盖在她紧紧抠着沙发的手背上，温暖干燥的掌心包裹住她冰凉微颤的手指。

“没事了，”他的声音异常坚定，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都过去了。你做得很好，你保护了自己，也……保护了我。”

他指的是她及时拉住他，没让他再次冲动行事。

田甜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度，看着他眼中那份沉稳和可靠，一直紧绷的神经仿佛终于找到了可以松懈的支点。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不是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流淌。

池慕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然后任由她反手紧紧抓住他的手，仿佛那是惊涛骇浪中唯一可靠的浮木。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在室内投下温暖的光斑，将两人依偎在沙发上的身影拉长，安静的空间里，只有田甜极力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和彼此交织的、逐渐平稳的呼吸。

忽然，就听着屋门被敲响。

“快递。”

门外有人说着话，下一秒，竟然“咔嗒”一声，虚掩的屋门被推开了。

田甜和池慕瞬间整个人僵住，朝着屋门方向看了过去。

池慕其实觉得他们两个人现在的样子挺傻的，不知道赶紧地关门，还呆呆地站在这里一动不动的。

田甜已经脑袋一片空白，哪里能想到自己现在应该做些什么。

她怎么会知道屋门竟然没有关严实，在这个时候还有人过来送快递。

“田甜，在家吗？”

对方好像是看到屋门没关，所以也没打算直接丢下快递离开。

田甜心里都在骂爹了，这个快递员难道不知道先打个电话的吗！就算是顺道送件过来，也应该先站在门口打个电话再说吧。

眼看着门外的手在探进来，她扣着池慕肩膀的手都在紧张到越来越用力。

门缝位置出现快递员的半张脸，他眼珠子在眼眶内一转，快速地扫过田甜的脸之后，立马就说着：“快递给你放门口了，记得来拿。”

话音落下，刚才抓在门上的手缩回，池慕立马一个转身，带着田甜朝着门靠去，砰的一声响，就将屋门关了一个严实。

“池慕，我们被看到了，怪不好意思的……”

她伏在他的肩头，软软地说着话，搭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在用力地抓紧着，依赖感十足。

他笑着安慰：“这有什么，我们只是搂搂抱抱一下而已。”

她红着脸，按捺着加速的心跳。

田甜听着池慕伏在自己耳侧笑着，心里也觉得好开心。

她刚想收手朝着他搂去，撑在门把上的手一松，咔嗒一声，屋门再次被打开，惊得她又赶紧向后靠去，将屋门给关严实，顺势将门锁落上。

刚才那个快递员突然之间推门朝着门缝内张望的样子，让她现在还有些心有余悸。

“池慕，你说那个快递员不会还在门外吧？”

“你从猫眼这边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故意打趣着田甜，还抱着她挪着脚步侧转过身，让她更方便可以弯身朝着猫眼位置凑近。

她现在哪里还有兴致再去观察门外，赶紧地搂住他的脖子重新乖巧趴定在肩膀上，说：“我想去床上躺着。”

田甜被他抱着往屋内走去，整个人就跟树袋熊似的挂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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