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红沙的疯狂
6月13日,黎明。
乌兰巴托北郊,第二道防线。
晨雾笼罩着荒原,带着硝烟和血腥的冷意。
高虎靠在一个加固过的防炮洞壁上,啃着硬邦邦的压缩饼干。
饼干很干,他用力咀嚼着,混着水壶里冰冷的水,艰难咽下。
他所在的营,经过补充,勉强恢复了三分之一的建制。
新补充进来的,有从其他被打残的部队合并过来的老兵,也有刚刚从后方送来的新兵。
老兵的眼神,麻木而疲惫,却藏着淬过火的坚韧。
新兵的脸上,则写满了紧张和不安。
他旁边,一个最多十八九岁的新兵,正颤抖着手往步枪里压子弹。
压了几次,子弹都掉在了地上。
“怕了?”高虎咽下最后一口饼干,开口问道。
新兵手一抖,子弹又掉在了地上。
他连忙捡起来,用力在衣服上擦了擦,不敢看高虎,只是用力摇头,声音细若蚊蚋:“不……不怕。”
“怕也没啥丢人的。”
高虎拿过他的步枪,熟练地压上子弹,递还给他。
“我第一次上战场,裤裆都湿了。”
新兵惊讶地抬起头。
高虎咧嘴笑了笑,指了指周围战壕里,那些或坐或卧、抓紧时间休息的士兵。
“你看看他们。哪个没怕过?怕死,是人的本性。但为啥还在这儿?”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战壕外。
晨雾正在散去,那片被硝烟和死亡笼罩的荒原,一点点显露出来。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因为有些东西,比怕死更重要。”
“咱们身后,是乌兰巴托。乌兰巴托后面,是张家口,是北平,是长城,是黄河,是长江,是广州。”
“是生你养你的地方,是你的爹娘,是你的姊妹兄弟。”
“咱们退了,他们就得直面红毛鬼子的刺刀。咱们退了,外达达就没了,蒙古就没了,东北、华北,一寸一寸,都得没。”
“所以,不能退。”
高虎转过头,看着新兵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一步都不能退。咱们脚下这地方,就是国门。咱们手里的枪,就是门闩。咱们人还在,枪还在,门,就闩着。”
新兵看着高虎被硝烟熏黑、布满胡茬和血污,却异常平静坚定的脸。
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的眼睛,颤抖的手,慢慢稳了下来。
他用力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步枪。
远处,传来隐约的炮声。
红沙俄的新一轮进攻,又要开始了。
高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对着防炮洞里休息的士兵们吼道:
“都起来!红毛鬼子请咱们吃早饭了!抄家伙!”
同一时间,防线另一处,赵大勇的团指挥部。
说是指挥部,其实就是一个稍大点的防炮洞。
顶上用三层原木和钢板加固,角落里摊着地图,电台滴滴答答响着。
马灯的光影,在粗糙的洞壁上晃来晃去。
赵大勇的左臂伤口感染,发着高烧,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卫生员刚给他换了药,重新包扎。绷带下,脓血依旧在渗。
“团长,你必须下去!”卫生员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伤口感染很严重,再拖下去,胳膊保不住都是轻的,命都可能没了!”
“放屁!”
赵大勇骂了一句,因为发烧,声音有些虚弱,但眼神依旧凶狠。
“老子就擦破点皮,下什么下?阵地上这么多弟兄,我下去了,谁指挥?”
“可是……”
“没有可是!”
赵大勇粗暴地打断他,“给老子打一针那个盘尼西林,就是洋人说的青霉素。打完赶紧滚蛋,去照顾重伤员!”
卫生员知道劝不动,含着泪,拿出仅剩的一小瓶盘尼西林,给赵大勇做了皮试,然后注射进去。
冰凉的液体流入血管,赵大勇精神稍微一振。
他拿起望远镜,走到观察口,望向北方。
晨雾中,红沙俄的阵地上,人影绰绰,显然又在集结兵力。
“狗日的,还真是不让老子消停。”
赵大勇骂了一句,转头对通讯员道,“通知各营,准备接客。告诉炮兵,老规矩,等他们进入一千米范围再开火,别浪费炮弹。”
“是!”
6月13日至6月15日,三天时间。
红沙俄发动了不下三十次团营级规模的进攻,其中大规模全面进攻,就有三次。
炮火依旧猛烈,人海依旧汹涌。
可华夏的第二道防线,如同磐石,岿然不动。
工事更加坚固,火力配置更加合理,各阵地之间的配合更加默契。
更重要的是,经过第一道防线的血战,新兵迅速成长,老兵更加沉稳。
每个人都清楚了自己的位置,清楚了自己该干什么。
红沙俄的每一次冲锋,都撞得头破血流。
战壕前,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浸透了土壤,在夏日的阳光下,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秃鹫和乌鸦在天空中盘旋,等待着饕餮盛宴。
布柳赫尔在后方指挥部里,如同困兽般来回踱步。
斯大林的最后通牒,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他的头顶。
他能感觉到,莫斯科已经对他失去了耐心,内务部那些穿蓝制服的人,或许已经在路上了。
“增援!我需要增援!更多的炮!更多的人!”他对着电话咆哮,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
“元帅同志,后续的二十万民兵,最快还要四天才能抵达前线。而且……而且他们只有最基本的训练,装备也不足……”参谋小心翼翼地说。
“我不管!”
布柳赫尔暴怒地打断他,“没有枪,就发给他们木棍!没有训练,就让他们用尸体去填!告诉各部队指挥官,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阵地!拿下中国人的阵地!否则,我就送他们上军事法庭!”
他放下电话,疲惫地靠在椅子上。
看着地图上那道该死的蓝色防线,眼中布满了血丝。
五天。只剩下五天了。
不,准确地说,只剩下三天了。
如果不能突破……布柳赫尔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6月15日,傍晚。
北征军前线指挥部。
陈树坤站在沙盘前,听着最新的战报。
马灯的光影,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
“过去三天,击退敌军团以上规模进攻三十一次,歼灭敌军约两万三千人,自身伤亡约八千人。第二道防线主体工事完好,弹药储备充足,士气稳定。”
“三十万援军,先头部队五万人已抵达乌兰巴托,正在换防休整。第二批十万人已过北平,预计两天内抵达。第三批、第四批正在路上。”
“红沙俄方面,其后续二十万援军已抵达伊尔库茨克,预计四至五天内抵达前线。据德国方面情报,斯大林向布柳赫尔下达了最后通牒,限期突破我军防线。”
李卫汇报完毕,合上文件夹,看向陈树坤。
指挥部里很安静。
只有电台的滴答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炮声。
陈树坤的目光,缓缓扫过沙盘。
沙盘上,代表红沙俄的红色箭头依旧密密麻麻,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而代表己方的蓝色防线,虽然单薄,却异常坚韧,像一把横亘在草原上的钢刀。
“告诉各部队,”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继续坚守,依托工事,大量杀伤敌军有生力量。不要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要以消灭敌人为首要目标。”
“我们的三十万援军正在陆续抵达,等他们全部到位,完成休整和部署,就是我们全线反击的时候。”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点在沙盘上,乌兰巴托以北那片被标注为交战区的区域。
“红沙俄想用人海填平我们的阵地?”
“那就让他们填。”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人多,还是我们的子弹多。是他们的钢铁硬,还是我们中国人的骨头硬。”
话音刚落——
“报告!”
一名侦察兵几乎是撞开了指挥部的门,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急切,彻底变了调:
“总司令!紧急情报!布柳赫尔疯了!”
“他集中了所有能动的坦克、火炮,把刚刚抵达、还没来得及休整的部队也全部押上,总兵力超过四十万!”
“正从色楞格河全线压上,朝着我们的第二道防线扑过来了!看架势,是要孤注一掷,发动总攻!”
指挥部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陈树坤。
陈树坤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
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指挥部里每一张或紧张、或凝重、或决绝的脸。
然后,他走到墙边。
那里挂着一把缴获的红沙俄指挥刀,也挂着他自己的那柄中式将官佩刀。
他没有丝毫犹豫,伸手。
“呛啷——!”
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响彻整个指挥部。
雪亮的刀身,在昏暗的马灯光下,泛着凛冽的寒光,映亮了他眼底熊熊燃烧的战意。
刀锋抬起,笔直地指向北方。
那片战火纷飞、四十万敌军正滚滚而来的方向。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决绝的弧度。
“来得好。”
声音不大,却如同金铁交鸣,掷地有声。
“传令全军——”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足以点燃所有热血、震动整个漠北草原的命令:
“进入一级战备!”
“弹药上膛!刺刀见红!”
“他想决一死战——”
陈树坤握刀的手,青筋暴起,眼中的战火,几乎要冲破天际:
“我华夏儿郎——”
“奉陪到底!!!”
镜头拉远。
夜色,彻底笼罩了漠北草原。
北方,色楞格河方向,火光冲天,引擎轰鸣,大地震颤。
超过四十万红沙俄大军,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倾巢而出。
带着最后的疯狂和绝望,朝着那道横亘在草原上的钢铁防线,发起了前所未有的、赌上国运的终极总攻。
南方,第二道防线上。
无数战壕、掩体、碉堡中,华夏将士们默默检查着武器。
子弹压满弹仓,刺刀卡上枪口,手榴弹摆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一张张年轻的、沧桑的、染满硝烟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视死如归的平静,和燃烧的战意。
更远的南方。
铁道上,公路上,三十万援军,正披星戴月,日夜兼程。
向着这片决定民族命运的土地,狂奔而来。
苍穹之下,漠北草原之上。
钢铁在咆哮,热血在沸腾。
一场决定外达达归属、决定中华民族尊严、注定将载入史册的终极决战——
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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