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探知
“研究生毕业时，她继续读博，而我不想，选择了就业。”
“到这里，都很好啊。”姜遇说道。
“只是表面的，其实她父母一直有关注她的，所以我也算是被观察对象之一，不认可，但也不当面反对，那时候我又重新回学校去了，计划着一起出国。”
那时候，他满心觉得自己以后一定是可以留在上海的，早也就做了准备。
“结果我母亲生病了，来到上海，我才知道，我那点钱，在上海，不算什么，有些资源，并不是有点小钱就能得到的。”
那时候的他，看着有几块钱，凡事却只知道上海和北京，不像曾温柔家，认知和眼界不在同一个层面。
“出国自然不行了，她去找了她哥，她哥又帮着找了别人，但是我妈不乐意，她那时候不想治了，那段时间我妈和她见了一面的，我妈就想着我们结婚，她觉得她不久于人世，急着看到我结婚。”
“家庭与家庭的冲突，对未来规划的冲突，生命选择的冲突，我爸妈在上海呆了有三个多月吧，她选择出国，而我选择选择了回到新疆。”
发生了很多的事，然而，胡杨只用了一句话，就总结概括了那时候的选择。
“你说她哥哥？她和她哥年龄相差很大吗？还是堂哥？”姜遇问道。
“她妈妈小她爸十多岁，同父异母。”
姜遇点头，有些为胡杨感到惋惜，但是感情上，姜遇感觉到自己有些不磊落，竟觉得庆幸，她一半真一半假地说道，“好可惜啊，听上去她是一个很好的人，而且她的家庭，是那种可以让你少奋斗很多年的家庭，和那样的人在一起，你的压力一定会小很多。”
尽管胡杨并不认可姜遇的话，但他并没有点出来。
他仔细地观察姜遇的脸，发现她的脸上并没有不高兴的样子，于是心慢慢地放了下来。
他答道，“人生嘛，都有不同的际遇，不同的人，或者同一个人在不同的时间段，对生存的需求，对世界的理解，都是不同的，曾经很美好，也不代表后来也一直适合。”
姜遇想了想，“过河拆桥？啊，比喻不对，但好像可以解释吗？没有什么东西是永远的，对于人类来说。”
胡杨摇头，“不是否认过去，而是过去已经过去。”
姜遇若有所思，忽然脑子开始跳跃，忽然就想到了自己过去很多纠结的点，这时候，心中倒是完全把那点子忌嫉忘得一干二净了，真诚地请教道，“那要是一个人，在过去不得解脱又怎么办？”
胡杨也有在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答道，“那只能先不解脱，有些事情，要时间，过着过着，可能要有很久的时间，当回不去，也无法转弯，只能要往前走时，也许就能走出来了，也许走不出来，但又怎么样呢，就这样挂在那里，也行。”
姜遇若有所思，良久才笑着点头，“谢谢，你的这句话对我很重要，也许可以拨开云雾。”
胡杨笑起来，“评价这么高。”
姜遇“嘿嘿”了两声，“你觉得，遗不遗憾。”
胡杨看着姜遇，“不管我怎么回答，是不是都会有坑，你这不是要命题吗？”
“我哪有那么凶？”
胡杨叹了口气，说道，“大部分人的利益，都是复杂的，我没办法离开家庭，她也是。”
他的脸上带着温和，又或者说那种凡事已经过去的笑意，“恋爱和婚姻的区别就是，我们的后面都有别的人，不同的成长环境和家境，我妈的去世，让我认识到，我以为以后的意思是，有很长的时间，但有时候，可能告别就是那一瞬间，要说爱情有遗憾，亲情何尝不是。”
剩下的话，胡杨没有说完，可是姜遇却忽然就明白了。
这一瞬间的姜遇，与其说惋惜他们的爱情，不如说更羡慕他们的亲子关系。
爱情可以有很多段，没有爱情有也不影响什么，可是亲情只有那么一段，求而不得就真的求而不得。
这大约就是人和人，可能对于胡杨的前女友来说，爱情的遗憾，程度就非常非常深了，可是在姜遇这里，因为她自己的特殊经历，所以她能听得懂胡杨的话。
在文学和文艺的世界里，亲情和爱情都是作者们热衷描写的，其实爱情这一块，是更占据上风的。
姜遇的脸色依然很差。
“你睡一下吧。”
姜遇苦着脸，“那我不想睡啊，睡不着，我想和你说话。”
胡杨长叹，“再说下去，只能聊我们小时候尿几次床了。”
姜遇伸出手，去摸胡杨的脸，“真好，你现在是我男朋友，对吧？你是我男朋友是不是？你不会是假的吧？”
“干嘛？”
胡杨抓着她的手，胡乱的在脸上搓了两圈，“摸摸看，是不是？我觉得我好幸运，你碰到了一个很好的女生，那个女生把你教得很好，然后我得到了你。”
“说什么傻话呢，什么叫我被教得很好，我本来就很好的好不好。”
姜遇笑起来，“你要不再打个电话问问那个孩子呗？我还是有点担心。”
他抬起头，“迟点再打，博格达手臂也要治，啧啧，我现在还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敢跳下去的？那水都是冰川水，冰得很，底下也不知道个什么情况，也就是现在都冬天了，水量没这么大，要是雨季的话，你这命也没了。”
经过了这么长久的聊天，姜遇忽然就放开了，答道，“我之前觉得，再怎么是冰川雪山的水，那么长途跋涉的，水温早就上去了，哪知道这么冷？我就好奇了，这边太阳我看着也觉得很猛的呀，为什么水还这么冰。”
“你知道坎儿井不？”
姜遇摇头，“什么是坎儿井？”
“坎儿井是新疆水利枢纽设施的一大奇迹，并称为中国古代三大水利工程，已经列为世界文化遗遗产预备名单，从前主要分布在吐鲁番、哈密等地方，后来为了治沙种树，发展农业，其它地区也开始推广，水从以下过，每几百米，就一口井，引导地下水的流向，这样可以减少蒸发，你要知道，新疆这边的蒸发量非常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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