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讨一个公道
林秀莲看到林树的瞬间，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
她连忙擦干脸上的眼泪，强颜欢笑地走上前，拉着林树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关切，还有一丝无法掩盖的慌乱。
“树，你怎么来了？你吃早饭了没？一路过来累不累，快进屋坐，姐给你倒杯水。”
林树看着大姐强装出来的笑容，看着她眼角未干的泪痕，还有她微微颤抖的手，心里的心疼与怒火瞬间涌了上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大姐拉着他的手，冰凉冰凉的，显然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他没有立刻进屋，而是目光缓缓扫视着大姐家的院子和屋子。
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地上没有一丝杂物，墙角还种着几株青菜，看得出来，大姐是个勤快能干的人。
可再看屋子，土墙斑斑，屋顶的茅草有些破旧，窗户上的纸也破了几个洞，用旧布勉强糊着。
当他走进屋，看到屋里的陈设更是简陋得可怜。
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张掉漆的木桌，几把缺胳膊少腿的椅子，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家具，处处都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贫穷。
很明显，大姐在李家坳的日子，过得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十分拮据。
而刚才他在门口，就闻到了李建国身上的酒气，再看李建国通红的眼睛、暴躁的神色，显然是大清早喝了不少酒，喝醉了才在这里胡搅蛮缠。
林树压下心里的怒火，反手握住大姐冰凉的手，语气尽量温和。
“姐，你别忙了，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林树的问话，林秀莲的眼神躲闪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勉强，连忙摆了摆手。
“没事，树，真没事，就是你姐夫要卖牛换钱。”
“我已经劝过他了，他不听。”
刚才那是来买牛的，两人吵了几句，没别的事。”
“没事？”林树的语气沉了下来，目光紧紧盯着大姐的脸，不肯放过她脸上的一丝神色。
他敏锐地发现，大姐的左边脸颊，有一块淡淡的红印，虽然不明显，但在晨光下，还是能清晰地看出来，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留下的痕迹。
林树的心猛地一揪，握住大姐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沉声问道。
“姐，是不是他打你了？”
林秀莲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惨白。
她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左边脸颊，眼神躲闪，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所有的委屈和隐忍，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她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哭得撕心裂肺，连话都说不完整，只是一个劲地重复着“他打我”，“他要卖牛”。
林树轻拍她的后背安抚着，心里的不安和怒火一点点攀升。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林秀莲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前因后果。
林树静静听着，才慢慢弄明白事情的全貌。
原来，昨晚李建国喝酒回来，说自己欠了别人的钱，急着要还，非要把家里的耕牛低价卖掉。
她舍不得，劝李建国说牛是家里种地的根本，卖了没法过日子，实在不行就回娘家求爹娘和林树帮忙，可李建国不仅不听，还骂她胳膊肘往外拐，一时急了，就抬手扇了她一巴掌。
弄清楚一切后，林树心底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像炸开的炸药，灼烧着四肢百骸，眼底翻涌着刺骨的杀意，连抱着大姐的手，都控制不住地微微收紧。大姐比他大七八岁，在他小时候，父母天天忙着上工挣工分，根本顾不上照顾他，是大姐一手把他带大的。
饿了，大姐把自己的窝头省给他吃。
冷了，大姐把自己的旧棉袄裹在他身上。
他把别的小孩给揍了，大姐也总是登门跟人家道歉。
长姐如母，这句话放在大姐身上，再合适不过。
他从小到大，最敬重、最心疼的就是大姐。
重生回来，他也想着要让大姐过上好日子，绝不让她再受半分委屈。
却没想到，大姐竟然在李家坳过得如此艰难，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姐，别哭，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林树轻轻拍着大姐的后背，语气里的温柔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极致的心疼与愤怒交织的模样。
他缓缓松开大姐，伸手帮她擦干净脸上的泪痕，眼底的怒火渐渐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坚定。
“我去看看，没事的。”
说完，他转身就朝着院门口走去。
林秀莲见状，心里瞬间慌了，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急切地叮嘱道“树，别冲动！他喝了酒没理智，你别跟他硬来！”
她性子本就温顺软和，向来怕惹出是非，不愿看到林树因为自己陷入争执。
林树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大姐，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那笑容沉稳而有力量，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毛躁。
“姐，你放心，我不冲动，就是去看看情况，不会有事的。”
林秀莲愣住了，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弟弟，眼底满是诧异与欣慰。
在她的印象里，林树从小就性子急躁，爱打抱不平，遇到一点事就容易好勇斗狠。
以前在村里，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跟人动手打架，每次都要她去帮忙求情、收拾烂摊子。
可今天的林树，不一样了，他变得沉稳、从容，哪怕心里再生气，也能压得住怒火，还会反过来安抚她、让她放心。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弟弟是真的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需要她事事操心、处处护着的小屁孩了。
如今的他，已经能成为她的依靠，能为她遮风挡雨了。
想到这里，林秀莲眼眶一热，又泛起了泪光，却不再是委屈的泪，而是欣慰与感动的泪。她轻轻松开手，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好，姐相信你。”
林树笑了笑，点了点头，转身迈步走出了屋子。
刚走到院门口，就听到李建国不耐烦的嚷嚷声，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敷衍。
“七十就七十！别啰嗦了，现在就给钱，这牛你直接牵走，以后跟我家没关系！”
“不行！七十不卖！”
林秀莲见状，瞬间慌了，连忙快步追了出来，大声开口阻拦，一边说，一边朝着拴牛的地方冲过去，伸手就要去抢买牛人手里的牛缰绳。
买牛的中年男人见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粗暴又不屑，对着林秀莲厉声呵斥。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男人说话，女人插什么嘴？
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帮手。
帮手见状，也上前一步，伸手就朝着林秀莲推了过去，嘴里还骂骂咧咧。
“赶紧滚开，别在这碍事，不然连你一起打！”
林秀莲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根本来不及躲闪。
围观的村民们也发出一声惊呼，有人想上前阻拦，却又忌惮买牛的人看着不好惹，只能急得在一旁跺脚。
可就在那帮手的手即将碰到林秀莲胳膊的瞬间，一道身影快如闪电般冲了过来，稳稳地捏住了他的手腕。
林树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大姐身边，手指微微用力，一股强劲的力道瞬间传来。
“啊！疼疼疼！松手！快松手！”
帮手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手里的牛缰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痛叫着，脸色扭曲，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的手！我的手要断了！求求你，快松手！”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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