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周恒和周兰像两条丧家之犬一样离开后，我爸妈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弛下来。
我爸走到我身边，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赞许和心疼：“莱莱，长大了，也硬气了。爸支持你！”
我妈则拉着我的手，眼圈又红了：“你这孩子，受了这么多委屈，怎么一直不跟家里说？你要是早点说，我跟你爸早就杀到他们家去了，还能让你受这五年罪？”
我靠在妈妈的肩膀上，感受着这久违的温暖和依靠。过去五年，我总觉得嫁了人，就是周家的人，夫妻之间的事情，应该关起门来自己解决。我怕跟父母说，只会让他们跟着我一起担心，于事无补。现在我才明白，娘家，永远是女儿最坚实的后盾。
“妈，以前是我傻，总想着退一步海阔天空，以为我的忍让能换来他们的尊重。”我自嘲地笑了笑，“结果，我退了一步，他们就前进了十步，直到把我的底线踩得粉碎。”
“现在我想明白了，对付没有边界感的人，唯一的办法，就是给他们立规矩。用他们最害怕的方式，逼着他们去遵守。”
我把那份签了字的婚内协议，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我的包里。这不仅仅是一张纸，这是我夺回自己人生的檄文。
我爸点点头，一脸严肃：“对！就得这么干！那个周恒，就是被你们惯出来的臭毛病。还有他那个妹妹，我看就是欠教训。你放心，莱莱，以后他们要是再敢欺负你，你跟爸说，爸去给你撑腰！”
我们一家人正说着话，我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名字——婆婆。
来了。
我猜到她看到我发的照片和文字后，一定会打这个电话。
我对我爸妈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按下了接听键，并且直接开了免提。
“喂，妈。”我的声音平静无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婆婆那尖锐刻薄的声音，就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了过来。
“徐莱！你安的什么心！你是不是想把我这个老婆子逼死！”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了？”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还装！”婆婆的音量陡然拔高，“你发到我手机上的那是什么东西！什么狗屁协议！你是不是觉得周恒今天求着你，你就能无法无天了？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没死，周家的事就轮不到你一个外姓人来定规矩！”
又是“外姓人”。
我冷笑一声。
“妈，您是不是搞错了？这协议，是周恒和周兰亲手签的字，我只是个记录员。您要是有意见，应该去找您的亲儿子和亲闺女，而不是来质问我。”
“你……”婆-婆被我一句话堵得差点没喘上气，“要不是你逼他们，他们会签吗？徐莱，我以前真是看错你了，我以为你是个老实本分的，没想到你心机这么深！你就是想搅得我们家不得安宁！”
“妈，您又说错了。”我一字一句，清晰地反驳道，“我不是想搅得你们家不得安宁，我恰恰是想让我们这个小家，以后能安宁一点。周兰每周来搬空我的冰箱，这叫安宁吗？周恒看着自己老婆被妹妹欺负，p都不放一个，这叫安宁吗？您儿子差点害得您没药吃，这叫安宁吗？”
“如果你们所谓的‘安宁’，就是建立在我的痛苦和牺牲之上，那我告诉您，那种安宁，我不要了。”
我的话，句句在理，也句句诛心。
电话那头的婆婆，半天没说出话来。我能清晰地听到她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好一会，她换了一种策略，开始打悲情牌。
“徐莱啊……算妈求你了行不行？妈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兰兰她还小，不懂事，你多担待一点。你看在我们是一家人的份上，把那张纸撕了，赶紧跟周恒回家吧。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不好意思，妈。”我直接拒绝，“我们回不去了。”
“什么叫回不去了！你非要闹到离婚才甘心吗？”
“我没想离婚。”我淡淡地说，“我想好好过日子。但是，是按我定的规矩，好好过日子。周恒拿到了药，您今晚的药应该没断吧？这不就是新规矩带来的好处吗？责任明确，谁的事情谁负责，以后就不会再出现这种因为互相推诿而产生的风险。”
“至于周兰，”我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她不小了，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如果连‘不能随便拿别人东西’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那说明你们的家庭教育很失败。既然你们教不好，就让我这个当嫂子的，来替你们教教她，什么叫尊重。”
“你！你这个……”
“妈，如果您打电话来，只是为了指责我，那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很累，要休息了。”
说完，我不等她再次发作，直接挂断了电话。
客厅里，我爸妈面面相觑，脸上是震惊，更是解气。
我爸对我竖起了大拇指：“牛！莱莱，你这口才，比你爸我还厉害！”
我妈笑着拍了他一下，然后担忧地对我说：“可你这么跟你婆婆说话，以后还怎么相处啊？”
我摇摇头：“妈，以前我总想着怎么跟她好好相处，结果呢？她把我当保姆，当外人。现在我不指望了，相处不来，就不相处。我只要她和他们全家都明白一件事——我徐莱，不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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