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咱们要是朋友就好了

娟书手里的匕首发泄一样刺在周文瀚身上，但她迟迟没有刺到要害位置。

“这世上哪有一死了之那么简单的事，我要你生不如死，先看看这人间的地狱，再去阎王殿感受感受阴间的地狱，那些死在你手上的女人，他们会日日夜夜在你的梦里侵蚀你的灵魂……”

她的手高高抬起又落下，一刀一刀落在周文瀚的腿上，胳膊上，肩膀上，甚至他的脸上。

可周文瀚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你死不了的，爸爸。”

她的表情是那么满足，但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她看着眼前鲜红的一片，喃喃自语地说了一句：“下辈子，再也不当人了。”

下一刻，她举起匕首，朝着自己的心口刺了过去。

预想中皮肉被刺破，扎透人赖以生存的心脏的痛苦并没有如预想中传来。

她先感知到的，是手腕上传来的痛感。

她被什么东西重重一震，手上没了力，匕首掉落在大腿上，锋利的刀刃似乎割破了她的大腿。

“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现在死会不会太可惜了？”

祝岁喜坐在轮椅上，她撑着把手想站起来，尝试了两下又放弃了，她自己推着轮椅移动过去，先看了眼躺在血泊中的周文瀚，似乎并不关心他的生死。

她只是看着娟书，语气极其确定：“你是祝鸿溪的人。”

娟书愣愣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笑了起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上面沾满了周文瀚的血，她在衣服上用力地擦了擦，而后朝祝岁喜伸出手：“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我已经认识你很久了。”

刚才阻止她的那一下让祝岁喜的胳膊没什么力气，但她还是抬起了胳膊。

在如此诡异的环境里，两个女人就这么握着手，病床上那个人像是不存在一样。

“祝警官，虽然你抓到了我，但是关于他，我不会说半个字的，而且我会想方设法结束我的生命，请你相信我的决心。”

“可是怎么办呢，祝鸿溪藏得太深了，我只能从你身上找到他的下落，所以辛苦你再多活两天，可以吗？”

她说的过于真挚，仿佛在和她商量一样，娟书愣愣地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回应。

过了几秒，她才说：“原来他叫这个名字，后面两个字，分别是什么？”

“鸿鹄之志的鸿，溪流的溪。”

“祝鸿溪。”娟书喃喃叫着这个名字，“真是个好名字啊，可惜……可惜我们的命都不太好。”

走廊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秦时愿带着医生赶了过来，医生们蜂拥而上，将瘫坐在地上的娟书撞倒。

秦时愿走过去将她扶起来并说了一句：“辛苦配合一下了。”

很快有警局的人进来将她带走。

她在门口停下来，转身看着病房内，那些仪器又响了起来，医生和护士的声音此起彼伏，但他们好像处在两个世界里。

祝岁喜依旧不关心那个人的生死，她移动轮椅到她身边：“我们会尽最大努力让他活着，以他现在这个样子，活着应该比死了更痛苦，你说是不是？”

娟书看着她再一次笑了起来：“祝队长，辛亏你做了警察。”

“是啊，如果我不是警察，我都想帮你补上几刀呢，可惜，什么身份做什么事，还挺烦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不做警察了？”娟书问，“那样你会自由很多，也会快乐很多。”

“没想过。”祝岁喜回应的很快，“我阿妈喜欢，她喜欢我就高兴，我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做什么都能找到乐趣，自由这个东西……因人而异吧，标准都不一样。”

“是，不一样。”娟书笑着说，“就像我，死亡才是自由。”

她想掏东西，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手铐铐住了，只能示意祝岁喜去掏自己的衣兜。

祝岁喜撑了撑站了起来，从她衣服内侧的衣兜里掏出个手机。

“通过这个手机，你能联系上他。”娟书说，“祝警官，不管你们怎么想，但在我这里，他是个好人。”

祝岁喜只是扯了扯唇角。

“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再送你个见面礼吧。”娟书又说，“那个死去的周子行，你觉得他为什么会和林易走的那么近？”

祝岁喜的目光从手机上转移到她脸上。

“因为他们是同样卑劣的人。”娟书笑眯眯地看着她，“祝警官，他总说你聪明，我想看看，你用多久能想到我想告诉你的线索？”

“林易身上卑劣的地方很多，但让他最在意的却只有一个。”

祝岁喜看着她的表情，“那就是他喜欢上了他外祖父的女人，你既然专门跟我说这个，那我猜……周子行也一样吧，他喜欢上了一个自己不该喜欢的人。”

“那你想到是谁了吗？”娟书掩盖了眼里的惊诧后问。

“吴观云还是吴观雨呢？”祝岁喜说，“我猜，应该是吴观云吧，不然周子行那么一个张扬而又愚蠢的人，为什么独独在GY俱乐部这件事上，他的谨慎和聪明都达到了一个让我惊讶的程度，周子行直到死，都没有透露过关于GY俱乐部的线索。”

“咱们要是朋友就好了。”娟书说，“你不见得会多讨人喜欢，但一定让人有安全感。”

“我当你是夸我。”祝岁喜去握她的手，“现在我们是朋友了，如果你愿意多活几天的话，我会抽空去看你。”

娟书握了握她的手，只是笑了笑，然后头也没回地跟着那两个警察离开了。

三分钟后，一道巨大的刹车声响彻天际，车头碰撞人体的声音并未传进病房门口的祝岁喜耳朵里。

娟书死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骚乱让她找到了机会，她几乎是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挣脱那两个警察，带着一种义无反顾地，解脱似的潇洒撞到了那辆疾驰而来的车上。

她的身上还装着个信封。

信封里装着一封道歉信，一封谅解书，还有一张银行卡。

是她主动赴死，司机是无辜的，那张银行卡是给对方的补偿，她知道他的家庭很困难，因为这是她精挑细选才选择到的自杀工具，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祝岁喜听到这个消息后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指腹摩挲着，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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