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她抱着必死的决心

审讯室里，祝岁喜已经沉默许久了。

在她对面，坐着只简单包扎了伤口的林易。

审讯室里只开了一盏灯，刺眼的灯光直射着林易的眼睛，就算他闭上眼睛，那灯光依旧让他感到眩晕和恶心。

祝岁喜一直没说话，她的关注点在面前的资料上，那些资料里除了吴景诗和邹梦月以及江雨眠这三个当初的受害人，还有同事刚刚送来的新资料。

是关于在别墅里发现的那五个姑娘的相关资料信息。

审讯室的门被敲开，柳莺莺走了进来，凑近祝岁喜的耳朵小声说：“方定刚打来的电话，在别墅发现的那五个姑娘都脱离危险期了，但要醒过来还需要点时间。”

祝岁喜点了点头。

柳莺莺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对面的林易在身体的疼痛以及灯光的照射下终于承受不住了，他沙哑着开口：“你们这是虐待，这是杀人，我要见我的律师，我要见我的律师！”

“找律师是你的自由，但是林易……”祝岁喜合起手上的资料，“就在不久前，你被捕的消息传到你父亲那里，你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吗？”

听到父亲两个字，林易微微一顿。

祝岁喜没有等他问，而是直接说，“他说，他会给你请个律师，但是关于别的，他不会插手。”

林易睁开眼睛，但灯光刺眼，他难受得又闭上眼睛，发出了一声不知道是嘲讽还是轻蔑的笑声。

“我们请他去那个别墅看看你的杰作，但是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这次问完，祝岁喜没再说下去，等着林易的回答。

良久的沉默后，林易在痛苦中找到一丝神志：“他说什么？”

“他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做错了事情，自然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让我们警方秉公执法，虽然他很痛心，但他做不到在法律面前包庇自己的孩子。”

林易发出一声嗤笑。

“最后我又问了他一个问题，有没有什么想对你说的话，你猜他说什么了？”祝岁喜又问。

这一次，林易微微侧了侧脑袋，似乎在等祝岁喜的答案。

祝岁喜唇角扯过一抹嘲讽，话说的很慢：“他说，没什么要跟你说的，他很忙，要出差，飞机马上就要飞了，希望我们不要再因为这件事去打扰他，至于其他的，也就是给你请律师的事情，只需要联系他的助理就好了。”

说完这话，祝岁喜看了柳莺莺一眼，柳莺莺立马会意，将灯光的方向调了调。

脸上终于没有被残忍的光亮聚焦的感觉了，可悲愤又如同另一道刺进他眼睛的光，让他眩晕得恶心。

“今天几号了？”他突然开口，仿佛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再多说一个字他就会吐出来。

“5月26号。”祝岁喜说。

“26号……5月26号……”

林易口中喃喃地重复着这个日期，笑声里混合着复杂的情绪，祝岁喜从他的语调里听出了愤怒，自嘲和悲伤。

“5月26号，是他那个私生子的生日。”林易又开口了，大概是因为扯到了伤口，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又带着细碎的笑声，“每年都是……每年都是……”

柳莺莺问：“什么都是？”

林易忽然一拳头打在桌子上，重力的作用下，手铐硌进他的手腕很快出了血，他毫无直觉似的，瞪着腥红愤怒的双眼怒视着祝岁喜和柳莺莺：“他每年都去给那个私生子过生日！每年都去！今年……还去……”

在他被警察抓到这里，身上背负着人命的时候，他的父亲，依旧风雨无阻地去为另一个人过生日。

那个人，甚至比他还要大半岁。

“一直以来……一直以来……”眼泪溢出他的眼睛，他不知道是哭还是在笑，“一直以来，我不过……不过是和我妈一样的棋子罢了。”

“可是这些，跟那些无辜的姑娘有关系吗？”柳莺莺目光凌厉地看着他，声音冰冷严肃，“那些女孩子做错了什么，你要那么对待她们！”

“我在帮她们！我是在帮她们，你懂什么！”林易激动地瞪着她，“她们和我一样，都生活在无尽的痛苦和折磨中，我在帮她们！”

“让她们生活在无尽的黑暗中，把她们推进你制造的恐怖世界中，让她们在恐惧和无助中无路可走，是你对她们的好吗？”

祝岁喜冷冷开口，“林易，你只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你欣赏那些女孩子在黑暗中的哭声，你看着她们在摄像头里仓皇逃跑，看着她们走投无路，看着她们脸上的痛苦和绝望，你才会觉得开心，你把那些女孩子的痛苦，当做自己的杰作一样在欣赏。”

“那又如何？”林易忽然笑了，他挑衅一般地看着祝岁喜，“到最后，她们还不是为了我去死？”

“你放你爹的狗屁！”柳莺莺被他这个挑衅的语气气到了，她一拍桌子，噌得一下站了起来，“放你娘的狗屁，那些女孩子明明是被你吓疯了！”

“疯了不好吗！”林易同样加重了音调，他像是在质问，“人清醒活着有什么意思吗！疯了才好，疯了就不用面对这个世界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啊，疯了不好吗！”

“好你爹啊好！”柳莺莺感觉这人简直是个疯子，任何话都听不进去，她几乎吼着说，“该清醒地活，还是稀里糊涂地活，都是人家自己的自由，你算个什么东西，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为别人的人生做决定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我算个什么东西？”林易笑道，“你觉得我是个什么东西？”

这一下，倒让柳莺莺噎了噎。

“你连个东西都算不上。”祝岁喜的声音清凌凌地在审讯室里响了起来，她拽了把柳莺莺让她坐下，依旧盯着林易说，“林易，你妈妈是怎么死的？”

听到妈妈两个字的时候，林易皱了皱眉。

祝岁喜又说，“她是你十二岁的时候去世的，关于她去世的消息在网上不多，应该是林家当时花费了心思吧？”

林易垂着头没有说话。

“但我倒是查了查。”

祝岁喜继续说，“去世的那天是她的生日，她出事的时候是晚上，那天晚上别墅里没有人，住家保姆也被她打发了，她是反锁了家里所有的大门，然后吃了安眠药，在自己房间的浴室，割腕自杀。”

林易呼吸加重。

“她应该是抱着必死的心割腕的。”

祝岁喜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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