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顾西舟的来电
“墙边的枣树，抬头的蓝天，满地的细尘，在那里挥霍的时光。”
胡杨心头一动。
只见姜遇笑了一笑，“我自己平时走着，只能看着网上的攻略，颇觉得只有一点看一个皮毛的感觉。”
她扬起笑脸，问道，“嘿，你知不知道，小时候我的梦想是什么？离家出走！想不到吧？”
“这也叫梦想？”
“你父母感情好，你又是独生子，不懂多子女家庭中被冷落的那一个的感觉，不被爱和被爱，以及有多少，其实是可以很清楚地感知到的，我一直认为我是多余的那个，于是总想着哪一天要去流浪，让我爸妈后悔。”
“这种念头一直在那里，想着被发现被阻止，但是无人在意，或者说生活对我爸妈都不算友好，困难的生活让他们关注不到我，仅有的那些多半都到我哥那里去了，我的那种想流浪的想法持续了很多年，从期待被发现到接受，慢慢地反而变成了一个现实。”
胡杨摇头，“我确实不懂。”
“就是，那个梦想其实是想被发现然后有人以爱的名义留下来我，可是最终我真的实现流浪了。”
她高中毕业以后，成为了法理意义和现实意义上可以自食其力的人了。
于是她离开家去打工，在那家写字店里。
她并没有她宣言上的那么勇敢，一直留在离家不算很远的地方，直到后来遇到顾西舟。
一步一步地有了安身立命的收入，也正是这些收入，正式地将她推离了家庭。
甚至后来家里买了房子，所有人都在说她家苦尽甘来的时候，她回家却从来没有感受到想要的那种爱，每次最多过年的时候回去住几天，也好像是正式的变成了客人一样的存在，看着父母和姜逸楠自在的样子。
胡杨想了一下，却说道，“所以，口是心非是你的特长是么？从小时候开始就这样的？”
姜遇眼睛一瞪，“怎么说话的，这是所有女人的特长。”
胡杨又笑着摇头，“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这样笑起来带了点宠溺的感觉，看得姜遇心里一跳，低下头去，“我们出去要准备什么吗？”
“衣服，防晒的用品，还有一些你想带的东西，反正开车嘛，对了，开你的车可以吗？我的车留在这里给后面的工作人员，很多设备要带。”
“那无所谓，开我的车去吧，哎，对了，你这么说起来，我好像还一直没明白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你是个富一代？”
胡杨失笑，“富一代不算，我只是一个退回来想躺平的人。”
姜遇翻了白眼，径直往卧室走。
过了两日出发的时候，两人将东西各自搬到车上。
姜遇的东西不算多，几乎是一趟就搬完了，反而是胡杨的东西，看上去更多一点，姜遇的东西收拾完以后，想着要去帮胡杨。
“不用了，你在车上等我，你东西就那么点吗？我看别的女生东西很多的啊，光衣服就要两箱，你不拍照吗？新疆有些地方拍照很出片的。”
“别性别定势啊，区分男女的只有基因。”
胡杨举手，“好的，遵命，姜女士，您请先休息一下。”
姜遇笑笑，站在后备箱那里伸手，“行了，你东西放在这里，我放上去，下一趟就你自己放了哈。”
帮着胡杨把东西放到后备箱后，她打开车门，坐到车上等。
又等了好一会儿，胡杨来来回回两趟，才将所有东西都搬了下来，然后再次打开后备箱，准备将东西搬上去。
只是在拎起行李时，忽然看到了姜遇打包的东西，规规整整的，放在后备箱的一角。
也不知道怎么就触动了心念，站在那儿愣了好一会儿。
坐在副驾上的姜遇见胡杨一直站在后备箱的位置，以为他遇到了什么问题，下了车过来看到胡杨站在车后面。
“怎么了？”
胡杨勾了勾唇角，“没事。”
姜遇看了他好几眼，他看上去明明有事的样子，但是他不说，姜遇也就不问，耸耸肩膀回到了车上。
莫名的低气压，姜遇想，他是有什么心事还是说并不情愿带自己出去玩的，可是昨天的胡杨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那时候的他看起来还同自己说说笑笑的。
尽管心里有点计较，但姜遇还是压下来了。
年龄上来了，多少也开始变得精明起来，有些东西看破不说破，况且她也不觉得自己看破了什么。
将椅背略略放倒，靠在椅背上想着拿什么盖一下脸，想着不然就睡一下吧，也许睡一下起来就好了，正合上眼，电话响了，是顾西舟。
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姜遇已经没有从前那样心头一颤的感觉了。
她接起电话：“顾总。”
“你都辞职了，还叫什么顾总，平时怎么叫就怎么叫。”
姜遇从善如流，“西舟。”
“我看你这个人，没想到也是这么冷情的，我不打电话给你，你就真的一点点音讯都没有。”
“说笑了，这不是也没有特别的事情，也不好总是打搅您是吧。”
电话那头传来轻笑，“是这样，我明天有事要回家，你把你家的地址给我一个，我过来看看你。”
闻言，姜遇心里不由地泛起酸涩，他们算是同一个地方的人，但不同乡镇，后来跟着顾西舟走南闯北，这会儿想到往事，不由得会有一点感慨。
“谢谢，不过不用了，我最近都没有在家，一直在外面呢。”
“是带你妈去北京了吗？上次你那么一说，我也忙，都没来得及多问，现在治疗得怎么样？”
“我妈已经去世了，后事都已经处理好了……这不是上次看了你发给我新疆的照片，觉得很好看，我就过来了，现在在这边旅游呢。”
姜遇的声音很平静，半真半假地说着，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感到了自己语气中带着一点点的疏离，也有一些不再流露真性情的感觉，从这时候，她确定了自己已经接受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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