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 章 态度改变
“砰砰砰!!!”
短促而精准的点射声在指挥平台上炸响,压过了远处隐约的嘶吼和建筑内部越来越近的混乱声响。
冲上平台楼梯口的两个身影。
一个穿着沾满污渍的清洁工制服,另一个则是衣衫不整、手臂不自然扭曲的文职人员。
头颅几乎同时爆开,污血和脑浆溅在洁白的墙壁和光洁的地板上,两具失去生机的躯体抽搐着滚下楼梯。
开枪的是李减迭和墨影。
在楼下枪声和嘶吼响起的瞬间,他们就已经从旁边一名惊魂未定的欧罗巴卫兵手中“接”过了其配备的G36突击步枪。
动作流畅,毫无迟滞,仿佛那枪械本就是他们手臂的延伸。
开火,击毙,动作一气呵成,冷静得令人心寒。
李减迭甚至没有多看那两具尸体一眼。
枪口微微下压,依旧指着楼梯方向,头也不回地对身后已经被这雷霆手段惊呆的杜邦等人喝道:“命令外围部队,坚守防线,不得擅自向建筑内部收缩!优先肃清外部威胁!命令你能调动的、确认未感染的所有内部警卫和武装人员,立刻向我们所在楼层靠拢,接受指挥,逐层清理大楼内部!”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铁一般的意志,穿透了空气中的血腥味和恐慌。
杜邦如梦初醒,看着李减迭挺拔而沉稳的背影,再看看自己身边那些或面如土色、或瑟瑟发抖。
或强作镇定却掩不住眼中惊恐的同僚,一股混杂着羞愧、庆幸和决断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他猛地一咬牙,对着通讯器吼道:“执行命令!外围部队固守!内部所有未感染武装人员,立刻到顶层指挥平台汇合!重复,立刻汇合!授权……授权李减迭将军现场最高指挥权,协助清理建筑内部威胁!”
最后一句授权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看到李减迭那没有丝毫动摇的背影,以及地上那两具被爆头的、曾经是同僚或部下的“东西”。
他瞬间觉得,这或许是此刻唯一正确的选择。
面子、程序、猜忌,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很快,七八名脸色苍白但还算镇定的欧罗巴警卫和军官,端着武器,气喘吁吁地从不同通道跑了上来。
其中几人身上还沾着血迹,显然经历了短暂的战斗。
他们看到地上的尸体和持枪而立的李减迭、墨影,以及自家主席等人,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放下通道隔离闸门!封锁这一层所有次要出口!”
李减迭没有废话,直接下令,“你,你,检查武器弹药!其他人,两人一组,跟随我和我的副官,从本层开始,向下逐层清理!
记住,目标只有头部是要害,其他部位打击效果有限。任何表现出无差别攻击倾向、眼睛发红、流血泪、皮肤出现异常溃烂或伤口者,视为感染者,无需警告,立即击毙!行动!”
他的指令清晰、冷酷、高效,带着战场上磨砺出的杀伐之气。
那些欧罗巴的士兵和警卫被他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服从,迅速分组,检查装备。
“走!”
李减迭一挥手,端着步枪,率先走向通往主楼内部的那道厚重防爆门。
墨影如影随形,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杜邦深吸一口气,对旁边一名警卫低语几句,也拿起一把手枪,跟了上去。
几名委员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生存的欲望压倒了恐惧,各自寻了武器,在剩余警卫的保护下,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
防爆门滑开,外面是铺着深红色地毯、墙壁挂着古典油画、灯火通明的豪华走廊。
这里本是欧罗巴权力与优雅的象征,此刻却寂静得可怕,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零星尖叫和嘶吼。
以及空气中越来越浓的、混合了血腥、硝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腥腐烂气息的味道。
走廊拐角处,一个身影背对着他们,摇摇晃晃地移动着。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但西装已经皱巴巴,沾满了深色的污渍。
他低着头,肩膀不时耸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仿佛拉风箱般的声音。
一名跟在后面的欧罗巴警卫立刻举起枪,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变调:“前面的人!放下武器!举起双手!慢慢转过来!”
那个身影停了下来。
然后,以一种极其缓慢、近乎僵硬的姿态,缓缓转过身。
当他完全转过来,面对众人时,即使是李减迭,瞳孔也几不可查地微微收缩了一下。
而那些欧洲政客和警卫们,则集体倒吸一口冷气,胃里翻江倒海。
是汉斯。
是那名曾跟随他们前往圣米歇尔镇、后来在车上咳嗽、又在会议室外的走廊里执勤的安保特工。
他脸上曾经冷峻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人的、空洞的狰狞。
双眼赤红如血,粘稠的暗红色血泪从眼角不断淌下,在他青灰色的脸颊上冲出两道沟壑。
他的嘴角裂开,露出沾着血肉碎屑的牙齿,正无意识地咀嚼着什么。
而最令人作呕的是,他的右手,正抓着一团看不出形状、湿滑粘腻、滴滴答答淌着血的暗红色东西。
看那形状和筋膜,像是从人体腹腔中扯出的、尚未被完全啃食干净的内脏!
黑色的西装和里面的白衬衫,早已被大片的、尚未完全干涸的血液浸透,变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暗红色。
“呕——!!”
财政委员第一个忍不住,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
外交委员德·拉图尔死死捂住嘴,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强烈的视觉冲击和生理不适让他们几乎握不住手中的枪。
即使是那些见过血的警卫,也被这诡异而恶心的景象冲击得头皮发麻,胃部抽搐。
只有李减迭,只是眼神冰冷地扫过汉斯那已经完全非人化的脸,和他手中那令人作呕的“食物”,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没有一丝停顿,在汉斯喉咙里发出嘶哑低吼、作势欲扑的瞬间,已经稳稳地抬起枪口。
“砰!”
一声干脆利落的枪响。
子弹精准地从汉斯眉心射入,后脑炸开一团血花。
汉斯脸上的狰狞表情凝固,身体晃了晃,抓着那团内脏的手无力地松开,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昂贵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枪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震得那些政客耳膜嗡嗡作响,也让他们从极致的恶心和恐惧中稍稍回神。
李减迭放下枪口,甚至没有去看地上的尸体,目光平静地扫过身后那些脸色惨白、惊魂未定的欧罗巴高层,最后落在强忍着不适、脸色铁青的杜邦脸上。
“杜邦主席,”
李减迭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你的人,清理战场时最好烧掉。这种程度的感染,血液和体液也可能有风险。”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勉强站直身体,但眼神依旧涣散、握着枪的手还在微微发抖的委员们,又看向杜邦,语气平淡:
“杜邦主席,还有各位委员,” 他抬手指了指这群平日里养尊处优、此刻却狼狈不堪的政客,“接下来的清理工作,你们跟着,只能是累赘,增加不必要的风险。找个坚固的房间,锁好门,呆在里面。我们清理完这一区域,确认安全后,会来找你们。”
累赘。
这个词像一根针,刺得几位委员脸上火辣辣的,却又无法反驳。
看着地上汉斯那恐怖的尸体,再看看自己发抖的手和翻腾的胃,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个东方年轻人说得对。
在这种环境下,他们引以为傲的政治手腕、谈判技巧、优雅风度,全都成了笑话。
他们甚至连枪都拿不稳。
杜邦的脸色变幻了几下,有被轻视的恼怒,有身为领袖却不能身先士卒的羞愧。
但更多的,是一种认清现实的无奈和一丝庆幸。
庆幸此刻,至少还有这样一个强大、冷酷、经验丰富的人,愿意并且能够带领他们杀出一条生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重重点了点头:“好!听李将军的!”
他转向身边几名看起来相对镇定、也是最早跟随上来的贴身警卫,“约翰、米勒,你们俩留下,保护我们。其他人,听从李将军指挥,务必肃清建筑内的威胁!”
“是!” 警卫们齐声应道,看向李减迭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畏和服从。
很快,杜邦和几位委员,在两名警卫的保护下,匆忙躲进了附近一间用来存放清洁工具、但结构坚固且有独立通风系统的储藏室,反锁了厚重的铁门。
隔着铁门上小小的观察窗,杜邦最后看了一眼走廊。
李减迭已经重新端起步枪,和墨影一起,带着那几名欧罗巴武装人员,组成简单的战术队形。
毫不拖泥带水地向着走廊深处、嘶吼声传来的方向推进。
他们的背影沉稳、坚定,与这血腥、恐怖、充满未知的环境形成了奇特的对比,仿佛他们才是这里的主宰,而非闯入者。
“砰!砰!”
短促的枪声再次响起,伴随着什么东西倒地的闷响。
清理行动已经开始。
杜邦缓缓关上了观察窗的小挡板,背靠着冰冷的铁门,长长地、沉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储藏室里光线昏暗,只有应急灯的微弱光芒,映照着几位委员惊魂未定的脸。
“上帝啊……” 外交委员德·拉图尔喃喃道,依旧在胸前划着十字,但手指颤抖得厉害,“那到底是什么……汉斯他……”
“是地狱里爬出来的东西。” 财政委员脸色灰败,刚才的呕吐让他看起来虚弱不堪,声音沙哑,“我们必须……我们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离开?往哪里走?” 一直沉默的科技顾问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外面……外面说不定更糟。你们没听到那些声音吗?整座城市……布鲁塞尔,可能已经……”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一种更深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侵蚀这狭小空间里每个人的心。
“都闭嘴!”
杜邦猛地低喝一声,声音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威严。
他环视着这些与他共事多年,也曾勾心斗角,此刻却同样狼狈不堪的同僚。
目光最后落在铁门上,仿佛能穿透金属,看到外面那个正在冷静杀戮的年轻身影。
“看看他。” 杜邦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看看那个李减迭。他才多大?比我们在座任何人的儿子、孙子都年轻!可你们看看他,面对那些……怪物,面对这完全失控的局面,他有一丝慌乱吗?他手软过吗?他甚至有心情去考虑怎么恶心,怎么害怕吗?”
委员们沉默了。
是啊,那个年轻人,冷静得不像人。
开枪杀“人”时,眼睛都不眨一下,仿佛只是踩死一只虫子。
下达命令时,条理清晰,冷酷高效,完全不受情绪影响。
这种素质,这种心性,绝非温室里能够培养出来的。
那是真正在尸山血海、在绝境地狱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特质。
“我们之前,还想着怎么跟他讨价还价,怎么从他那里多挖一点情报和技术,怎么平衡各方利益,甚至……怎么防备他。”
杜邦自嘲地笑了笑,笑容苦涩,“现在想想,多么可笑。在真正的灾难面前,我们那些政治把戏、利益算计,脆弱得像一张纸。而他,他手里握着的,是能杀出一条血路的力量,是应对这种疯狂世界的、冷酷而有效的经验。”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们必须重新评估。和‘烛龙’,和李减迭的合作,不再是可以权衡、可以拖延的选项,而是我们必须抓住的、唯一的救命稻草!
外面是发疯的平民和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怪物,海里是能毁灭城市的巨兽,而我们内部……”
他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自己,“连这座大楼都不再安全。我们有什么资格再去犹豫?去玩那些平衡游戏?”
“您是说……” 经济委员迟疑道,“答应他所有条件?包括……彻底清理那些东方家族的残余?”
“那些丧家之犬?” 杜邦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失去了他们在东方的根基和军队,他们算什么?不过是一群带着点钱和技术、四处寻求庇护的寄生虫!以前留着他们,或许还有点牵制、研究价值,或者能从他们身上榨出点‘永生’技术的残渣。但现在……”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铁门,外面隐约又传来几声枪响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现在,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在怪物堆里杀出血路、能在末日废土上建立秩序的可靠盟友!
而不是一群只会躲在暗处搞阴谋、关键时刻屁用没有的逃亡者!邓家、欧阳家、周家……还有那些大大小小附庸的家族,告诉他们,欧罗巴联合体正式与他们断绝一切联系!冻结他们在欧所有资产!交出所有相关人员和资料!如果他们识相,或许还能留条活路,送到李减迭那里去换个人情。如果不识相……”
杜邦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闪过的寒光说明了一切。
在生存面前,任何旧情、任何潜在利益,都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
“可是,” 科技顾问还有些犹豫,“那些家族掌握的技术,尤其是‘永生’项目的可能线索……”
“技术?” 杜邦打断他,语气带着讥讽,“如果他们真有成熟可靠的技术,还会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到这里?李减迭能坐在这里和我们谈,本身就说明‘烛龙’已经掌握了局面,甚至可能掌握了比那些失败者更核心的东西!
与其守着那些虚无缥缈、代价高昂还可能引火烧身的技术残渣,不如用它们,去换取一个强大、可靠、而且看起来知道如何在这种鬼世道里活下去的盟友的支持!这才是我们现在最需要的!”
储藏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越来越远的枪声,和每个人沉重的呼吸声。
委员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挣扎。
但更多的,是一种认清现实后的颓然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是啊,和外面那些吃人的怪物、和海里那些毁天灭地的巨兽相比,和内部这场不知从何而起、但显然已失控的恐怖感染相比。
那些从东方逃来的丧家之犬和他们带来的麻烦,又算得了什么?
用一个已经失去价值、甚至可能带来祸患的筹码,去换取一个强大盟友的实质性支持,这笔账,在生死存亡面前,再清楚不过了。
“我同意。” 财政委员第一个表态,声音虚弱但坚定,“必须立刻切割。越快越好。”
“我也同意。” 德·拉图尔放下了胸前的十字架,眼神复杂,“我们需要朋友,真正的、有力的朋友。哪怕这个朋友……很冷酷。”
科技顾问和其他人也缓缓点头。
杜邦看着众人,心中稍定。
至少,在这个狭小、昏暗的储藏室里。
在死亡的阴影和外面那个年轻人带来的强烈对比刺激下,这些老奸巨猾的政客们,终于暂时抛开了那些无谓的算计和内斗,做出了一个或许能让他们活下去的正确决定。
他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铁门上,仔细倾听。
外面的枪声似乎已经转移到了楼下,越来越远,但依旧零星响起。
那个李减迭,正带着人,一层层清理着这栋象征着欧罗巴最高权力的大楼,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夺回控制权。
杜邦闭上眼睛,心中默默想着:李减迭,但愿你的冷酷和强大,真能成为我们在这崩塌世界里,为数不多的依仗。那些东方的家族……对不起了。时代,已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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