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村里拆迁,大半村民都分到新房搬去城里,只有我们家没有分房名额。
邻居都夸我这个家属当得称职,为了避嫌居然硬生生等了五年。
听到这话我才知道,这五年都是身为拆迁办主任的老婆把我的分房申请驳回的。
我质问她,她却不以为然。
“你是我丈夫,要是第一个就分到你,别人怎么看我?避嫌才是最公正的。”
她这个身份确实敏感,我没再争辩。
可我好不容易等到最后一批分房名单,却被告知我们家的名额被她给了隔壁村的鳏夫。
“我已经将李洲的户籍迁到了这边,现在他属于我们村。”
“他刚死了老婆,家里还有孩子需要照顾。”
“你是我丈夫,要有同情心,不然别人说我徇私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才升上来的,你知道女人在职场上有多不容易吗!”
我听笑了,掏出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王雨墨升职的事情,换人吧。”
“她说了,一家人得学会避嫌。”
......
办公室内,老婆穿着一身干练的工作服不耐烦地冲我摆了摆手。
“你要是没有其他事,就先回去吧!”
回去?可现在村里连房子都拆干净了,我还能回哪儿去?
“推土机已经将房子拆了,你是想让我和女儿回去睡桥洞吗?”
见我语气不太好,老婆王雨墨沉默了一会儿。
“拆了?他们怎么动作这么快。”
本以为他听后会替我和女儿做一些安排。
或是做出对我没有分到房子的一点补偿和道歉。
但她只是皱了皱眉头,随即摆手。
“算了,拆了就拆了吧,单位也没多余的房间。”
“等下我让人给你多拿几床被子,你和女儿就先在桥洞底下将就一阵吧。”
我惊了,想不到这居然是她作为妻子和一名母亲能说出的话。
“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冬季,你自己在单位有宿舍,有煤炭。”
“外面晚上能到零下十几度,你是想冻死我和女儿吗?”
“那个分房名额本就该是我的,凭什么你要给其他人。”
王雨墨眉头皱得更深。
“分房名额是集体评估决定的,不是说谁就是谁的。”
“我这是听从大家的意见。”
她的语气冷漠得像一台机器,不掺杂丝毫感情。
我气笑了,五年来忍耐已久的情绪开始爆发。
“大家的意见?你明明承认名额是你批的,李洲的户籍是你迁的。”
“先前五年我每一次都是按照正规手续提交的申请,是你一次次擅作主张将我的申请驳回。”
“我没吵没闹等到现在,你又擅作主张将名额让给了一个外人。”
“他李洲需要照顾,难道你的丈夫和女儿就不需要照顾,就活该受苦吗?”
王雨墨被我吵得心烦,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名额已经分出去了,你就是想要也拿不回来。”
“你是我丈夫,就不能多理解我一下,这五年我兢兢业业住在单位不就是为了这个家。”
看着她言之凿凿的样子,我笑得更冷。
“是为了我们的家,还是你自己的前途?”
王雨墨有些心虚,接着说道,
“我倒是想让你和女儿住到我宿舍来,但单位有规定,宿舍禁止携带家属。”
“我总不能因为你们就破例吧!”
偏偏这时,门口传来微弱的敲门声,李洲牵着他孩子颤颤巍巍地进了门。
“王主任,我家房子被拆了,分的房子还在走流程。我和孩子没地去,就只能来找你。”
听见李洲求助,王雨墨的表情立刻软了下来。
语气也温柔了许多。
“单位的人办事效率怎么这么慢?”
只思考了片刻,她就下定了决心。
“这里离城里也比较远,这样吧,你们先在我房间住几天,等房子流程走完再搬出去。”
李洲有些受宠若惊,下意识看了我一眼。
“这怎么好意思呢。”
“我听说你家房子也刚被拆,你把房间让出来你老公和孩子睡哪儿啊?”
我也傻了眼,没想到上一秒还言之凿凿坚守单位规定的她。
下一秒就能为别的男人破例。
“没事,他能自己解决的。”
一句我能自己解决,王雨墨就将我晾在了一边不闻不问。
我不服,开口打断。
“你不是说单位宿舍只能你一个人住吗?”
王雨墨冲我翻了个白眼,“李洲又不是我家属,这不算违规。”
可她对李洲,比我这个丈夫还要体贴。
她走到李洲身边牵起他孩子的手,提起行李。
“走,我带你们过去吧。”
或许是觉得理亏,她转身带着李洲父子出门时,突然停下回头看了眼我。
“你们要是怕冷,我就再找些人给你和女儿搭个帐篷。”
“那这次又要等多久,一年,三年,还是五年?”
我打断了王雨墨的话,别人的一句没地去,她就可以将自己的单人宿舍拱手相让。
而作为她的丈夫和女儿,就只配睡桥洞。
“这次不会太久,你放心,很快咱们就能回城里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不用了,这次我不会再等你了。”
从办公室出来后,我抱着女儿拖着行李走向电话亭给父亲打去了电话。
听闻事情的经过后,父亲气急败坏。
“当初是你一再求我,不能因为孩子让她丢了事业,”
“我给她这个位置就是为了早点让你们回城,结果这一等就是五年。”
“现在看来,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
“儿子你等着,三天后老爹亲自去接你。”
挂断电话后,女儿珊珊眼巴巴的抬起头望着我。
“爸爸,这次我们是不是也不能和妈妈一起住新房子了?”
我蹲下身,捏了捏女儿冻得通红的脸蛋。
“爸爸答应你,这次一定让你住上新房子好不好。”
女儿点了点头,满眼期待。
“那我要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
我满口答应,牵着女儿的手回到已经被推平的村子。
王雨墨果真如她说的那样,喊来几个人在村口搭了个简易的帐篷。
她的助理张涛看见我,迎了上来。
“哥,帐篷已经给你搭好了,王主任还特意嘱咐我多铺了几床被子。”
“要我说,王主任有你这样的家属真是三生有幸,哪有让自己家属睡窝棚的。”
“要换成其他人估计早就上单位闹去了。”
“王主任为周围村子搬迁的事情操心了这么久,牺牲最大的就是你和孩子了。”
张涛的话非但没让我感到欣慰,甚至觉得有些恶心。
她王雨墨要当个好人,就要牵连家里人替她牺牲?
明明我和孩子也是这个村的一份子,可就因为分房的是我老婆。
为了避嫌,她就得让我们一次一次为人让路。
甚至到最后,因为她善心大发,就可以将本该属于我的房子拱手送人。
而她的丈夫和孩子就只配在这零下的雪地里挨饿受冻。
这是什么道理。
我没有接过张涛的话,只是拖着行李回到早已经变成废墟的家里。
用几块破木板在一处空地搭起了个临时住处。
接着拿出叠好的被单和衣物,搂着女儿暂住了下来。
见状,张涛连忙拉住我。
“哥,你这是干什么?这地上全是雪别给孩子冻坏了。”
我甩开张涛的手,冷冷回答。
“你回去告诉你们王主任,她这样的怜悯,我宁愿不要。”
“她不就是想要个好名声吗,我给她了,她别后悔就行。”
说完,我便不再理会,张涛急得没办法只能转身回去找王雨墨汇报去了。
整整一晚,王雨墨都没出现过。
我看着那栋距离村子并不远的单位大楼,心里第一次起了离婚的念头。
漫天风雪刮得我脸生疼,我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
心里默默念着。
“三天,只要再等三天我就可以回家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再次来到了王雨墨的单位。
我没有去找王雨墨,而是直接去了财务处。
当我将拆迁证明递交上去,要求领取拆迁补助时。
财务却告知我没有领取的资格。
我指着墙上张贴着的拆迁名额的最后一行,又一次递上证明。
“什么叫没有资格,我名字在这里写着呢。”
“这可是你们单位盖得章,你怎么能不认?”
面对我的问话,财务也显得很为难。
“叶先生,这是王主任交代过的。”
“她说你的分房名额已经转让给了别人,所以相应的分房补贴也要取消转到对方的名下。”
“你看这是三十万,昨天已经打给对方了。”
看着财务递过来的账单,我过了好久才缓过劲来。
也就是说我不仅房子被人抢走了,现在就连本该属于我的补贴也落到了对方的腰包里。
“三十万,她王雨墨可真舍得!”
想当初我跟着王雨墨知青下乡在村里落户后,那栋房子可是我亲手一砖一瓦建起来的。
为了挑那几根大梁,我腰上落下了伤病。
现在一到变天就疼得厉害。
我在村里住了十年了,婚礼是在那房子里办的,女儿在那房子里出生的。
那房子不仅是房子,更是我过去多年的精神寄托。
“她怎么敢的。”
这一次我没有再忍让,而是直接拉着女儿冲进了王雨墨的办公室。
结果她人并不在,只有张涛在整理文件。
“王雨墨她人呢?”
张涛支支吾吾半天说不清楚,我瞥向桌面上放着的住房补贴名单突然明了。
“她去找李洲了是吧。”
说罢,我就转身往单位宿舍楼杀了过去。
张涛见状还想拦我,“哥,等等,宿舍楼不能乱进的。”
我推开他,直接一脚踹开了王雨墨宿舍的大门。
走进去,王雨墨和李洲两人都是一惊。
只见王雨墨猛然尖叫一声转身钻进了被窝里,李洲则是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
“那什么,王主任她身体不舒服,我刚在帮她按压穴位。”
没等李洲说完,我上去就是一拳。
“你个王八蛋,你敢动我老婆!”
李洲被我打翻在地,捂着鼻子流了血。
我正想继续动手,王雨墨从被窝里穿好衣服冲到我面前。
“你给我住手!”
见她还护着对方,我更加火大了,举着拳头。
王雨墨却仰着头,死死盯着我。
“怎么,你还想当着孩子的面打我是吗?”
我强压着火气,收回了手,指着地上的李洲说道。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有什么好解释的,我没你想得那么不堪,李洲以前是学医的。”
这时,李洲也捂着鼻子站了起来向我解释。
“王主任最近老咳嗽,我怕她病情加重所以这才......”
“不好意思啊王主任,让你丈夫误会了。”
看着王雨墨维护李洲的样子,我内心彻底对她失望了。
我没有去追究她是否真的和李洲有事。
通过房子的事,我早就看透了眼前的女人,她出不出轨都决定不了我要和她离婚的事实。
我将手里的财务账单丢给了王雨墨,要一个解释。
“告诉我,为什么要把我的拆迁补助转给他?”
她习惯性的皱眉,拉着我转身就往门外走。
“这个问题去我办公室说。”
我甩开王雨墨的手,语气严肃。
“我们结婚十年了,难道我连自己房子的拆迁款都不配拥有吗?”
“王雨墨,我们离婚吧!”
王雨墨先是一愣,接着脸色顿时就黑了下去。
她还没开口,一旁的李洲就急忙回答。
“叶哥,你真的误会了。我和王主任真的没什么。”
眼看解释不清楚,李洲转身掏出存折。
“这拆迁款我不要了,房子我也不要了,叶哥你可千万不能跟王主任离婚啊。”
“她是个好人,现在社会上像她这样照顾我这样有困难的人不多了。”
李洲拿着存折就往我手里赛。
不等我接手,王雨墨就一把拉住了他,将他护在身后。
“这房子是分给你的,拆迁款也自然是你的。”
“你把钱给了他,你带着孩子要在城里怎么生活?”
我没有理会李洲,直直看着王雨墨。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不嫌丢人是不是。”
“不就是一套房子和三十万拆迁款吗,你至于这样咄咄逼人。”
我气笑了,原来她也知道。
没了房子,没了钱,李洲带着孩子根本就活不下去。
可作为她的丈夫,她却能忍受我和孩子在雪地里睡一整晚,不来看一眼。
“到底是我咄咄逼人,还是你别有用心。”
我的话一时间让王雨墨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张涛连忙出声打起了圆场。
“主任,哥和孩子都还没吃饭呢,要不咱先去食堂?”
不等王雨墨开口,我直接说道。
“你们单位的食堂应该不对外人开放吧,不好意思,作为你们王主任的丈夫我得避嫌。”
王雨墨皱了皱眉头。
“你今天非得恶心我是不是?”
“我恶心你?你和一个死了老婆的男人睡一张床到底是谁更恶心。”
我话音刚落,王雨墨毫不犹豫甩了我一耳光。
“够了,你再胡说八道,我绞烂你的舌头。”
王雨墨这一耳光的力道很足,我舔了口嘴角流出的鲜血,一把抢过了李洲手里的存折。
“这份拆迁款,多的我一分都不要,但属于我的,我一分都不会让给他。”
说完,我抱起女儿转身就走。
可就在这时,我的后腰处传来一阵剧痛。
紧接着,我整个人就飞扑了出去,一头撞倒在墙壁上。
我惊讶地看着她的助理,张涛。
他平时一口一个哥叫着,却还是这样黑白不分。
王雨墨弯腰将存折捡起,居高临下冷冷看着我。
“把赶出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坏我的名声。”
耳边传来女儿的哭泣声,我想起身,可腰上的伤却疼得更加厉害。
张涛不敢得罪王雨墨,只能喊人来架着我,将我和女儿丢出了单位的大门。
临走时,张涛苦着脸劝我。
“哥,这五年咱都忍过来了,你现在这又是何必呢?”
“王主任马上就要升职了,到时候你和孩子不就能跟着她去城里吃香的喝辣的吗?”
他叹着气,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躺在冰冷的雪地里,耳边是女儿珊珊的哭喊。
“爸爸,爸爸......”
我摸了摸她的脸,折腾了好久才扶着墙颤颤巍巍站了起来。
“珊珊别哭,爸爸马上就能带你去城里住新房子了。”
我父亲接到电话,第一时间就赶往这里。
三天后,一排排军车就停在了我家房子的废墟前。
一个不失威严的老者,掀开了我的帐篷。
“儿子,才半年不见,你怎么一身伤,还住狗洞里。”
我咬牙将孩子从被窝抱出来,擦了擦身上的血。
“爸,王雨墨出轨了,我要让她身败名裂,永远不能回城。”
“我要离婚!”
我爸想要扶起我,可一动我整个腰就疼得厉害。
我爸颤抖着手,“好,离,咱家不能要这么没良心的儿媳妇。”
紧接着,我喊过躲在角落的女儿珊珊。
“女儿,快叫爷爷。”
女儿看着眼前的老人,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爷爷。”
我爸喜极而泣,用手抚摸着女儿的脸。
“这孩子都这么大了?都怪你妈,当初说要守组织上的规矩。”
“结果连孩子都没来看上一眼。”
“现在我老头子退休了,我看谁还敢说我半句。”
我笑了笑,表示理解。
“你先别说话了,我喊人送你去医院。”
我爸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一瞧就知道我身上有伤不能动。
于是喊来随行的人员将我抬上了车。
一路摇摇晃晃,十年来,我终于第一次离开了这座村子。
医院里,医生用最好的仪器对我进行了全身检查。
并且很快就给出了结果报告。
“病人身上的腰伤很久了,看起来是老伤。”
“但是他的有块骨头有很明显的断裂,看起来像新伤,弄不好会瘫痪。”
医生的话让我爸紧张了起来。
并让医生一定要治好我。
“要尽快准备手术才行。”
“好,做,必须做。”
再做手术前,我爸追问我。
“你老实说,你腰上的伤是不是王雨墨弄的。”
还没等我开口,女儿珊珊突然说话。
“是妈妈为了其他男人,才踹了爸爸一脚,还扇了爸爸一巴掌。”
我爸惊了,连忙追问起了细节。
无奈之下,我只能将去要拆迁款的事情全告诉了他。
听闻事情的经过后,我爸气得脸红脖子粗。
“王八蛋,她居然对一个外人这样明目张胆的暧昧。”
“你在医院好好做手术,爸爸一定给你出了这口气。”
话音刚落,我爸抱起女儿,激动说道。
“好孙孙,你在这里陪着爸爸,爷爷去教训你那个混蛋老妈怎么样?”
女儿嘴里喊着棒棒糖,点了点头。
“妈妈欺负我和爸爸,该打。”
我爸笑着,转过身脸就冷了下来。
“准备车,回拆迁办。”
没一会儿,我爸就带着人闯进了王雨墨的办公单位。
门口的保安一看突然多了这么多陌生人,吓得紧急出来阻拦。
“欸,你们干什么的?”
两名随行人员将保安拦了下来,我爸开口问道。
“我是你们王主任的公公,她现在人呢?”
保安见来人这架势不简单,立刻回答。
“今天分房的手续下来了,王主任刚开车送隔壁村的鳏夫去城里入住新房了。”
听到这,我爸气笑了。
“她可真是一个好干部,连鳏夫入住新房这事她都要亲力亲为。”
“给你们王主任打电话,就说她公公来了,让她赶紧滚回来见我!”
等王雨墨不紧不慢赶回来时,看见停在院里的几辆军车,她皱了皱眉头。
“这是谁的车,怎么停在这里?”
张涛在门口焦急的等待着,见她回来了,立刻迎了上去。
“王主任,你终于回来了,快去办公室,你公公来了。”
王雨墨摆了摆手,“来了就来了,你那么着急忙慌的干什么?”
“我还有其他事情,今天就是我亲爹来了,他也得先等着。”
可这次,张涛却过分的倔强。
“有什么事都先放放,上面来人了。”
听见上面两个字,王雨墨顿时眼前一亮,行动也变得迅速起来。
“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一大早,等你一天了。”
“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耽误这么久的时间。”
等推开办公室的门,除了坐在中间的我爸和几名随行人员,王雨墨并没有看见其他人。
她不禁皱了皱眉头,看向张涛。
“你说的上面的人呢?”
张涛还没说话,我爸就率先开口。
“王雨墨,你可够忙的,让我这个老人家等你这么久。”
“就是不知道你是真的忙,还是给我老头子摆的架子。”
王雨墨有些不耐烦,这才开口。
“爸,我是真的忙。”
“你说你也是,还忽悠我助理说上面来人检查了,搞得我着急忙慌的。”
王雨墨当初和我在一起时,只知道我爸是老兵。
所以她对我的家世并不了解。
以至于她一直以为我和她一样是个小家庭出身。
所以自然而然,这次她也没把我爸放在眼里。
听着她埋怨的口气,我爸气笑了。
“你是嫌弃我影响你工作了?”
王雨墨很无奈,但还是随性的坐在了沙发上,满不在乎的解释。
“我知道你是为了林崖的事情来的。”
接着她嘟囔道,“没想到他连这点破事都要和你说,真是嫌我不够累是不是。”
“我可先和你说清楚,他现在受的委屈都是他自找的。”
看着王雨墨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我爸早就气得不行了。
他站起身,走到王雨墨面前毫不客气就是一巴掌。
王雨墨被打懵了,刚站起身。
“你凭什么打我?”
话音刚落,她肚子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我爸身后跟着的随行人员,二话不说冲上去对着她就是一顿暴打。
直到将王雨墨打得鼻青脸肿,跪在地上站不起来,我爸这才重新开口。
“我今天打你,是为了让你长记性。”
“要不是因为我儿子,你真以为我愿意搭理你这个废物!”
一名随行人员抓着王雨墨的头发,逼她抬起头看着我爸。
王雨墨依旧是满脸不服。
“老东西,你别以为你当过几年兵就了不起。”
“你找人殴打组织干部,这可是犯法的。”
“张涛,快报警。”
可张涛只是站在原地,连看都不敢看我爸一眼。
见状,我爸掏出手机递给了张涛。
“来,你们王主任让你打电话报警来抓我,我等着。”
张涛连忙摆手拒绝。
“长官你说笑了,我怎么敢报警抓你。”
“警察来了抓我还差不多,先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没替先生说话。”
“我也只是遵从上级的命令,长官你别怪我啊。”
见张涛一口一个长官叫着,王雨墨满脸的疑惑。
“张涛你在说什么呢,他不过就是个退伍的老兵。”
她话还没说完,肚子上就又挨了一脚。
我爸接着开口。
“你说的对,老头子我就是个退伍的老兵。”
“早知道你是这副德性,这拆迁办主任的位置就不该交给你!”
听到这里,王雨墨懵了,她似乎也隐约猜出我爸的身份不太简单。
可她还是不愿意承认。
“你在胡说什么?这个位置分明是我老领导看中我的能力,才提拔我上来的。”
“能力?”
我爸笑了笑,随后他随手调出了王雨墨这些年的职业报告。
“你和我儿子结婚的时候,连个科员都不是,就是个打杂的。”
“要不是我怕儿子在乡下过得辛苦,给你们单位打了声招呼,你能在五年内升到主任。”
“多少人卡了一辈子,连个科长都混不上,你凭什么认为你有这个能力?”
“狗屁不是的东西,还在我面前自以为是。”
我爸将王雨墨贬得一文不值,她咬着牙,显然不相信我爸的说词。
“你说是就是?那这十年来,你怎么都不来看看你儿子?”
“要不是我,他还能活到今天吗?”
“你给我住口!”
见王雨墨还在反驳,我爸气得忍不住又扇了她一巴掌。
“你?这些年单位给你发的物资和福利不少吧,你以为是谁特批的?”
“真要靠你,我儿子就活该受委屈,睡雪地,连个住处都没有!”
“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这些年你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王雨墨沉默了,她开始静下心来思考。
自从她被选中进入拆迁办工作以后,整个人生就方法开了挂一般及其的顺利。
不仅单位的同事讨好她,就连上级领导也是对她赞叹有嘉。
就拿张涛来说,他当助理已经二十年了。
本来上一届领导走后该他上位的,可这个位置最后硬生生给了自己。
而自己这一坐,就是五年。
眼看她还是不信,我爸直接一通电话打了出去。
“喂,是组织人事处吗?拆迁办有个叫王雨墨的,在南通任职。”
“我看她升职的事情是不用考虑了,她这个主任也不用当了,撤了吧。”
我爸这头刚挂完电话,不到一分钟,王雨墨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王雨墨懵了,我爸让人放开了她,示意她接电话。
王雨墨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拿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她老领导的声音。
“喂,雨墨,你最近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王雨墨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没有,怎么了领导?”
“没有?那怎么人事部突然变卦撤销了你的升职名额,还要撤你的职啊?”
“王雨墨啊,有些话我不太好说,但是家庭和睦对你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有时间你多和家里联络下感情,尤其是你公公,你未来能怎么样,可就靠你自己怎么选了。”
王雨墨大脑短暂的停电。
电话挂断后,她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她老领导的话,无异于直接告诉了她真相。
这些年来她自以为的努力和奋斗,其实根本什么都不是。
甚至,还没她公公的一句话管用。
“听清楚了?还主任,连自己的丈夫和女儿都安排不好你还有什么能力去安排其他人。”
“这个东西是叶寒让我交给你的,你签字吧。”
我爸将一纸离婚协议书丢在她面前。
看着合同上已经签好了我的名字,
王雨墨短暂的停滞后立刻反应了过来。
“不,爸,我没想和叶寒离婚的。”
“我承认,现在我做事是有些地方委屈了他们父子,可我也是为了避免人说闲话啊。”
“你告诉我叶寒现在在哪儿,我去找她道歉。”
“爸,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王雨墨前后的转变实在太大了。
上一秒还目中无人的她,下一秒就可以给人跪下。
看着她苦苦哀求的样子,我爸笑了。
“你要是像刚刚那样不服气,我还佩服你。”
“偏偏你他妈的是个软骨头,真不知道当初我儿子是怎么看上你的。”
一脚将王雨墨踹开,我爸没有再给她第二次机会。
“今天就算你不签字,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和我儿子离婚。”
这句话无异于让王雨墨崩溃,见哀求没有效果,她站起身来大吼。
“够了,凭什么你一句话就能否定我。”
“这五年来我兢兢业业,为了做好这件事情我连睡觉都是在办公室。”
“我这么努力,难道配不上这个结果吗?”
面对她的质问,我爸只是冷笑。
“努力?现在在场的每个人那个不比你更加努力。”
“你坐上这个位置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不是让我们去理解你。”
“如果你连这点都做不到的话,你凭什么认为你有资格坐在这里?”
“为大家牺牲小家的事情多了,可你有的选,结果你偏偏选择了那条最伤家人的那条路!”
“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
我爸短短几句话,堵得王雨墨彻底说不出话来。
见状,我爸没有再和她废话带着人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王雨墨蹲在地上思考了良久。
“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
从拆迁办回来以后,我爸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我好好做手术。
“房子已经分下去了,没有收回的先例。”
“但是拆迁款是组织确定打给你的,爸爸一定帮你要回来。”
我点了点头,就这样静静等待了起来。
手术的过程很顺利,但是当地的医疗条件有限医生建议我转院。
“还要再做几次修复,观察是否有感染的风险。”
“以后,尽量还是不要再干重活了。”
我准备转院那几天,我妈也从首都飞了过来。
看见我这样,她先忍不住哭了起来,狠狠抽了自己两下。
“都怪妈,要是知道王雨墨把你照顾的这么差劲,就该早点和你爸来看你的。”
我并没有怪我妈,她已经做到了一个家长应该做的。
我并非是不能理解她。
父亲调任王雨墨的事情,先前多半就是她的主意。
一来是避嫌,二来我是他们的孩子,他们又怎么舍得我受苦。
“好了好了别哭了,儿子还要休息呢。”
“王雨墨已经被我教训了一顿,等回了家,咱就请最好的律师向法院申请强制离婚。”
对此,我妈也没有异议。
然而就在转院的前一天,李洲突然带着存折来医院找到了我。
“叶哥,我真不知道你有这样的家世,不然换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招惹你。”
“我是向王主任哭过穷,本以为就是开个玩笑,谁知道她真把房子给我了。”
“这拆迁款我可是一分都没动,房子你要是不乐意我马上就带孩子搬走。”
“往后,你可千万别和我一般见识。”
李洲说,孩子的母亲是卖货的。
一年前出了车祸,只靠他一个人拉扯这个家。
但他不会做什么生意,只能动脑子。
后来他听说我们村拆迁不仅给房子还给钱,所以他就动了歪心思。
我看着他眼巴巴的样子,并没有表示同情。
只是开口问到。
“是你自己要来的,还是王雨墨逼你来的?”
李洲尬在原地,挣扎了半天,这才开口。
“是......我自己要来的。没人逼我。”
听后我笑了。
虽然我和李洲见面不多,但我知道,他是一个聪明人。
不会愚蠢到明知道我的身份的情况下,还来求我原谅。
因为我爸已经明确向我表示过了,房子拿不回来了,但是拆迁款可以。
可眼下李洲却主动提出要归还房子和拆迁款。
三十万加城里一套房,足够他们父子改善生活的了,他怎么可能舍得。
“别装了,房子给你了就是你的,这钱我肯定会拿。”
“至于王雨墨,你让她有多远滚多远,最好永远也别出现在我面前。”
我话音刚落,王雨墨就从病房的门口走了进来。
此时我爸妈带着女儿办别的事情去了,所以并不在房间里。
“叶寒,你...就这么讨厌我?”
听见她的声音,我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我知道先前的事情让你很不开心,确实是我做的不太妥当。”
“可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我们能不能...不要离婚。”
“珊珊她才七岁,我不想孩子没有妈妈。”
见她还有脸说起孩子,我就气得差点从床上站起来。
“对孩子来说,有你没你有什么区别吗?”
“她两岁的时候你就搬去了单位,一年到头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有一年她年级考了第一,想去单位见见你都被保安拦在门口不让进。”
“五年的时间,她见老师的面都比你多。”
“你有什么资格说是为了孩子?”
王雨墨沉默住了,最终她走到我病床前跪了下去。
“我先前那样做,也是有原因的。”
“咱们家穷,所以我不得不提防自己被人抓到把柄。”
“这五年来我没日没夜的干活,都是为了以后能给你们父子更好的生活。”
“可谁知道,最后还抵不过你爸一句话。”
“但谁让你不告诉我的,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会故意避着你了。”
王雨墨冠冕堂皇的话听得我有些恶心。
“什么叫早知道这样?”
“你是什么样的人就会做什么样的事。”
“你当真是顾及别人说你闲话才避着我和女儿吗?还是你害怕我们拖累你。”
我一句话直戳穿了王雨墨虚伪的面具。
在与她的争论中,爸妈抱着女儿回来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开口。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也不用求我原谅,你走吧。”
我爸妈都冷着脸,看向王雨墨。
“谁让你来的?”
王雨墨表情十分难堪,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女儿。
“爸,妈,我是来向叶寒道歉的。”
“道歉有必要带着别的男人吗?你安的什么心。”
我爸直接开口打断。
“我要是你,就一头撞死算了,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这个男人,我不管和你是什么关系赶紧带着他给我滚!”
被我爸一通乱骂后,王雨墨不甘起身拉着李洲一起离开。
临走时,我对着我言之凿凿的说道。
“就算你真的要离婚,女儿的抚养权也要给我。”
我知道她是想通过这事情来恶心我。
但我爸早就聘请了最好的律师与他对垒,我根本就用不着出庭。
回到首都后,我顺利转院。
又经历了三次小手术,我这才得以从床上站起来重新走路。
很快,法院也开庭审理我和王雨墨的离婚案件。
最终法院判处王雨墨在事实中没有承担起妻子的责任,而且有出轨的嫌疑。
所以驳回她所有诉求,并判决她净身出户。
听说判决下来那天,王雨墨气疯了。
她原本有大好的前途,可都被她自己给毁了。
她找不到我,最终只能将这股怒火转移到李洲的身上。
她找上门,逼着李洲说要让他付出代价。
再后来,听说组织新建的楼盘出了命案,而凶手也很快被逮捕。
自此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听见过关于王雨墨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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