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老丞相的试探

朝堂上的风波，看似平息了。

但私底下，关于一线天峡谷之战的猜测，却愈演愈烈。

尤其是丞相王莽，这位在官场沉浮了一辈子的老狐狸，心中的疑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重。

“天佑大炎？”

王莽坐在自己的书房里，品着茶，嘴里咀嚼着这四个字，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

他才不信什么鬼神之说。

事出反常必有妖。

拓跋宏死得太蹊跷，太突然，也太“干净”了。干净到，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背后精准地抹去了一切痕-迹。

而这只手，让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个同样神秘莫测的护国太师，来宇。

他派人去查了，就在北境军报传来的前一天，护国太师恰好离京，说是奉了陛下的密旨，外出办事。

时间，对上了。

他又想起了那三百名被来宇带到西山大营的净军。

一支秘密训练的军队，一个手段通天的太师，一场离奇的胜利。

当这三者联系在一起时，一个虽然荒谬，但却最接近真相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王莽的心，沉了下去。

他不是担心北戎的威胁，他是担心大炎的内部。

一个太监，手握如此恐怖的秘密力量，权势滔天，连皇帝都对他言听计从。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纵观历朝历代，宦官干政，私掌兵权，最后有好下场的，有几个？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坐视不理了。为了大炎的江山社稷，为了赵家的皇权，他必须要把这件事，弄个水落石出。

第二天，他以商议北境战后事宜为由，再次求见了皇帝赵珩。

并且，他特意点名，希望护国太师也能一同参与。

御书房内。

赵珩坐在龙椅上，王莽坐在下首，来宇则像往常一样，安静地站在皇帝的身边。

“陛下，北戎虽平，但臣心中，尚有一事不明，如鲠在喉，不吐不快。”王莽开门见山地说道。

赵珩心里咯噔一下，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来宇，来宇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丞相请讲。”赵珩稳住心神，说道。

“一线天峡谷之战，堪称神迹。”王莽缓缓说道，他的目光，却若有若无地，瞟向了来宇，“拓跋宏五百精锐，一夕覆灭，而我方，竟无一伤亡。如此大捷，千古罕见。老臣愚钝，实在想不出，究竟是何方神兵，立下此等不世之功？”

来了。

赵珩和来宇心里都清楚，这老狐狸，是来试探的。

“丞

相，朕不是已经在朝堂上说过了吗？”赵珩按照事先和来宇商量好的说辞，回答道，“此乃上天庇佑我大炎，降下神罚，诛杀恶寇。丞相又何必纠结于此？”

“陛下，天佑之说，或可安抚百姓，激励军心。但你我君臣，关起门来说话，就不能如此自欺欺人了。”王莽摇了摇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老臣斗胆猜测，此次大捷，并非天功，而是人-为。”

他的目光，终于从赵珩的身上，移到了来宇的身上，变得锐利起来。

“老臣听说，太师前几日，也曾离京。不知太师，可否为老臣解惑，这世上，究竟是何等人物，能有如此通天彻地之能？”

这番话，已经近乎于当面质问了。

御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赵珩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面对这位三朝元老的气场，他还是有些底气不足。

就在这时，来宇轻轻地笑了一声。

他上前一步，对着王莽微微躬身，说道：“丞相大人，言重了。”

“哦？太师有何高见？”王莽眯起了眼睛。

“高见谈不上。”来宇不卑不亢地说道，“丞相大人想知道，是谁平定了北戎之乱，对吗？”

“正是。”

“那我可以告诉丞相大人。”来宇抬起头，迎着王莽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是陛下的军队。”

王莽一愣。

“陛下的军队？”他皱起了眉头，“哪一支军队？为何兵部和枢密院，都没有接到任何调兵的文书？”

“因为，这是一支，只忠于陛下，只听令于陛下的军队。”来宇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话里的分量，却重如泰山。

“丞相大人是三朝元老，国之栋梁，您应该明白，作为君主，手里有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底牌，是很正常，也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这支军队，就是陛下为了维护大炎江山，为了保护自己，而秘密打造的王牌。它不属于兵部，也不属于任何一个将军，它，只属于陛下。”

来宇的这番话，说得极其巧妙。

他没有承认是自己干的，也没有承认神机营的存在。

他只是抛出了一个概念：这是皇帝的私军，是皇帝的底牌。

你王莽，作为臣子，难道还要追问皇帝的底牌到底是什么吗？

这，就是诛心之言。

王莽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听懂了来宇话里的意思。这是在警告他，不要过问，不要插手，否则，就是窥探君秘，意图不轨。

他看了一眼龙椅上的赵珩，发现赵珩的脸上，虽然还有些紧张，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王莽的心里，叹了口气。

他明白了。

这不是太师一个人的意思，这也是皇帝的意思。

他们君臣二人，已经达成了默契。这支神秘而又强大的力量，已经被他们牢牢地掌控在了手里。

他再追问下去，不仅问不出任何结果，反而会引来皇帝的猜忌和不满。

“老臣……明白了。”王莽缓缓地站起身，对着赵珩，深深地鞠了一躬，“陛下圣明，老臣，多虑了。”

他知道，自己这次的试探，失败了。

他不仅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反而被对方，将了一军。

“丞相一心为国，朕都明白。”赵珩见状，也松了口气，连忙说道，“此事，就到此为止吧。北境之事，还需丞相多多费心。”

“是，老臣告退。”

王莽躬着身子，缓缓地退出了御书房。

当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时，只看到那个年轻的太监，依旧静静地站在皇帝的身后，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那一刻，王莽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感觉，自己，真的老了。

这个时代，似乎已经不属于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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