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在娘家住了整整两天。
这两天里，周恒的电话和微信轰炸没有停过。
第一天，他的信息充满了愤怒和指责，骂我冷血，骂我无情，说我把他逼上了绝路。
我一条都没有回复。
第二天，他的语气软化了，开始哀求，说他知道错了，说家里没有我真的不行，他快要崩溃了。他发来照片，家里堆满了外卖盒子，脏衣服扔得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我依旧没有回复。
我知道，火候还不够。他还没有真正走到必须面对的那一步。
直到第三天上午，周一。
我正在帮我妈择菜，周恒的电话又来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他无比沮丧和疲惫的声音。
“我说了。”
“说什么了？”我明知故问。
“按你说的，协议第四条，我全都说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昨天晚上，我把兰兰叫到我爸妈家。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把那天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我告诉他们，以后家里的规矩你说了算，谁都不能再给你气受。”
“哦？然后呢？”我饶有兴致地问。
“然后？”他苦笑一声，“然后天下大乱。我妈哭着说我娶了媳妇忘了娘，是个不孝子。我爸气得差点拿拐杖打我。周兰……她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窝囊废，说为了一个女人，连自己的亲爹亲妈亲妹妹都不要了。”
“他们骂了我整整一个晚上，今天早上我走的时候，我妈还躺在沙发上哼哼，说她要被我气死了。”
他把这一切说得惨烈无比，试图激起我的同情心。
但我只是平静地问：“你妈叫救护车了吗？”
“……没有。”
“周兰离家出走了吗？”
“……也没有，早上我还看见她在吃早饭。”
“那你爸打你了吗？”
“……他被我妈拦住了。”
“所以，”我做出了总结，“也就是说，他们只是骂了你一顿，并没有人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而你，周恒，终于完成了你作为一个丈夫、一个儿子、一个哥哥早就应该完成的责任切割。”
“恭喜你，你长大了。”
我的话语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电话那头的周恒，彻底没了脾气。他可能终于意识到，任何感情牌在我这里都已经失效了。
“那你……现在可以回来了吗？”他小心翼翼地问，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可以。”我说，“下午等我。另外，把我家的门锁密码换了。我不希望我回去的时候，看到任何不该出现的人。”
“好，好，我马上去找人换！”他如蒙大赦。
下午，我爸开车送我回到了那个阔别两天的家。
我站在门口，输入周恒发给我的新密码，门开了。
屋子里的景象，比照片上看到的还要夸张。
玄关的鞋子东倒西歪，客厅茶几上堆满了外卖盒和零食袋，沙发上扔着他换下来的脏衣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食物腐败的酸味。
周恒正坐在沙发的一角，看到我回来，他立刻站了起来，脸上是局促不安和一丝讨好。
“老婆，你……你回来了。”
我没有理他。
我走到阳台，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通风。
然后，我从我的行李箱里，拿出一张A4纸和一个马克笔。
我当着他的面，在纸上写下了“家庭家务排班表”七个大字。
下面，我画了一个表格。
周一：做饭（徐莱），洗碗（周恒），打扫客厅（周恒）
周二：做饭（周恒），洗碗（徐莱），打扫卫生间（徐莱）
周三：做饭（徐莱），洗碗（周恒），倒垃圾（周恒）
……
我把一周七天的所有家务，清清楚楚地罗列出来，并且在我们两个人的名字下面，公平地分配好。
写完后，我拿起磁铁，把这张崭新的排班表，“啪”的一声，贴在了冰箱门上。
做完这一切，我才转过身，看向目瞪口呆的周恒。
“看懂了吗？”我问。
他呆呆地点了点头。
“很好。”我指了指厨房水槽里堆积如山的碗筷和散发着臭味的垃圾桶，“按照排班表，今天轮到你洗碗和打扫客厅。现在，开始吧。”
说完，我不再看他，径直走到沙发前，把他扔在上面的脏衣服全都扫到地上，然后安然坐下。
我拿起手机，开始刷视频，仿佛这个家里的狼藉和那个手足无措的男人，都与我无关。
周恒看着冰箱门上的排班表，又看看一地的狼藉，再看看一脸冷漠的我。
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屈辱，再到无可奈何。
最后，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默默地卷起袖子，走进了那个他结婚五年来，从未踏足过的“战场”——厨房。
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叮当乱响和压抑的咒骂声。
我知道，属于我的新生活，正式开始了。
而属于他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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