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高炉烤猪炸出内鬼

“停！快停下！我受不了了！我交代！”

克里夫歇斯底里的惨叫声在空旷的三号高炉车间里来回打转。

顾长风没搭理他，自顾自从兜里摸出第二根大前门香烟。火柴一划，火苗照亮了他那张冷得掉渣的阎王脸。他吸了一大口烟，朝旁边握着起重机操作杆的小李打了个手势。

起重机悬在半空没动弹，生锈的铁链子被风吹得嘎吱作响。

底下那层暗红色的钢渣少说还有几百度，烤得周围的空气都变了形。克里夫大头朝下倒挂着，那头金发早就被燎卷了，发出一股极其刺鼻的焦臭味。他身上的黑呢子大衣被热浪一激，料子直往里缩，领口处的皮肉已经烫起了一长串黄豆大小的水泡。

“我给美金！给黄金！我们在瑞士银行有不记名账户，全给你们！”克里夫疼得整张脸全扭曲在一块，大滴大滴的冷汗还没等掉进炉子里，就在脸上被直接蒸干了。

孟芽芽小手扒在生锈的铁栏杆上，大半个身子探出去往下瞧。她从小挎包里又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把糖纸团成一团顺手弹进炼钢炉里。

“爸，他叫唤得可真难听。咱们在下河村过年杀猪的时候，那头大黑猪也这么叫。”芽芽嘴里嚼着奶糖，声音奶里奶气，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头皮发麻，

“不过这猪烤之前得先刮毛，他头上那撮黄毛都着了，闻着全是一股子臭鸭毛味，是不是火不够旺呀？”

牛蛋就站在芽芽旁边，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带血的生铁剔骨刀。他探着脑袋往下一看，煞有介事地接了话：

“老大，他穿得太厚，皮糙肉厚的根本烤不透。要不我顺着那根铁丝绳爬下去，先在他脖子上豁个口子放两斤血？这肉见了明火，熟得快。”

旁边站着的几十个尖刀兵听见这两个半大孩子在那一本正经地商量怎么放血刮毛，一个个脑门上全冒出了冷汗。小李更是咽了一大口唾沫，心里直犯嘀咕，这哪是雷司令认的干孙女，这分明是个活脱脱的小煞星。

底下的克里夫精通龙国话，听见上面的动静，吓得三魂七魄全飞了。

他本以为这帮当兵的在吓唬他，结果人家连放血撒孜然的流程都盘算好了。这里根本没人跟他讲什么日内瓦战俘公约，只有实打实的下油锅。

克里夫彻底破防，扯破嗓子大吼：“别放血！我说！我们在老首钢的发报机只是个中转！我们的上线根本不在外面，就在京城里面！你们去抓他！”

顾长风把烟头按在铁栏杆上掐灭：“上线是谁？在哪条街哪个胡同？给你三秒钟，说错一个字，我直接让人松钢丝让你下去洗个开水澡。”

克里夫被烟熏得睁不开眼，嗓子干裂得变了调：“在你们的司令部！卫戍区大院里面！你们高层一直有我们的人！”

这话一出，三号高炉上静得连风声都停了。

小李握着操作杆的手猛地一哆嗦，旁边的尖刀兵面面相觑，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喘。卫戍区大院里有内鬼？那可是首脑机关的大本营，整个京城的防务都归那管！

顾长风两步走到栏杆前，粗壮的手指一把攥住铁杆：“说具体点，哪个部门？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名字！我们接头从不见面！”

克里夫倒挂在半空疼得直翻白眼，生怕顾长风一松手自己就成了烤肉，语速快得像倒豆子，

“但我见过他坐的车，也知道他能干什么！他能随意进出你们司令部最核心的机要处！

他能直接把你们杨司令办公桌上的绝密布防图和首长行踪复印出来传给我们！”

顾长风脸色铁青，后槽牙咬得咯咯直响。

克里夫生怕他不信，又扯着破锣嗓子补充：“他有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在纽约念书，全靠我们在外面提供美金供着！我们拿捏着他所有的汇款底单，他不敢不听话！”

破案了。

顾长风脑子里的线索全串在了一起。难怪他们刚端了毒蝎的窝子，这帮洋人后脚就开始在老首钢下面烧毁文件准备撤离。也难怪当初在西南野人山，白狐能准确预判尖刀连的行军路线。

原来司令部的最核心地带早就让人钻成了漏勺。机要处主任级别的实权人物，每天经手的全是一级绝密。这种人如果被敌特捏在手里，那杨正军司令就算每天晚上在被窝里批阅文件，也等同于在裸奔。

顾长风直起身板，大喝一声：“拉上来！”

小李早就等不及了，双手一把将操作杆推到底。起重机电机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卷扬机转动，克里夫像头死猪一样被一点点拽回了悬空的铁丝网平台。

铁钩刚一落地，克里夫浑身一瘫，直接瘫在厚厚的铁锈灰里。他一头金发全秃了，脸上密密麻麻全是烫伤的水泡，那件名贵的黑大衣下摆烧成了焦炭。他两眼往上一翻，连呻吟的力气都没了。

顾长风走上前，抬起穿着硬底军靴的脚，重重踩在克里夫先前被砸断的脚踝上。

“你说的这些最好全是实话。”顾长风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要是回了司令部对不上号，我亲自带你回这炉子跟前重新走一遭。到时候我保证给你翻个面，两头都烤得透透的。”

克里夫疼得直抽搐，眼泪混着灰黑色的脏泥往下淌，除了拼命点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顾长风转过身，大步流星走向铁皮楼梯口，声音大得震耳朵。

“一排二排，把这四个杂碎塞进大卡车车厢，给我死死看住了！谁敢乱动半下，直接挑断手筋脚筋！

三排，把底下那三箱子矿石标本和那个绿帆布图纸包全部装车！所有人，十分钟后厂区正大门集合，连夜回司令部！”

“是！”尖刀兵们齐刷刷立正，动作麻利地散开干活。

牛蛋收起剔骨刀，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煤灰。孟芽芽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从兜里抓出两颗没剥皮的大白兔奶糖塞进牛蛋的衣兜里，转身紧紧跟在顾长风屁股后面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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