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回：时空迷宫
时轮殿在双方法则之力的碰撞中剧烈震动，古老的石柱崩裂，地面龟裂，头顶由星光构成的穹顶也开始明灭不定。老喇嘛盘坐于大殿中央，口中经文如滚雷般响起，每一个音节都化作金色符文，融入大殿的墙壁、地面、穹顶，勉强维持着这片空间不至于立刻崩塌。
归一双手虚托，空间源晶与能量源晶在他掌心上方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他身周的空间不断扭曲折叠，形成一层层无形屏障；能量则凝聚成暗红色的雷光，在屏障表面游走，发出滋滋声响。
“张也，你虽有两颗源晶，却不知如何运用。”归一的声音穿过扭曲的空间传来，带着八百年的沧桑与嘲讽，“源晶之力，重在法则领悟。你不过是个凭借血脉和运气的幸运儿，而我——研究了八百年，早已洞悉法则本质。”
话音未落，归一右手轻抬，空间源晶光芒一闪。
张也周围的空间瞬间被切割成数百个碎片，每一个碎片都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出不同角度的他。更可怕的是，这些空间碎片开始无序移动、旋转、叠加，张也感觉自己如同被困在一个无限复杂的魔方内部，上下左右前后全部错乱，甚至连重力方向都在不断变化。
“空间迷宫。”归一淡淡道，“这是我最喜欢的小把戏。迷失其中的人，会在无尽的空间折叠中耗尽生命，最终化为虚无。”
张也试图用斩灵剑斩开空间碎片，但剑光划过，只切开几片，更多的碎片立刻填补空缺。他就像在切割水流，徒劳无功。
“小也，用时间法则！”林婉秋在外围喊道，“时间是空间的维度之一，用时间之力干扰空间稳定性！”
张也恍然，立即调动时轮源晶的力量。银蓝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所过之处，空间碎片的移动速度开始变得不统一——有的加速，有的减速，有的甚至开始倒流。
时间紊乱破坏了空间迷宫的精密结构，碎片之间的连接出现破绽。张也抓住机会，昆仑源晶的生命能量爆发，斩灵剑金光大盛，一剑斩出！
“时空裂！”
金色剑光裹挟着时间之力，斩在空间迷宫最薄弱处。就像打碎一面镜子，整个迷宫轰然破碎，空间恢复原状。
但归一已经不在原地。
下一刻，张也背后空间扭曲，归一的手掌穿透虚空，直取他后心！掌心中能量源晶暗红光芒凝聚，这一掌若是击中，足以将张也的身体从分子层面摧毁。
千钧一发之际，张也体内的两颗源晶自动护主，在他背后形成一面金银双色的护盾。归一的手掌印在护盾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恐怖的冲击波。
轰——！
张也被震飞数十米，撞断一根石柱才停下，口中喷出鲜血。护盾虽然挡住了致命一击，但反震力依然让他内脏受损。
归一也被震退几步，眼中闪过惊讶：“双源共鸣的护主本能？有意思。”
他不再保留，两颗源晶同时爆发全力。空间源晶在头顶展开一个巨大的空间裂缝，裂缝中传出恐怖的吸力，仿佛要吞噬整个时轮殿；能量源晶则化作无数暗红色雷霆，如暴雨般轰向张也。
张也咬牙站起，双源晶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他双手虚握，左手金光，右手银蓝，双色光芒在身前交织，形成一个旋转的双色太极图。
“时空屏障！”
太极图旋转，将空间裂缝的吸力和暗红雷霆全部挡下。但归一的力量太强，太极图表面开始出现裂纹。
“小也，坚持住！”林婉秋想要帮忙，但被周璃拉住。
“林阿姨，我们现在插手只会让他分心。”周璃冷静分析，“归一的目标是张也的身体，不会下杀手。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清理其他威胁。”
她看向大殿四周，随着战斗的进行，时轮殿深处开始有东西苏醒。
那是时轮寺历代守护者镇压的“古生物”——并非真正的生物，而是时空异常中诞生的法则具现体。它们有的是半透明的时空水母，在空气中游动，触须所过之处时间流速改变；有的是多眼石像鬼，每一只眼睛都映照着不同的时间线；最可怕的是几只“时之蠕虫”，体型如列车般庞大，身体由不断流动的时间沙粒构成，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加速老化或逆转为原始状态。
这些古生物原本被封印在时轮殿深处，如今大殿结构受损，封印松动，它们开始苏醒，并向战斗中心涌来。
“保护张也！”姜妍妍大喊，举起弩箭瞄准一只扑向张也的时空水母。
弩箭射出，涂毒的箭头穿透水母半透明的身体，但水母只是颤抖了一下，继续前进。它的触须扫过一名清理者特工，那名特工瞬间衰老了三十岁，头发全白，皮肤干枯如树皮。
“物理攻击无效！”周璃判断，“用能量武器！时轮殿里有克制它们的东西！”
她看向老喇嘛，老喇嘛已经进入深度冥想状态，全身被金色经文包裹，维持大殿不塌。但他的嘴唇微动，用最后的意识传递信息：“殿角……时轮法器……”
姜妍妍立即冲向大殿角落，那里有一个石台，上面摆放着几件法器：一个铜铃、一面手鼓、一根金刚杵、一串念珠。她抓起金刚杵和铜铃，扔给周璃：“接住！”
周璃接住金刚杵，这法器入手沉重，表面刻满时轮经文。她尝试将自身能量注入，金刚杵顿时金光大盛。她一杵砸向一只多眼石像鬼，石像鬼发出刺耳尖叫，身体出现裂纹，最终崩碎成沙。
“有效！”周璃大喜，“特工队，使用法器对付古生物！注意保护自己！”
清理者特工们纷纷拿起法器，与苏醒的古生物战成一团。但这些法器需要能量驱动，普通人使用极为费力，很快就有人力竭。
林婉秋没有去拿法器，而是双手结印，口中念诵西王母族的古老咒语。她的身体泛起银光，与大殿中的时轮之力产生共鸣。随着咒语进行，她脚下浮现出一个银色法阵，法阵扩散，覆盖了半个大殿。
“时光缓流！”林婉秋轻喝。
银色法阵范围内，所有古生物的动作都变得缓慢，像被按下了慢放键。特工们压力大减，趁机用法器击杀古生物。
但林婉秋的脸色迅速苍白，这个法术消耗极大，她刚恢复不久的身体难以支撑太久。
战场中央，张也与归一的战斗进入白热化。
归一的空间与能量法则配合得天衣无缝：他时而折叠空间，让张也的攻击偏移；时而制造空间牢笼，困住张也的行动；同时用能量雷霆不断轰击，消耗张也的防御。
张也双源晶之力虽强，但运用生疏，大多时候只能被动防御。他试图用时间加速靠近归一，但归一的空间折叠总能拉开距离；他试图用时间倒流逆转归一的攻击，但能量雷霆一旦释放就无法逆转，只能硬抗。
短短几分钟，张也已经伤痕累累，斩灵剑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双源晶的力量也在快速消耗。
“看到了吗？这就是经验和领悟的差距。”归一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张也，“你就像个孩子挥舞大锤，空有力量却打不中人。而我，早已人锤合一。”
张也半跪在地，大口喘息。归一说得没错，他对源晶力量的运用太粗糙了。昆仑源晶的生命能量主要用来疗伤和强化身体，时轮源晶的时间法则也只是简单的时间加速、减速、倒流，远未触及法则本质。
但就在他濒临绝境时，胸前的双源晶印记突然开始自主共鸣。两颗源晶的力量不再各自为战，而是开始融合、交织、互补。
昆仑源晶的生命能量注入时轮源晶，时轮源晶的时间法则开始具现化——张也看到了时间的“线条”，每一条线代表一个时间流向，无数线条交织成时间的网络。而在网络中，有些节点特别明亮，那是“时间锚点”，即重大事件发生的时间点。
同时，时轮源晶的时间感悟也反馈给昆仑源晶，生命能量的流动变得更加精妙——张也能看到自己体内每一个细胞的寿命、状态、甚至“生命轨迹”。他可以加速某个细胞的再生，也可以让伤口处的时间倒流回受伤前。
这是双源晶的深层融合，是两颗源晶互相补完的过程。
归一察觉到了张也的变化，脸色微变：“不可能！双源融合需要至少百年磨合，你怎么可能……”
他没有说完，因为张也已经动了。
这一次，张也的动作截然不同。他没有直接冲向归一，而是踏着时间的线条移动。每一步都踩在时间网络的节点上，他的身影变得模糊，仿佛同时存在于多个时间点。
归一的空间折叠再次发动，但张也提前预判了空间变化——通过时间线条的流向，他看到了未来零点一秒的空间折叠轨迹。他侧身，空间折叠从他身边掠过，没有伤到分毫。
“时间预知？！”归一震惊。
张也没有回答，他已经进入一种玄妙的状态。双源晶的力量在体内完美循环，他感觉自己既是时间的观察者，也是生命的载体。斩灵剑再次举起，这一次，剑身上的金光与银蓝光彻底融合，化为一种混沌的灰白色光芒。
“时空斩。”
一剑挥出，没有华丽的剑光，只有一道灰白色的细线划过空间。
归一瞳孔收缩，空间源晶全力发动，在身前布下上百层空间屏障。但灰白细线所过之处，空间屏障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线，一层层消失。不是破坏，而是“抹除”——将那片空间的存在从时间线上暂时抹去。
归一暴退，但灰白细线如影随形。危急关头，他果断牺牲了能量源晶的一部分能量，引爆了一颗暗红雷球。
轰隆——！
爆炸的冲击波将两人分开，张也被震退，灰白细线中断。归一则付出了代价——他左臂的袖子化为虚无，手臂上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边缘不是流血，而是直接消失了血肉，仿佛从未存在过。
“时空抹除……”归一盯着伤口，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你竟然领悟了时间法则的禁忌之力。但你还控制不了它，刚才那一剑，消耗了你至少一半的生命力吧？”
张也咳嗽着，嘴角溢出鲜血。归一猜得没错，时空抹除消耗巨大，他现在感觉全身空虚，双源晶的光芒都暗淡了许多。
“但那又如何？”归一笑了，“我还有余力，而你已是强弩之末。”
他不再给张也喘息之机，两颗源晶全力爆发，空间裂缝和能量雷霆如暴雨般倾泻。张也只能勉力支撑，时空屏障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时轮殿深处，最大的那只时之蠕虫突然调转方向，不再攻击清理者特工，而是朝着归一冲去！它的目标，是归一手中的空间源晶和能量源晶！
归一脸色一变：“畜生也敢觊觎源晶？”
他分心对付时之蠕虫，空间裂缝转向，试图将蠕虫放逐到虚空。但时之蠕虫本身就是时空异常的产物，对空间裂缝有一定抗性。它庞大的身躯硬扛空间裂缝的切割，继续冲向归一。
张也趁机喘息，但心中疑惑：时之蠕虫为什么攻击归一？源晶对它们有吸引力？
他忽然想到，时之蠕虫以时间为食，而源晶蕴含法则之力，对它们来说是大补之物。归一身上有两颗源晶，自然成为首要目标。
但这也许是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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