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喽啰扑空

生铁剔骨刀在昏暗的屋里反着幽光，牛蛋像一头护食的孤狼，死死盯着那扇破破烂烂的防盗木门。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接着是“嘎吱”一声刺耳的摩擦音。本来就被踹断锁鼻的木门，被一只穿着白胶鞋的大脚粗暴地踢开。

三个穿着黑夹克、流里流气的汉子挤在门框处。打头的是个光头，嘴里斜叼着半根没抽完的老旱烟，手里倒提着一根二尺长的自来水铁管。后面两个手里拿着包着旧报纸的三棱刮刀。

这伙人正是邵文彬花钱从南城雇来的地痞。邵文彬在琉璃厂书店吃了亏，怕夜长梦多，赶紧联系了这几个喽啰，让他们再回夏知衡家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在墙缝地砖里刮出点什么油水。

光头一只脚刚迈进屋，抬头就看见了满地狼藉，以及站在一堆破书烂本中间的四个小豆丁。

“哟呵，这是哪来的小叫花子，跑到这儿来捡破烂了？”

光头拿下嘴里的旱烟，吐了一口呛人的白烟，拿铁管指着离他最近的牛蛋，

“赶紧滚蛋！这屋里的废纸破烂都是大爷我们的，再碍眼，老子把你们的腿敲断！”

后面两个打手跟着哄笑起来。在他们眼里，这四个半大孩子连个屁都不算。

牛蛋没说话，身子往前微微一躬，重心下压。

他才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敢冲着芽芽亮家伙，那就得放血。

夏砚秋从小哪见过这种阵仗，吓得赶紧把图纸往怀里一揣，后背死死贴着墙。蒋果倒是不慌，往后退了两步，给牛蛋腾出发挥的空间。

芽芽双手抱在胸前，小嘴里嚼着大白兔奶糖，还不忘脆生生地提醒一句：“牛蛋，别把血崩图纸上了，待会儿看不清字儿。”

“知道了。”

话音刚落，牛蛋动了。

他没往后退，反而迎着光头冲了上去，这小子的起步动作带着西北大漠里跟沙匪搏命的野性。那扇门本就窄，光头还没反应过来，牛蛋已经贴到了他跟前。

光头一瞪眼，骂了句脏话，抡起手里的自来水管就朝牛蛋肩膀砸下来。

牛蛋不躲不闪，左臂猛地往上一架，硬生生抗住那根铁管。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牛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右手里的生铁剔骨刀顺势自下而上撩了出去。

他记着芽芽的话，没用刀刃杀人，而是把手腕一转，用厚实的刀背重重磕在光头拿铁管的手腕关节上。

“喀啦！”

一声脆响，光头的手腕立马瘪下去一块，铁管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光头还没来得及惨叫，牛蛋已经一脚踹在他的膝盖窝里，光头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

牛蛋借着他倒下的掩护，整个人像泥鳅一样从他腋下钻过，直面后面那两个拿刮刀的打手。

这两人眼看老大一个照面就被个半大小子废了，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右边那人下意识地往前捅出手里的三棱刮刀。

牛蛋眼神凶狠，腰部一拧，侧身让过刀尖。右手里的生铁刀划出一道冷光，“扑哧”一下，刀尖挑破了那人的灰色裤腿，直接扎进了大腿根的麻筋里。

“啊呀——”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手里的刮刀掉在地上，双手捂着大腿直接跪了下去。

剩下的最后一个打手这会儿总算看明白了，这哪是捡破烂的叫花子，这简直是披着人皮的小煞星！他怪叫一声，转身就想往楼道里跑。

牛蛋怎么可能放他走。他脚尖在墙根上一点，身子腾空跃起，半空中一脚踹在那人的后腰上。

那打手重心不稳，直接顺着楼梯滚了下去，脑袋磕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好几声闷响，趴在缓步台上翻白眼，彻底没了动静。

前后不到十秒钟。

三个气势汹汹的打手，两个躺在屋里哀嚎，一个滚在楼梯上昏死。

牛蛋站直身子，反手在裤腿上蹭了蹭刀背上沾的一点血丝，嫌弃地撇了撇嘴：“这几个比西北的沙匪差远了，骨头全是软的。”

夏砚秋贴着墙根，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他看看满地打滚的壮汉，再看看手里握着杀猪刀面不改色的牛蛋，只觉得过去十年来建立的常识全碎成了渣。

这几个人到底什么来头？这戴破毡帽的男孩能眨眼间放倒三个成年人！

“行了，别发呆了。”芽芽走过去，踢了踢光头那只穿白胶鞋的脚，转头看向夏砚秋，“图纸拿好，这东西可是你们家老头子的保命符。”

夏砚秋如梦初醒，赶紧把那防水黄油纸包往自己校服内侧的贴身口袋里塞，还使劲拍了两下，生怕掉了。

蒋果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走到窗户边往下看了一眼。

“他们敢这么大摇大摆地上楼，外面的便衣公安怎么没拦着？”蒋果觉得不对劲。

芽芽也凑到窗前，大眼睛往下边的小路上一扫。

这一看，芽芽乐了。

水利院家属楼下那条小道上，原本空荡荡的，这会儿突然多出了七八个穿着中山装的汉子。

他们脚步极轻，分成两路，一路堵死了楼道的出口，另一路直接散开，把这栋红砖楼的后窗死角全给包圆了。

更远处的拐角处，停着一辆没有牌照的吉普车，车窗摇下了一条缝。

“便衣不是没拦，是故意放他们上来的。”蒋果脑子转得极快，“这是许阿姨的套路，拿这几个狗腿子当饵，想看看后面还跟着什么大鱼呢。”

牛蛋把生铁剔骨刀别回腰间，走到窗边嗅了嗅顺风飘上来的味道。

“楼下那些公安身上有火药味，带枪了。不过……”牛蛋目光死死盯住远处那辆吉普车，“那车里有股子福尔马林的臭味，跟那个宫本成身上的味儿一模一样。”

芽芽一听，小眉毛扬了起来。

看来今天不仅图纸到手了，还能顺藤摸瓜捞一条大的。

就在这时候，楼道里传来一阵有节奏的军胶鞋踩踏水泥地的声音。紧接着，“咔嚓咔嚓”子弹上膛的动静从一楼一直响到了二楼。

“市局办案！楼上的人听着，立马放下手里的家伙蹲在地上！拒捕直接开枪！”

许清禾的声音又脆又冷，顺着楼道往上飘，在破旧的红砖楼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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