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条件
幻虚元主悬浮在那里。
那由星河组成的身体，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洒落在废墟上。
洒落在那两个跪在地上的老人身上。
洒落在那一双双望着它的、绝望中又燃起希望的眼睛上。
——
李秀兰和叶大山愣在那里。
他们想不出，自己身上还有什么，能让这种神仙人物看得上。
可他们又不敢说话。
生怕说错一个字，这唯一的希望就没了。
——
幻虚元主看着他们。
看着这两个渺小的、卑微的、却无比执着的生命。
它那由星河组成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可它的声音里，却多了一丝——复杂的、难以捉摸的东西。
“救他——”
它顿了顿。
“也不是不可以。”
——
李秀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光芒，亮得刺眼。
亮得烫人。
“神仙！”
她的声音，沙哑，颤抖，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期盼：
“真的可以救他？！”
——
幻虚元主没有回答。
只是继续说着：
“他死得，不算太彻底。”
“魂魄，还没有完全消散。”
“在这个维度，在这个时间点——”
“我只需要动用一点点力量，便可将他重聚。”
——
李秀兰听不懂什么维度、什么魂魄。
她只听懂了一句话：
能救！
真的能救！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那泪水，混着额头上流下的血，在她脸上冲出两道淡淡的痕迹。
“谢谢神仙！谢谢神仙！”
她又要磕头。
可幻虚元主接下来的话，让她愣住了。
——
“但是——”
那声音，依旧慵懒，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高高在上的意味：
“他以后，就归我了。”
——
李秀兰愣住了。
叶大山也愣住了。
他们跪在那里，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个存在。
望着那张由星河组成的“脸”。
望着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
“归……归您？”
李秀兰的声音，颤抖着：
“神仙……您……您什么意思？”
——
幻虚元主低头看着她。
那目光，平静。
平静得如同永恒的星空。
“我需要一个传人。”
“一个能继承我衣钵的传人。”
——
它顿了顿，那由星河组成的“眼睛”，仿佛看向了虚空深处，看向了那个刚刚爆炸的地方：
“他，很不错。”
“凭借自身星域一级的力量，斩杀比他高七八阶的饕餮龙。”
“最后，更是以自身为媒介，引爆整片星域的本源，拖着上百头饕餮龙同归于尽。”
“这种意志，这种决绝，这种——”
它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这种‘疯劲’。”
“我很喜欢。”
——
李秀兰听不懂什么星域级、什么本源。
她只听懂了一件事：
这个神仙，看上了她儿子。
要收他做传人。
——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骄傲。
有欣喜。
可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隐隐的恐慌。
——
“那……那……”
她的声音，颤抖着：
“那他成了您的传人……还能……还能回家吗？”
——
幻虚元主看着她。
看着这个女人眼中那小心翼翼的期盼。
它沉默了一瞬。
然后，开口了。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连它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
“很难。”
——
李秀兰的心，猛地一沉。
“为……为什么？”
——
幻虚元主抬起头。
望向那片遥远的虚空。
望向那片它待了无数岁月的、属于它的银河。
“你知道，我是什么吗？”
——
李秀兰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存在，很厉害。
厉害到让她不敢直视。
——
幻虚元主的声音，缓缓响起。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仿佛来自远古的苍凉：
“我在这银河系，诞生之初，便已存在。”
“那时候，还没有太阳。”
“还没有地球。”
“还没有你们人类。”
“整个银河，还只是一片混沌的星云。”
——
它的声音，很轻。
可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我吞噬了无数颗星球的星核，才一步步成长到今天。”
“星域级，维度级——”
“最终，成为这银河系的主宰。”
“在这片星域，我便是规则。”
——
它顿了顿。
那由星河组成的“脸”上，仿佛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嘲讽般的笑意：
“我让谁诞生，谁便能诞生。”
“我让谁死——”
“就算是比我更强的存在，也无法复活。”
——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得说不出话来。
银河系的主宰。
规则的制定者。
诞生之初便已存在。
吞噬无数星核。
那是真正的、至高无上的、神明般的存在。
——
李秀兰愣住了。
她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存在，有多么可怕。
也终于明白，它说的话，有多么真实。
——
幻虚元主收回目光。
重新看向她。
那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
一丝深深的、仿佛积累了无数岁月的疲惫：
“可我在这银河系，待得太久了。”
“久到我记不清，自己到底活了多少年。”
“久到我见过的文明，比你们脚下的石头还多。”
“久到——”
它顿了顿。
那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人类的情绪：
“快疯了。”
——
李秀兰的心，猛地一颤。
她看着眼前这个存在。
看着那由星河组成的、璀璨夺目的身体。
看着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由星河组成的眼睛。
她忽然觉得，这个存在，也很孤独。
很孤独。
——
幻虚元主继续说着：
“我想离开这里。”
“去银河系之外看看。”
“去看看，有没有和我一样的生命。”
“有没有，能与我对话的存在。”
——
它低下头，再次看向李秀兰：
“所以，我需要一个传人。”
“一个能在我离开后，替我照看这片银河的人。”
“一个能继承我意志的人。”
“你儿子——”
“很合适。”
——
李秀兰沉默了。
叶大山也沉默了。
他们跪在那里，望着眼前这个存在。
望着那璀璨的、却孤独的身影。
心里，翻涌着无数种复杂的情绪。
——
如果儿子成了它的传人，就能活过来。
就能继续活着。
可如果儿子成了它的传人，就要跟它走。
去银河系之外。
去那遥远的、不知道有多远的地方。
再也回不来。
再也见不到。
——
李秀兰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她不想让儿子走。
她不想再也见不到他。
可她更不想让他死。
——
她抬起头。
望着眼前这个存在。
望着那张由星河组成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她的嘴唇，颤抖着。
然后，她开口了。
那声音，沙哑，颤抖，带着一种深深的、撕心裂肺的痛：
“神仙……”
“他……他还能……还能回来看我们吗？”
“哪怕……哪怕一次……”
——
幻虚元主看着她。
看着这个女人眼中那最后的、卑微的期盼。
它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开口了。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连它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
“也许。”
“也许有一天，他会回来。”
“也许——”
它顿了顿：
“永远不会。”
——
李秀兰的身体，晃了晃。
她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可她强撑着。
撑着那最后一口气。
撑着那最后一分希望。
——
她转头，看向叶大山。
叶大山同样看着她。
两个老人，跪在废墟中，对视着。
眼中，满是泪水。
满是痛苦。
满是不舍。
可更多的，是一种——
决绝。
——
叶大山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双手，沾满了血。
可那温度，依旧温暖。
“秀兰……”
他的声音，沙哑：
“让咱儿子……活。”
——
李秀兰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可她点了点头。
重重地点了点头。
——
她转过头，望着幻虚元主。
望着那道璀璨的、孤独的身影。
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了那句话：
“神仙……”
“救他。”
“让他……跟你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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