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坐在床边，看着手机屏幕。
周恒的头像还在不知疲倦地跳动。
发来新的消息。
“老婆，你听我解释。”
“兰兰她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辛苦了，你快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虚伪。
每一句话都透着虚伪。
我没有回复。
我站起身，走到客厅。
我爸正在看电视，但我妈显然心不在焉。
她见我出来，立刻问。
“怎么样？周恒说什么了？”
我把手机递给她看。
“他说他错了。”
我妈看了看信息，又看了看我。
“那... ...你是怎么想的？”
我爸也关了电视，看着我。
“莱莱，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
“周恒都服软了，你也别太犟了。”
我知道他们是为我好。
他们不想我真的离婚。
可他们不知道，压垮我的，从来不是一件事。
是无数件小事的堆积。
“爸，妈。”
我坐到他们对面。
“这次不一样。”
我决定不再隐瞒。
我把周兰每周如何来扫荡冰箱。
周恒如何和稀泥。
今天又是如何为了那盒给我妈的汤，指责我小气。
一五一十地，全都说了出来。
我妈听得脸色发白。
手都开始抖。
“那汤... ...是给我的？”
我点点头。
“嗯，我熬了一下午。”
我妈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这个周兰！她怎么能这样！”
“还有周恒！他还是不是人！”
我爸的脸色也铁青。
他一拍桌子。
“太过分了！”
“这日子不过了！离！必须离！”
看到父母这么激动，我的心反而平静下来。
我拿过纸巾，给我妈擦眼泪。
“妈，你别哭。”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们生气的。”
“我是想告诉你们，我这次是认真的。”
我顿了顿，继续说。
“而且，我觉得周恒这么急着找我，不是因为他认识到错误了。”
我把婆婆打电话和周恒态度转变的疑点说了出来。
我爸听完，沉思片-刻。
“你婆婆... ...她身体是不是一直不好？”
我点头。
“对，高血压，心脏也不太好，常年吃药。”
“药都是我每周去社区医院给她配的，放在家里的药盒里，分好了一天三次的量。”
“她自己记不住。”
说到这里，我突然停住了。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
今天，周五。
是该去配药的日子。
药盒里的药，应该只够吃到今天晚上。
如果我不去，明天的药... ...
我看向我爸。
我爸也想到了，他和我对视一眼。
“还有呢？”他追问，“家里还有什么事，是你管着，他不管的？”
我想了想。
“他爸的股票账户，是我在操作，密码只有我知道。”
“家里的水电煤气费，是我在交。”
“他侄子上学的学区房，房产证在我这边的保险柜里锁着，他下周要去办手续。”
“还有... ...”
我每说一件，我妈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
说到最后，她气得发笑。
“好啊，好一个周恒。”
“他这是娶了个老婆吗？”
“他这是请了个免费的保姆加管家！”
谜底，似乎解开了。
周恒的恐慌，周恒的99+个电话，周恒的低声下气。
不是因为爱。
不是因为愧疚。
而是因为，我这个“管家”撂挑子，他整个家的运转系统，即将瘫痪。
我看着手机上周恒还在不断发来的“我爱你”、“我想你”。
只觉得一阵恶心。
原来我在他心里，就是这个作用。
一个可以处理一切琐事，让他和他家人可以高枕无忧的工具。
工具坏了，他当然着急。
我笑了。
眼泪却流了下来。
这一次，是为我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感到不值。
手机又震动起来。
还是周恒。
我看着那个跳动的名字。
心里一个计划，慢慢成形。
你想让我回去？
可以。
但这次，回去的规则，要由我来定。
我擦干眼泪。
深吸一口气。
按下了接听键。
但是，我没有立刻说话。
我要先听听，他打算怎么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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