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她们永远会选择自救
祝岁喜离开病房，秦时愿将她坐过的椅子往后拉了拉，自己坐了上去，轻掸着大腿的裤子：“吴女士想跟我说点什么？”
“秦总，我活不了多久了，运气好的话可能一年，运气不好的话，可能也就两三个月。”
“你太乐观了。”
秦时愿停下手上的动作，摇了摇头打断她的话，“按现在的情况来看，我觉得最近想让你尽快消失在这个世上人应该不在少数，你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可能性其实比你预想的还要短，吴女士，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怎么一个个的，都想要你的命呢？”
“秦总又何尝不是呢？”
吴观云看起来并没有因为他这段话有什么情绪上的起伏，她浅浅笑着，甚至带着几分挑衅，“秦总小时候不就有人想置你于死地吗，现在也是一样吧，比起我这么个无名小卒，我想无论是京州还是省里，甚至我想不到的地方，想要秦总您死的人，更是不计其数吧？”
“所以呢？”秦时愿问，“吴小姐想说什么？”
“秦总，这么多年，你就没查过你当年被绑架的真相吗？当年，到底是谁绑架了你？后来你父亲秦国豪的死真相又是什么，你就没查过吗？”
看着秦时愿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她继续说，“我相信你查过，秦总，您一定查过，是吧？”
“吴女士，你是个聪明人。”
秦时愿嘴角的笑真实了几分，又遗憾地摇了摇头，“只是这么多年，你跟你妹妹被周家攥在手里，耳朵聋，眼睛瞎，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想想……的确是有点可惜了。”
吴观云眸光一滞，很快又消散，她理了理鬓角的头发：“秦总就这么关注我们姐妹俩吗，我们姐妹俩的眼睛怎么样，耳朵怎么样，只有我们姐妹俩知道，周家……”
她嗤笑一声，抬眼看秦时愿，眼里带着嘲讽，“为什么不能是我们姐妹俩将周家攥在手里呢？您要知道，这世上大多数男人都有一个毛病，那就是自以为是，可事实往往相反，这样的男人，恰好最容易在女人身上栽跟头。”
秦时愿直视着那双眼睛：“所以我的猜测大概没有错，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你们姐妹俩都是周家手里的工具，但从现在的局面来看，吴女士，你似乎已经放弃周家这个保护伞了，那么我想问问，能让你选择跟周家撕破脸的底气是什么？换句话说，如今站在你背后的人，又是谁？”
若是有别人在场，这番话听起来一定没头没尾的，但秦时愿知道，眼前这个主人公一定听得懂他话里的意思。
果然，吴观云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无异于是承认了自己和周家之间的关系，那也就意味着，她之前说自己并不知道什么GY俱乐部的话是有逻辑问题的。
她心里很快闪过懊恼，恼怒自己为什么不能再谨慎一点，就这么简单地掉进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语言圈套里，但转念她又想，秦时愿和那个警察原本就是挑这个时间来找她的，他们的目的就是趁着她情绪混乱的时候从她嘴里得到他们想要的答案。
她深吸一口气，胃里开始绞痛，头疼的感觉也明显起来，人恍惚了几下，思绪归拢的非常困难。
缓了一会后她才问秦时愿：“秦总，你到底查了我多少？”
“那要看你查了我多少。”秦时愿并没有正面回应她。
吴观云微微皱眉，唇角扯开一抹弧度，话题突然一转：“听说秦总手下有个姑娘，叫苏沁，秦总您非常重视她，她算是您的左膀还是右臂？”
“吴女士觉得呢？”
吴观云也不说，又问：“那个姑娘，在秦总您心里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家人。”这次秦时愿正视了她的问题，“苏沁是我出生入死的家人。”
“如果你们的生命同时遇到威胁，你会怎么做？”
“我们是出生入死的家人，自然有我们一家人处置这种处境的办法，在我们家，没有放弃谁来拯救谁的家风，真到了必须二选一的时候，我们会为彼此博出另一条生路。”
秦时愿的回答让吴观云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她冷笑着：“那如果苏沁和外面阿个女警察呢，如果现在你面前只有一条路，你只能放弃她们其中一个，秦老师，你会怎么做？我希望你认真地回答我这个问题。”
“我认真与否回答这个问题的意义是什么？”秦时愿问。
“你的答案决定了我接下来决定告诉你多少东西。”吴观云笑道。
她看着秦时愿的脸色，看得出他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大概一分钟的时间过去，她听见眼前这个男人说：“吴女士，第一，外面那个女警察有名有姓，她叫祝岁喜，是京州市公安局重案组组长；其次，我刚才预想了很多个可能性，每一种可能性的结果都很明确。”
“什么？”吴观云问。
“无论是祝岁喜还是苏沁，在极端情况下，她们的生死都轮不到我来做决定，况且，以我对她们的了解，如果真遇到这种情况，她们不会等着谁来拯救她们，她们会选择自救。”
“你就这么了解她们？”
“我了解我的家人，我也清楚我的爱人，她们自己本身就已经光芒四射，她们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包括我去主宰她们的生死，吴女士，这也是你们之间最明显的区别。”
秦时愿这段话在吴观云心里头翻江倒海，她先是震惊，后是羡慕，再到最后，是愤怒中带着嫉妒，她往起来坐了坐，微微扬起下巴：“秦总，她们一个是你关爱扶持的家人，一个是功成名就的警察，更是你喜欢的人，你们生来就是天之骄子，即便你曾经……”
“她们不是。”
秦时愿有些强硬和不悦地打断她，声音也凌厉了许多，“吴女士，如果非要比的话，相比起来，她们两个人的过往比你悲惨十倍百倍，她们走到今天这一步，无异于凡人登天，但她们从始至终走的都是一条正道，当然，我没有对你所走的道路指手画脚的资格，我想说的是，你没必要跟别人比，以此来为自己所走的道路找借口。”
秦时愿话音落下的时候，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响了三下，过了几秒祝岁喜的声音才传了进来：“秦老师，你们聊得怎么样了？”
秦时愿声音陡然一软：“马上结束了，再给我几分钟。”
“好。”祝岁喜的声音又传了进来，“五分钟后咱们就得走了，局里还有事。”
秦时愿应了一声，目光再回到吴观云身上的时候带上了几分不耐烦：“吴女士，你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难道不是秦总有没有想要问我的吗？”吴观云反问。
“我懒得在这里跟你兜圈子，祝队说的没错，相比之下，我更喜欢自己去查，而且我觉得，我应该有那个能力。”
吴观云眸光一暗。
秦时愿没再说话，已经做好要转身离开的准备了。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两分钟，秦时愿彻底没了耐心，转身就走。
“郑家。”就在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吴观云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秦总，关于你当初被绑架的事情，你不妨去查查郑家。”
秦时愿半拉开门，他没有回头，目光对上门口祝岁喜的眼睛，他问：“吴女士，你告诉我这个，是希望我做什么来回报你？”
“在我妹妹的案子查清楚之前，我要你们确定我的安全，至于你们想从我身上知道的那些东西，我得想想，如果我想说，我自然会联系你们。”
祝岁喜同样听到了她这段话，她和秦时愿目光对视着，轻轻点了点头。
“成交。”
秦时愿出去，关上了病房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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