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全员飙戏
“喂!总医院急诊科吗?让外科主任马上带着最好的抢救大夫去门口接车!顾长风参谋长中了五枪,失血过多,快不行了!”
杨正军对着红色保密电话一通咆哮,那大嗓门震得窗户玻璃嗡嗡直响。他这戏演得无比卖力,声音里全是气急败坏的焦灼:“马上把东侧那栋独立的高干小楼清空,除了主刀大夫谁也不许靠近!一级戒严!”
啪的一声挂断电话。不到十分钟,卫戍区大院里的广播喇叭和各个机要部门的内部协查通报同时响了起来。
大半夜的,整个红楼算是彻底炸了锅。警卫员跑上跑下,皮靴踩在木头楼梯上发出杂乱的闷响。
顾长风坐在沙发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军装。刚在老首钢高炉底下滚了一身煤灰和黑泥,脏是够脏了,可这骗特务光脏不行,还得见红。
孟芽芽迈着两条小短腿溜达过来。她把小手伸进军绿色的战术马甲兜里,实际是去两百平米的随身空间里摸索了一番。
两秒钟后,芽芽掏出一个没贴标签的玻璃小药瓶,递到顾长风面前。
“爸,你往衣服上抹点这个。光喊救命没用,你这衣服上除了一股子烤猪毛的臭味,连点血星子都没有,人家拿你当笑话看呢。”
顾长风拧开瓶盖一闻,一股子夹杂着老陈醋和生猪血的酸腥味直冲鼻子。他二话不说,照着自己的胸口和肚子,把那一小瓶红乎乎的液体全倒了上去。
军绿色的布料立马被染成了一大片吓人的暗红。再加上芽芽刚才在墙根底下刮了一把白墙皮粉,胡乱扑在顾长风脸上。这会儿的顾长风闭上眼睛,活脱脱就是个刚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倒霉蛋。
“牛蛋,待会到了医院你负责哭。”芽芽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像木桩子一样杵着的牛蛋,“别干嚎,得掉几滴金豆子。”
牛蛋皱起眉头想了想,拿沾着黑煤灰的手在自己眼眶上狠狠揉搓了两把。
眼睛当场红透了,配上他那平时就凶神恶煞的表情,这副咬牙切齿要杀人的模样,真比号啕大哭还像死了爹。
军用吉普车在前头开道,后面跟着一辆军区医院的急救车。警笛声拉得震天响,一路横冲直撞杀进东二环的军区总医院。
车门刚一拉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大夫推着轮床就冲了上来。
沿途不少值夜班的护士和探病的家属全凑在走廊两边张望。
轮床上,顾参谋长双眼紧闭,脸色煞白,胸前那大片大片的血迹红得刺眼。他右手里死死攥着一个黑皮笔记本,手指关节抠得发白,两三个护士想去掰开给他擦手,愣是没掰动。
“都闪开!准备血浆!快上三楼!”外科主任急得满头大汗。
一群人围着床往里冲,顾长风闭着眼,在白床单底下悄悄踹了小李排长一脚。
小李机灵得很,立马扯着破锣嗓子在走廊里大吼:“首长昏过去之前下了死命令!他手里的名单比命重要!除了主治大夫,谁也不许进病房!都让让!”
这一嗓子喊出去,算是彻底把“名单在顾长风手里”这个消息给坐实了。
兵荒马乱地折腾了半个多小时,顾长风被安顿进了东院区那栋最偏僻的三层独立小楼。
这栋楼原本是给那些老资格的首长休养用的。最大的特点就是清静,或者说,偏僻。
楼底下的正大门派了四个荷枪实弹的哨兵站岗,看着挺唬人。可小楼背面的那扇大窗户,正对着一条种满老槐树的马路。
只要翻过两米多高的破砖墙,顺着那根光秃秃的铸铁下水管往上爬,就能直接摸进二楼顾长风的单人病房。
这外紧内松的破绽,完全就是给特务量身定做的撤退路线。
病房里头的护士被小李找借口全赶到了楼下的值班室。小李带着十个尖刀排的老兵,全换了平常的粗布衣裳,怀里揣着压满子弹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黑灯瞎火地蹲在病房隔壁的杂物间里,连个屁都不敢放。
顾长风平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胸口缠了一大圈厚厚的纱布。
那个要命的黑皮本子被他塞在枕头底下,故意露出一大半的角。本子里面哪有什么敌特名单,里面全是用炭笔画的大王八,还有芽芽在托儿所记下的几个调皮捣蛋小孩的名字。
“行了,套子算是扎紧了。现在就看机要处那只老鼠什么时候闻着味爬出来。”顾长风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病房门被推开一条缝,孟芽芽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她自己搬了个红漆小圆凳坐在床脚,两条穿着小花裤的短腿悬在半空来回晃荡。小嘴吧唧吧唧地嚼着大白兔奶糖,那双大眼睛滴溜溜地在屋里乱转。
牛蛋像尊黑面门神,后背死死贴在门背后的墙根底下。他的右手插在粗布棉袄的口袋里,指尖一直搭在那把生铁剔骨刀的木头刀把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往前推。
外头起了风。初冬的冷风刮在窗外光秃秃的老槐树枝丫上,发出呜呜的怪响。
杨正军在红楼那边把动静闹得那么大,军区机要处的人已经全被惊动了。特务头子克里夫被活捉,老首钢的窝点被端,最致命的连络名单现在就落在快断气的顾长风手里。
那个藏在机关内部的内鬼只要不傻,就很清楚今晚是他唯一的翻盘机会。等明天天一亮,顾长风被转移进地下保密室,名单一上交,他就只有挨枪子这一条路可走。
病房墙上的机械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时针慢慢吞吞地指向了凌晨两点五十。
整个东院区静得没有一点活人走动的动静。
顾长风躺在病床上,呼吸变得很沉,那呼噜声打得又长又匀净,装睡装得比真睡着了还像。
孟芽芽坐在小圆凳上,嚼奶糖的动作突然停住了。她把嘴里的糖块咽下去,两只小手默默揣进战术马甲的兜里,指缝里夹住了那把小叶紫檀弹弓。
空气里混进了一点东西。
这不是医院里那种常用的来苏水味道,而是一种极淡的、带着点刺鼻酸味的化学药水味。
站在门背后的牛蛋也闻到了。他鼻翼抽动了两下,大拇指无声无息地挑开了剔骨刀刀鞘上的皮锁扣。
“啪。”
外头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听着像是电闸被人拉下去了。
紧接着,门缝底下透进来的那条昏黄光线直接断了。整条走廊的顶灯全灭了个干净,四周彻底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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