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素芬和李树根约会
第二日天清气朗，日头刚斜过香皂铺的屋檐，李树根就寻了个空当，快步跨进裕顺香皂铺。
他今日特意换了身干净衣裳，头发梳得齐整，手里还攥着块刚蒸好、还带着热气的甜豆腐，一进门，目光就落在素芬身上。
素芬正低头给客人包皂，抬眼撞见他，脸颊先悄悄红了一圈，手上的动作也轻了几分。
等客人走了，李树根才凑到柜台前，把甜豆腐往她面前一递，声音压得低：“素芬，昨日春艳已经辞工回家了，我多给了她工钱，也算……把事情都了了。”
素芬捧着温热的豆腐，心头那点最后悬着的不安，一下子落了地。她轻轻“嗯”了一声，眼尾微微弯起，藏不住的温柔：“我知道了，你处理得妥当。”
李树根见她神色松快，心里也跟着欢喜，挠了挠头，鼓足勇气开口：“素芬，今日……下工后，你有空吗？”
素芬指尖一顿，抬眸看他，眼波轻轻晃：“怎么了？”
“我想……带你去街上逛逛。”李树根眼神真挚，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街口新摆了糖画摊，还有卖头绳、花布的，我想陪你走一走。”
素芬心跳悄悄快了几分，垂眸看着柜台上排列整齐的香皂，小声应道：“……好。”
一个“好”字，听得李树根嘴角都要咧开，憨厚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那我等你！等你上了门板，我就在老槐树下等你，绝不乱跑。”
“嗯。”素芬脸颊发烫，不敢再看他发亮的眼睛，只低头整理着皂角，可嘴角那点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一旁的张婶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等李树根走了，才凑过来，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笑得眉眼弯弯：“这下放心了？我就说，树根那小子，心里就装着你一个。”
素芬羞得低下头，声音里满是羞涩：“张婶，瞧你说的……”
这一日，时间过得格外慢。
素芬算账、包皂，手脚依旧稳当，只是偶尔走神，一想到傍晚的相约，耳根就悄悄发烫。
终于熬到暮色将至，老板娘点头放了人。
素芬理好衣襟，把头发稍稍拢了拢，才轻步走出香皂铺。
老槐树下，李树根早已等在那里。
他没穿干活的粗布褂，换了身清爽的短打，见她出来，眼睛瞬间亮了，连忙迎上前，脚步都带着几分轻快。
“素芬。”
“树根。”
两人并肩站着，一时没说话。
李树根先开口，声音温厚：“咱们慢慢走，想去哪儿，我都陪你。”
素芬轻轻点头，目光柔柔软软地落在他身上，轻声应：“好，听你的。”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慢慢朝着热闹的街口走去。
两旁的铺子挂起昏黄的灯笼，糖画摊的甜香、小吃摊的热气混在一起，裹着晚风，暖得人心头发软。
李树根跟在素芬身侧，步子放得极慢，一双眼睛总落在她身上，看她眉眼弯弯的模样，比卖光了一店豆腐还要欢喜。
路过卖绒花的小摊，李树根脚步一顿，拉着素芬停了下来：“素芬，你看这绒花好看。”
摊上摆着粉的、鹅黄的绒花，小巧精致，素芬指尖轻轻碰了碰，眼底带着喜欢，却又轻声道：“不用了，怪贵的。”
“不贵。”李树根二话不说，挑了支嫩粉色的海棠绒花，付了铜钱，直接递到她手里，“戴着好看，配你。”
素芬捧着绒花，脸颊泛起浅红，小声说了句：“浪费钱。”可语气里，半分责怪都没有。
一路走下去，李树根像是要把所有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买了酸甜的梅子糕塞进她手里，挑了根绣着小兰花的青布头绳，又拎了一包酥脆的芝麻糖，没一会儿，素芬的布包就被塞得满满当当。
“树根，别买了，真的够了。”素芬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声阻拦。
李树根低头看着她挽着自己衣袖的手，心头一热，憨憨一笑：“没事，我赚的钱，本来就是想给你花的。”
一句话，说得素芬瞬间红了耳根，连忙松开手，往前走了两步，心跳乱了节拍。
天色渐深，街上的人慢慢少了，李树根送着素芬，往她住的巷口走去。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轻轻浅浅，落在青石板上。
快到素芬家门口时，李树根忽然停下了脚。
素芬疑惑回头：“怎么了？”
李树根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柔软的眉眼，心底的欢喜与喜欢压都压不住。
他往前迈了一步，素芬下意识往后退，后背轻轻抵在了斑驳的土墙上。
不等素芬反应，李树根抬手，掌心撑在了她耳侧的墙壁上，将她轻轻圈在了自己怀里与墙之间。
这是素芬和他从未有过的亲近，她瞬间僵住，睁着圆圆的眼睛望着他，呼吸都轻了：“树根……你……”
昏黄的月光洒在她脸上，睫毛轻轻颤动，像受惊的蝶。
李树根的胸膛微微起伏，气息温热，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她，声音压得低沉，却格外清晰：“素芬，今日春艳辞工了，我跟她把话说得明明白白，我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
素芬的心跳得飞快，指尖攥着手里的布包，小声道：“我知道……”
“我不止要你知道。”李树根又凑近了半分，两人之间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她是淡淡的皂香，他是清爽的豆香，缠在一起，“我要你安心，要你等着我，等我攒够钱，就请媒婆上门，风风光光娶你。”
素芬的眼眶微微发热，鼻尖酸酸的，却是欢喜的酸。
她垂着眸：“你……你说话算话？”
“算话！”李树根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疼又欢喜，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发梢，“我李树根这辈子只娶素芬一个，绝不叫你受半分委屈。”
素芬抬眸，撞进他真挚滚烫的眼眸里，再也藏不住心底的情意，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软糯的哽咽：“……我信你。”
见她应了，李树根心头狂喜，撑在墙上的手微微收紧，看着她柔软的唇瓣，忍不住又凑近了些许，气息拂在她的脸上：“素芬，我能……再亲你一下吗？”
素芬的脸瞬间烧得滚烫，连忙闭上眼，把头轻轻偏向一边。
李树根看着她这般模样，心头软成一滩水，小心翼翼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带着温热与珍重的吻。
“快回家吧。”李树根缓缓收回手，退开半步。
素芬攥着布包，低着头，脚步慌乱地往巷子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小声道：“你……你也早点回去。”
说完，便羞得转身跑了进去。
李树根站在巷口，摸着自己的唇，望着她消失的背影，在月光下，憨憨地笑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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