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赏你一吻以表谢意

“嗯？”秦时愿感到好奇。

“那时候她还小，十六岁左右。”

医院的电梯永远人满为患，祝岁喜跟秦时愿再次走了楼梯，在两人的脚步声中她说：“是个富二代强奸案，当时是赵局主办的，很简单的案子，因为加害者的身份复杂了很多。”

秦时愿忽然有了印象：“啊，那个案子……”

“你知道？”祝岁喜问。

“嗯。”秦时愿说，“那个案子里，京州和省厅加起来，至少撸下来了八个人，那次赵局压力可不小，一个强奸案，越查越深，他差点命都没了。”

“对。”

祝岁喜轻笑一声，不知道是对那些加害者的嘲讽还是对赵局的劫后余生的欣慰。

她说，“案子结束后不久，张晓的父母受不了流言蜚语的困扰，跟她断绝了关系，一直以来，都是赵局资助她上学生活，高考后，张晓主动选择了心理学专业，从省里考到了京州来，毕业后，她主攻的方向是各大类型案件中，受害者的心理辅导，还小有名气呢，我来京州后，好几个女性受害者的案子都跟她有合作。”

“那她确实不错。”

秦时愿由衷地夸了一句，“很多时候，一个案子的结束对加害者来说是终点，可对于那些受害者来说，那是一个新的起点，要在这个起点上重新开始正常的生活，对他们来说，往往是更痛苦更艰难的开始，尤其是对女性受害者来说。”

到了一楼，秦时愿推开沉重的木门，夜晚的医院大厅依旧人山人海，两个人止住了这个话头，谁都没再提。

回警局的路上是秦时愿开车，换祝岁喜在副驾驶位上闭着眼睛，休息，但车子开出去没多久，祝岁喜忽然睁开眼睛问：“秦时愿，你觉得赵局，是个怎么样的人？”

秦时愿想了想：“好人。”

祝岁喜侧过身看他，蜷了蜷腿：“你对好人的定义是什么？”

“赵局会这个人，他身处那个位子，没点手段和魄力是不行的，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这个人有底线，他有自己的标准，这个标准，可以用好人两个字来概括。”

“说得这么深奥。”

祝岁喜笑了笑，又转了回去，她看着外头的灯光在眼前掠过去，过了一会儿，她又说，“大多数时候，我也觉得他是个好人。”

秦时愿问：“那什么时候属于少数时候？”

祝岁喜又笑了，这一次她的笑容里没有负担，她看着秦时愿的侧脸，声音有点懒懒的，甚至带着点委屈和埋怨，“当我知道他骗我的时候。”

“岁喜，人和人之间，欺骗在所难免。”秦时愿说，“昨天祝予安说了一句话，我觉得很对。”

“嗯？什么话？”祝岁喜眼睛亮了亮，看起来很有兴趣。

“人应该有拥有秘密的自由。”

他说，“即便我们之间，也会有所隐瞒，但那些隐瞒对我们的感情没有任何冲击，我相信有些事情你不告诉我有你的考量和不得已，所以你也要相信，我不告诉你，也是同样的理由。”

“这话说的挺好。”祝岁喜似乎已经自己说服了自己，“但人的天性里，隐瞒这个词语约等于欺骗，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首先是被背叛的愤怒，很少有人会冷静下来。”

过了几秒，她的尾音里又带着几分傲娇，“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秦时愿附和着笑：“对，祝警官教导的好。”

“好个毛线。”祝岁喜笑出了声，又说，“也不知道赵局审林易审得怎么样了，还有江晩，她可是个重要人物。”

秦时愿嗯了一声，问她：“在警局工作，这样忙碌的生活占据你生活的大半部分，是吗？”

“当然啊。”祝岁喜呼了口气，“有时候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那那些喘不过气的间隙里，你有想起过我吗？”他忽然问。

祝岁喜愣了愣，又转过来看他，也不答话，视线就那么直勾勾地落在他侧脸上，硬生生看得秦时愿的耳朵红了起来。

“看着我做什么？”秦时愿匆匆瞥了她一眼，见她就那么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尾还带着一种亮晶晶的，勾得他心里头痒痒的东西。

“这个问题对你很重要吗？”祝岁喜笑眯眯的问。

“重要。”秦时愿说，“我想确定，在我很艰难的时刻里，那些我感到很疲惫的间隙里，我想起你的时候，你有没有也想起我。”

“有，”祝岁喜说，“高兴的时候会想你，不高兴的时候也会想你，累的时候会想，不累的时候也会想，但不敢多想。”

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是欢快的语气，秦时愿心里头却忽然难过了起来，他问：“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觉得，我们这辈子可能都没办法再见了，一想到这件事就会难过，既然没有以后，不如不想。”祝岁喜说。

“那我可跟你不一样。”秦时愿说，“我总觉得，老天爷总会让我再遇到你，所以我一直想往靠近你的方向走。”

祝岁喜目光一滞，紧接着眼里划过什么东西，感觉心脏似乎被人紧紧地攥了一下。

“秦时愿，所以我们之间，你喜欢我更多一点，是不是？”

祝岁喜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心里头排列组合了很多文字，似乎都没有一句话能表达她心里所想的意思，话头一拐，她用轻松的语气这么问他。

“当然。”秦时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因为我比你需要我更需要你。”

这是个超出祝岁喜意料之外的答案，他语气里的郑重和认真让她心里的难过突然消散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被人坚定选择着的幸福。

在她嘴角的笑意划开的时候，警局到了。

秦时愿将车子停在车位上，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她的时候见她还窝在位子上看着他笑。

他下车，绕过去，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解开她的安全带：“祝警官，醒醒，该抓坏人了。”

祝警官终于回过神来，带着遗憾叹了口气，她转过来，一条腿搭在地上，身体倚靠着车门，像一只高贵的，翘着尾巴的猫小姐。

她微微抬着下巴：“秦时愿，太可惜了，场合不对，不然祝警官赏你一个吻，以此来表达我的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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