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祧文里的大房嫡子（16）
李皎月表情极其冷漠，甩开他的手。
“解释？还用解释什么，不用解释了。我不是瞎子，我看得很明白。”
燕旻一脸焦急，赶紧上前表明心意。
“皎月，我对你并非无意，只是我在外另娶妻室，确实对不起绮儿，我自然要先给她个交代。”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李皎月当下口不择言道。
“你对不起她，难道她就对得起你了？你大哥的儿女，未来占据你嫡子嫡女的名头，而你的亲生儿子，我们鹄儿，莫不是要担个庶子名头？这也叫对得起你？”
李皎月的话直戳燕旻心扉，之前陪伴阮绮时，燕旻并没有想那么深，只觉得两个孩子对他也十分恭敬，还真没想过这几个孩子嫡庶的名分。
若他全然是未失忆时期的他，自然不怎么看重嫡庶，毕竟燕国公府没有庶出子嗣，他并未感觉到嫡庶之间的差距。
可他在李家生存了十年，李家是个大家族，偏偏固有资源就那么多。即便是家族均分，嫡庶之间也会因为资源的多少产生不满。嫡出子嗣觉得庶出子占据了他们本来该有的资源，而庶出子嗣却觉得嫡出样样不如他，凭什么拿的资源跟他一样，甚至比他还多？家族若想向上发展，就该向他们这样优秀的子嗣倾斜更多的资源，以至于嫡庶之间明争暗斗，偶尔还会波及到他这个‘上门女婿’头上，此间种种，燕旻不是不知道。
但偏偏，这会儿看着皎月愤怒的眼睛，他却什么也说不出口来。
“鹄儿，鹄儿……”他抿了抿唇，最后颤声道。
“你放心，鹄儿绝不会是庶出子。”他做出承诺。
李皎月冷哼一声。
“你最好说到做到，我亦不为妾，平妻也是妾！”她扔下一句话，就自顾自回主卧了。
李皎月回主卧后，门外燕旻待了许久才离开。
临走时，他还前往儿子的房间，瞧了眼正在和他姐姐一起读书的儿子，他叹了口气，这才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去。
李昭雁早在他来之前，余光就瞄到了继父，等他离去后，她让弟弟在书房描红，自己前往母亲卧室寻她。
“娘？”她看着俯趴在床榻的女子，轻声呼喊。
李皎月听到女儿的声音，赶紧从床上俯趴的姿势直起身子，并迅速用帕子抹了下眼泪，却依旧止不住眼中的红肿。
“昭雁来了啊。”她鼻音厚重，难掩哭音。
李昭雁皱眉，直接问询。
“燕叔叔叫您伤心了？”
李皎月看着这样的女儿，骤然想起这么多年女儿在自己耳边的提醒，说燕旻身份存疑，日后恐有隐患，叫她切勿将一颗心落在他身上。
可夫妻相伴十载，燕旻俊美非凡，谈吐得体，叫她不知不觉丢了一颗心，如今骤然得知，他心中所爱另有其人，叫她怎能不痛苦？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自古《诗经》便告诉了天下女子，然总有女子深陷其中。便是她这样早已明悟其理之人，也不由自主泥潭深陷。
“没，只是一点小争执罢了，过后就好了。”李皎月强撑着回复女儿。
李昭雁深知母亲的性情，她深深看了她一眼，作出承诺道。
“娘，您不必骗我，我心中有数。燕叔叔自打恢复记忆后，这个家也就不成家了。他家中已有正妻，便是娘你上告官府，也于事无补，顶多告他一个停妻另娶，而您则会被贬妻为妾。毕竟，礼无二嫡。到头来，娘就真就成了妾。与其这般，还不如同燕叔叔和离。您放心，有我在，日后决不叫您低燕叔叔正妻一头。”
女儿这话李皎月听了，心中虽然宽慰，却到底并未当回事。
若她是个男子，还能盼望着有朝一日建功立业，可她是女子，李皎月只盼望着，女儿嫁一个家世尚可的好郎婿。
“傻孩子，你不懂。娘当初二嫁，就被人非议，何况二嫁还和离呢？娘若真同你燕叔叔和离，于你及你弟弟的婚事有大妨碍，此事，娘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他们燕家迟早要给娘一个交代。”
李皎月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李昭雁看出了她眼底的偏执，这会儿她才明白为何李皎月在剧情里会被人算计的那么惨了。
她不甘心被贬妻为妾，却又斗不过阮绮，势必在燕国公府搅风搅雨，那对他下手的人，就未必只有那三人了，或许燕国公和燕国公夫人也在其中。
人家都是一家人，阮绮更是有两位燕家子护着，子衍亲娘早早被扫地出门，只有她娘一个外人，收拾她自然是轻而易举。
这一刻，李昭雁几乎生出弄死燕国公府所有主人的阴暗念头，可思及驸马，她到底是忍下了想要毁掉燕国公府的想法。
见劝说不了母亲后，李昭雁便告辞了。
随后，她离开丹桂苑，转身去了紫枫苑。
*
紫枫苑，
冯凝珍还在整理家中账本，突然听到丫鬟来报。
“夫人，二房的昭雁小姐前来寻少爷，可要知会少爷一声？”
瞬间，冯凝珍正在查看账本的手顿住了，紧接着她合上账本，放置一旁，一脸严肃道。
“她可有说寻衍儿是为何事？”
丫鬟摇头，冯凝珍顿时不喜起来。
本来她对这个相貌漂亮、气质如青竹般坚韧的小姑娘还挺有好感的，可这刚来府里没多久，就勾得儿子非她不娶，如今还不顾男女大防，自顾自来紫枫苑求见，就更让冯凝珍不喜了。
她拧眉，摆摆手道。
“就说衍儿不在，另外告诉她，男女有别，叫她以后有事让丫鬟转达即可，自己就莫要来紫枫苑了。”
“是，夫人。”说罢丫鬟就要告退。
只是丫鬟刚退到门口之时，冯凝珍又喊住了她。
“等等。”
丫鬟顿住脚步。
冯凝珍张了张嘴巴，神色不自然道。
“那个男女有别就不用说了，其他话说的时候口吻柔和一些，切勿得罪了人。”
即便冯凝珍如今不喜李昭雁，可一想起先前儿子混不吝的言语，她也不敢对李昭雁过于刻薄。
“是，奴婢谨记。”
然后，李昭雁就等到紫枫苑丫鬟恭恭敬敬的回答。
“李小姐，我家少爷现如今不在紫枫苑，您若有要事，稍后可遣丫鬟仆从禀报。”
李昭雁：“……”
不在紫枫苑？那不远处冲她挥手的人又是何人假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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