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信息病毒

*妈的，这家伙……真是个疯子。*

赵虎看着苏云的背影，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不知道苏云要干什么，但他知道，这个疯子，又要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还不够！”苏云的声音再次响起，“李博士，我需要你和你的团队，立刻解析‘播种者’留下的那段坐标信息。别把它当成一个地址，把它当成一个……‘网址’！”

“网址？”李博士愣住了。

“对！”苏云眼中精光爆射，“它能给我们发‘通知’，就证明有一条‘网线’连着我们！我要你找到这条线，然后，给我造一个‘路由器’！”

在所有人惊骇、茫然、不解的目光中。

苏云缓缓抬起手，指向星图上那片猩红的死亡之地，一字一顿，说出了他那疯狂到极致的计划。

“在我们的舰队出发之前……”

“我要先派一个‘侦察兵’过去。”

“用它们的‘网’，去看它们的‘家’！”

话音落下，整个指挥中心，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苏云这天马行空，甚至可以说是亵渎神明般的构想，给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用神明的网络，去窥探神明的另一个实验场？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这是在死亡的钢丝上，疯狂蹦迪！

“干了！”

死寂中，是总指挥官斩钉截铁的声音。他死死盯着苏云，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同样燃烧着名为“疯狂”的火焰。

“我龙国，没有跪着生、站着死的孬种！”

“李博士，执行命令！”

“是！”李博士红着眼睛，大声应道。

他不知道这个计划成功的概率是多少，但他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能将主动权，哪怕只是一丝丝，抢回到自己手中的机会！

庞大的国家机器，在苏云的意志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

十二小时后。

苏云盘坐于指挥中心中央，无数道蓝色的数据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没入他的身体。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但他的意志，却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坚不可摧。

“‘超维信息探针’，构建完成。”李博士的声音带着极致的疲惫和兴奋。

“坐标信道，已锁定。”

“准备……发射！”

苏云闭上了眼睛。

他的意识，再次脱离肉体，化作一道由纯粹信息构成的探针，沿着那条无形的、连接着两个实验场的“网线”，以一种超越光、超越因果的速度，悍然冲向银河系的彼端！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就在指挥中心内所有人都紧张到无法呼吸时。

“滴——”

一声轻响。

主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黑点。

紧接着，那个黑点迅速扩大，化作一片模糊的、夹杂着无数雪花点的灰败影像。

“成功了！信号……信号接通了！”一名技术员激动得几乎跳了起来。

画面在剧烈抖动后，逐渐清晰。

那是一片荒芜的、由金属和血肉交织成的诡异大地。天空中，悬浮着数颗已经失去光泽的巨大星球，它们的表面，布满了如同血管般蠕动的暗红色纹路。

就在这时，镜头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猛地向下移动。

画面中，出现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由无数痛苦哀嚎的人类面孔，强行拼接、融合而成的巨大脸庞。它占据了整个地平线，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流淌着金属熔液的黑洞。

它似乎“察觉”到了这来自宇宙另一端的窥探。

那亿万张嘴，同时，无声地张开。

下一秒。

一个无法被描述，却能穿透一切物理防御，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声音，通过那道脆弱的信号，轰然降临在昆仑基地的最高指挥中心！

“——饿。”

那一个“饿”字，并非声音，也非文字。

它是一道纯粹的意念，一道烙印。

在它降临的刹那，昆仑基地最高指挥中心，这颗星球上最坚固的堡垒，瞬间化作了人间炼狱。

“啊——！”

一名年轻的技术员猛地抱住自己的头，指甲深深嵌入头皮，发出凄厉的惨叫。他面前的屏幕上，所有数据流都变成了扭曲的、哀嚎的人脸。

“水……给我水……”

那位之前还言辞激烈的欧罗巴议员，此刻瘫在地上，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双手在虚空中疯狂抓挠，仿佛一个在沙漠里渴死了七天七夜的旅人。

这不是比喻。

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绝对的、永恒的饥渴，攫住了每一个人。

想吃。

想喝。

想把一切能看到的东西都塞进嘴里，骨头、桌椅、金属、电线……甚至是自己的血肉！

“妈的！”

赵虎双目赤红，他一把拔出腰间的配枪，不是对准敌人，而是用枪柄狠狠砸在自己的大腿上！剧痛让他获得了一瞬间的清醒，但那股足以吞噬理智的饥饿感，如同跗骨之蛆，让他不受控制地看向自己的手臂，喉结剧烈滚动。

*这他妈的……看上去……真香啊……*

“守住心神！”

陈默的情况稍好一些，他死死咬着舌尖，满嘴鲜血，凭借着钢铁般的意志勉强维持着站姿。但他眼前的世界，也已经开始扭曲，苏云的身影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至高无上的美味。

完了。

这是所有清醒者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敌人甚至不需要跨越星河，仅仅一个字，就足以让蓝星文明的指挥中枢，从内部彻底崩溃！

然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

那个本应最虚“弱的男人，却一动不动。

苏云依旧站着，双目紧闭。

那股足以让超级战士都发狂的饥饿意念，如惊涛骇浪般拍打着他的“源核之躯”，试图唤醒他体内那属于“吞噬者”的暴虐本性。

但他没有抵抗，也没有压制。

他只是静静地“聆听”。

*原来如此……不是能量攻击，也不是精神冲击。*

*这是一种……信息病毒。*

*一种定义。*

*它将‘饥饿’这个概念，本身，作为武器。*

苏云的意识深处，一片清明。他缓缓抬起了那只因为失血而略显苍白的手。

下一秒。

一股截然相反的意念，以他为中心，如水波般，温柔地荡漾开来。

那不是“饱腹”，不是“满足”。

那是一种……“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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