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上门

甲组擂台上，东升师兄刚刚收势，对手是一名老镖师，此刻正捂着胸口踉跄退开，面色发白地拱手认输。东升赢得干脆利落，甚至没怎么出汗，显然游刃有余。岳峰在台下微微颔首。

乙组那边，传来一阵惊呼。王迁看去，只见赵海正将一对手单臂抡起，狠狠掼在擂台边缘！那人惨叫一声，翻滚下台。

他胜得同样强势，甚至带着一股发泄般的狠厉。看来养伤的一个月，并未消磨他的斗志，反而让他憋足了一口气。

丙组另一场，武馆一位姓钱的师兄苦战一番，也险胜了对手。

第一轮，威远武馆四人出战，竟全部晋级。这成绩引来不少瞩目，观礼台上也多了些议论。岳峰脸上虽无太多表情，但眼神还算满意。

短暂休整后，锣声再响。十六名晋级者再次抽签。

王迁将手伸进签筒，摸出一根。翻转，上面写着：

丁组三号，顺安镖局，王腾。

王腾。

两人上台见礼。

“王迁堂弟，又见面了。”王腾率先开口，显然，他认为自己这一个月在镖局的历练进步不小，对上这个曾经让他有些意外的堂弟，正是重新确立地位的好机会。

“没想到你居然能代武馆出站，看来岳师傅对你，还算用心。”

王迁只点了点头：“请。”

王腾见他反应平淡，心中那点不悦又添一分，脸上笑容不变：“堂弟，擂台不比馆内切磋，更凶险。若觉不支，及早认输，以免伤了我们兄弟情分。”

王迁抬眼，看了他一下，忽然道：“你的话，还是从前一样多。”

王腾脸色一沉。

“开始！”

监场吏员话音未落，王腾已抢先发动！他脚步一滑，迅捷逼近，左掌虚晃，右手握拳，直取王迁咽喉！

正是镖局中常用的迅疾突袭手法，讲究先声夺人。

然而，这一拳在王迁此刻的眼中，却清晰得近乎缓慢。

王迁脚下未动，只是上身微微后仰，同时右手抬起，用掌缘在对方拳腕侧面轻轻一拨一带。

王腾只觉自己势在必得的一拳仿佛打在滑溜的鱼背上，力道被引偏，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半步！

他心中一惊，急忙沉腰稳住，左腿如鞭扫向王迁下盘！

王迁仍是不慌，左脚后撤半步，膝盖微曲，竟用小腿胫骨硬生生扛了这一记扫腿！

“砰！”

闷响声中，王迁身形晃了晃，半步未退。

而王腾却感觉像是扫在了包着牛皮的铁柱上，反震之力让他左腿一阵酸麻！

他眼中终于露出骇然！一个月！仅仅一个月！对方怎么可能提升到这种地步？！

不容他细想，王迁的反击已至！没有复杂招式，只是简简单单一步踏前，拧腰送肩，一记“撑锤”，轰向王腾胸口！

王腾咬牙，双臂交叉格挡！

“咚！”

王腾只觉得双臂剧震，仿佛被攻城锤撞中，沛然莫御的力量透体而入，蹬蹬蹬连退四五步，直到擂台边缘才勉强站稳，胸口气血翻腾，喉咙发甜！

台下哗然！顺安镖局的人脸色大变。威远武馆弟子则爆发出惊呼。

“好！”东升忍不住低喝一声。

。一个月的药浴、苦练、搏杀体悟，加上【勤能补拙】的日夜修正，早已将他推到了另一个层面。

而王腾，却非短期可以速成。

王腾稳住翻腾的气血，羞怒交加，他无法接受，这个被自己视为根骨低劣、注定难有大成的堂弟，竟然在正面硬撼中，一拳便将自己逼至如此狼狈境地！

“不可能！”他低吼一声，强行压下心头惊骇，再次扑上。

然而，在王迁看来，他全身都是破绽！

或格，或挡，或引，或让，往往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最小的动作瓦解王腾的攻势，偶尔的反击则快如闪电，直指要害，逼得王腾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越打，王腾的心越沉，越冷。

他引以为傲的他新学的精妙拳法，他自觉长进的实力……在对方拳头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你……你……”王腾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什么也说不出来。

自己这一个月，到底在练什么？自己这三年的苦功，又算什么？

道心破碎。

王迁看着王腾眼中迅速黯淡下去的光芒，那副失魂落魄、信念崩塌的模样，心中并无快意，只有一片冰凉的平静。

他没有再给对手恢复的机会。脚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突进，在对方心神失守、门户大开的刹那，一记毫无花哨的直拳，印在了王腾空门大开的腹部。

“呕——！”

王腾双眼凸出，身体弯成虾米，所有力道溃散，被这一拳打得双脚发软，蜷缩着剧烈干呕，再也爬不起来。

监场吏员顿了顿，才高声道：“丁组三号，威远武馆王迁，胜！”

王腾被同伴慌忙扶起，他面如死灰，甚至不敢再看向擂台。

王迁转身，默默走下擂台。第二场，过了。

演武会第一日鏖战结束，王迁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石炭岭。

窑洞里，母亲周氏早已备好了比往日丰盛些的饭菜，小禾叽叽喳喳地问着擂台上的事，眼中满是崇拜。王迁简单说了两句，囫囵吃了饭，便早早歇下。

然而，这份清晨的宁静，在天刚蒙蒙亮时便被打破了。

窑洞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刻意拔高的哭嚎声，将王迁从浅眠中惊醒。

“王迁！你个没良心的小畜生！给老娘滚出来！”

“打我儿子！打残同族的兄弟！你还有没有点人性！”

“开门！今天不说清楚，咱们没完！”

是二婶那尖利刺耳、蛮不讲理的嗓门。

中间还夹杂着二叔王守业底气不足的劝阻声，以及另一个苍老些的、试图维持体面却透着无奈的声音。

王迁皱眉，迅速起身穿衣。外间，周氏和小禾也被惊醒，脸上带着惊慌。

“迁儿，外头……”周氏脸色发白。

“娘，没事，你们待在屋里，别出来。”王迁拍了拍母亲的手背，给了妹妹一个安抚的眼神，掀开破毡帘走了出去。

窑洞前不大的空地上，果然堵着好几个人。

柳芸表姐也被拉来了，她站在稍远处，脸色苍白，嘴唇紧抿，想上前说什么，却被二婶一个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王迁！你总算出来了！”二婶一见王迁，立刻扑了上来，“你把我们家腾儿打成什么样了？啊？大夫说了，内腑震荡，手臂骨裂，没两三个月下不了地！你下手怎么这么黑啊！他还是不是你堂兄？有没有点血脉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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