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那是你们命运的开端
祝岁喜和秦时愿刚推开吴观云所在病房房门的时候，崔镇的文档发到了祝岁喜和秦时愿的手机上。
两个人站在门口，粗略地看了一遍那份体量并不小的文档内容才进去。
吴观云人虽然醒着，但眼睛是闭着的，看得出眼皮底下频繁活动的眼球。
秦时愿拉了椅子过去，祝岁喜坐了下去。
“吴女士。”祝岁喜开了口，“我是京州市局重案组组长，我姓祝，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不过咱们也不急，你需要先吃点东西吗？”
吴观云的眉心几不可见地皱了皱，几秒后她才睁开眼睛，视线先投向祝岁喜，定格几秒后，她的视线移开，落在了站在祝岁喜身边的秦时愿身上。
“秦总。”她忽然笑了起来，“您什么时候跟警察扯上关系了？”
“看样子吴小姐认识我。”秦时愿礼貌性地笑了笑，“那么，以您和周家的关系，我为什么会跟警局扯上关系，答案应该不用我来解答吧？”
吴观云看起来脸色不好，但还是说道：“我们这种小角色，秦总当然不放在眼里，不认识是正常的，但秦总您作为荣盛的老总，别说京州，就连在省厅都如雷贯耳，想不知道都难。”
秦时愿只是扯了扯嘴角，一只手撑在了祝岁喜坐着的椅子椅背上：“吴女士，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能否支撑我们的询问？”
吴观云的视线又落在了祝岁喜脸上，目光相对的时候，祝岁喜说：“吴女士，对于你妹妹的遭遇我们深表遗憾，来找你也是想了解更多线索，尽快找出杀害她的凶手，当然，作为受害者家属，如果你没办法支撑的话，我们也不会勉强。”
说到吴观雨，吴观雨目光一滞，她的视线似乎穿过祝岁喜的眼睛看向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而祝岁喜看着那双眼睛，似乎感受到了一种仇恨被极力压抑后的平静。
“你们想问什么？”
她的目光收回来，带着腥风血雨后的平静，她似乎想往起来坐一坐，但因为没有力气，到底还是没坐起来，最后也分不清是认命了还是无所谓了，就那么以一个不怎么体面的姿势躺在床上。
祝岁喜起身，将她扶起来，垫了枕头在她身后，要退回去的时候又将她散乱的头发重新扎了起来，一边扎一边说：“想问的很多，就看吴女士你愿意跟我们说多少了。”
等她坐回去的时候吴观云才说：“警官，你刚才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祝，祝岁喜。”祝岁喜说。
“真是个好名字。”吴观云说，“你父母给你起这个名字的时候，一定希望你以后的人生过得很好吧。”
“大概是这样。”祝岁喜答她。
吴观云自顾自地笑了一下，眼里带着几分回忆的笑：“我父母也是这样，他们给我们姐妹俩取这两个名字的时候，也是带着爱和憧憬起的，他们没什么大志向，一辈子都在为了生计奔波，每天闭上眼之前就是干活，睁开眼又是干活，所以他们希望我们姐妹俩以后的人生不会那么累，至少，能有坐在椅子上观云赏雨的时间。”
她说着又看向祝岁喜，“祝警官，听起来很傻是吧，可是我长大以后，才发现这世上能真的心无旁骛坐下来下观云赏雨的人其实很少，非常少。”
“是。”祝岁喜表示认同，“你们的父母很爱你们。”
“是很爱，但偏偏在我们最最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撒手人寰，把我们姐妹俩丢在这世上，我们分明差不了两岁，但因为我是姐姐，我就要被迫成为这个家唯一的大人，而我妹妹，因为她是妹妹，她可以理所当然的，继续龟缩在我的羽翼之下当一个孩子。”
“但她丝毫意识不到，支撑着她的那扇翅膀自己也摇摇欲坠，翅膀自己心里都是虚的，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祝岁喜看着那双眼睛，带着最大的真诚和理解，“我看了你们的资料，你妈妈去世的时候，你们才高中毕业，我自认为，那时候的孩子最需要大人的引导和保护。”
“是啊，可我妈竟然就在那个关头走了，祝警官，爸爸妈妈这两个称呼对孩子的能量太大了，大到他们不需要出色，甚至不需要为我们遮风挡雨，只要他们是活着的，只要这个称呼下的人是具象化的，是存在于这世上某个角落里的，孩子都能觉得自己是孩子，就算天塌下来，还有父母顶着。”
是这样吗，祝岁喜心想，是这样的，吴观云说的是对的，只有失去过爸爸妈妈的孩子才会懂她话里的意思。
偏偏这间房里存在的三个人都对这段话感同身受。
“所以吴女士，这就是你跟你妹妹在大学辍学的原因吗？”祝岁喜忽然问。
“什么？”吴观云似乎没听懂她的话。
“因为没有父母做后盾，失去了所有的姐妹俩被迫长大，你们面对的是一个真实而又险恶的社会，即便那个社会还只是相对安全的校园，但依旧有很多你们没法察觉的陷阱，你们依旧不可避免地踩了进去，但那个时候，没有大人告诉你们应该怎么做，所以大二的时候，你跟吴观雨一起辍学了。”
这段话祝岁喜是刻意放慢语速，她观察着吴观云的表情，“所以我很好奇，当时是什么原因，导致你们辍学，辍学之后你们去了哪里？那段时间里你们发生了什么？”
吴观云的脸上似乎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个……跟我妹妹的死有关吗？”她问祝岁喜。
“或许吧。”祝岁喜说，“很多凶杀案，究其根本，查到最后都离不开原生家庭几个字，更何况……”
她笑了笑，微微偏了偏脑袋，“吴女士，你我都心知肚明，你妹妹的死大概恰恰与之逃不开关系，说的更明白一点，我的意思是说，那是一切的开端。”
“开端……”
吴观云打着吊针的手轻轻蜷缩了一下，她吸了口气又呼出来，带着失笑，“大概是吧，但事情太久远了，祝警官，我妹妹刚死，我实在没办法承受去回忆我们的过往，或许……或许等我情况好一点，我会愿意跟你聊聊我们的过往。”
“理解。”祝岁喜并没有强迫她，“那我们不妨聊聊第二个问题。”
“你问。”即便此刻如此狼狈、疲惫和悲痛，但吴观云还是保持着她的骄傲，仿佛天塌下来，她也能靠自己顶住。
“吴女士，您和周子行之间是什么关系？”
问完这个问题，祝岁喜并没有等待她的答案，而是在停顿了两秒后继续问，“您和周子行背后那个GY俱乐部之间，又是什么关系？或者说，你和你妹妹吴观雨，和周家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
吴观云看似脸色依旧平静，嘴角依旧噙着得体的笑，但喉咙却轻轻滚了滚。
“据我所知……”
祝岁喜又开了口，“你们姐妹俩辍学，似乎跟周氏集团周文斌周总有点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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