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村里流民的去路
第七十八章 村里流民的去路
李牧宣布的规矩让院子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成为村民，或者成为亲卫。
前者安稳，后者玩命。
大部分流民的脸上都写满了犹豫，他们互相张望着，试图从别人的脸上找到答案。
但很快，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人群如同被无形的手分开的潮水，绝大多数都涌向了李大壮的方向。那里意味着踏实，意味着每天都能领到果腹的粮食。
李牧对此并不意外，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有几道身影却逆着人流，毅然走向了那片空旷。
他们没有言语，只是用行动做出了选择。
片刻之后，村西的河滩上，出现了稀稀拉拉的三十多道身影。
烈日当头，晒得河滩上的鹅卵石都有些烫脚。
这些流民本就面黄肌瘦，此刻拖着虚弱不堪的身体，弯腰从冰冷的河水里搬起石头，每一步都走得踉踉跄跄。
怨气，在沉默中滋生。
“这叫什么事……好不容易活下来，又要被这么折腾。”
“小声点，想死吗？”
“可这也太……”
李牧和柳如烟就站在不远处的土坡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呵斥，只是像个最苛刻的监工，默默地观察着每一个人。
人的本性在极限状态下暴露无遗。
有的人明显在偷奸耍滑，专挑那些拳头大小的石块，一次搬两三块就装作气喘吁吁的样子，走得比谁都慢。
有的人纯粹是体力不支，搬起一块稍大的石头，刚走两步就一跤摔倒在河滩上，半天爬不起来，最终被水流冲走，只能绝望地捶打着地面。
但也有一些人，他们的身形或许是人群中最瘦弱的，却有一股子狠劲。
一个汉子，看上去已经饿得脱了相，却死死抱住一块几乎有他半个身子大的石头，脸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每走一步，双腿都在打颤，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可他就是不松手，一步一个深深的脚印，硬是把石头拖上了岸。
柳如烟看着这一幕，心底有些不忍。
“你这是何意？他们已经活得很艰难了。”她侧过头，看向李牧。
李牧的视线没有离开河滩。
“可怜，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
他的话语很平淡，“我需要的是一把刀，一把能为我披荆斩棘的刀。刀可以钝，但不能有缺口，不能有裂纹。”
他伸手指了指那个偷懒的，又指了指那个摔倒的。
“耍小聪明的，心思不纯，不堪大用。轻易放弃的，意志薄弱，难堪重任。”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了那个抱着巨石还在艰难挪动的汉子身上。
“而这种人，哪怕他现在很弱，但只要给他一口饱饭，一把武器，他就能变成一头敢跟黑熊搏命的狼。我要的，就是这种人。”
柳如烟沉默了。
她忽然领悟了这场看似残酷的筛选背后，那令人心悸的真正目的。
这不是在招募劳力，这是在挑选死士的胚子。
一整天的时间，对于河滩上的人来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直到太阳偏西，李牧才让李大壮吹响了集合的哨子。
最终，只有不到二十个人还站在那里。
其中好几个人甚至没有完成一百块石头的任务量，但他们都坚持到了最后，没有一个中途放弃。
李牧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被选中的人，立刻被带到一旁，两大盆热气腾腾的肉粥已经准备好了。
浓郁的肉香飘散开来，让这些饿了一天的人眼珠子都红了，他们不顾滚烫，捧起碗就狼吞虎咽，吃得满脸都是泪水。
至于那些被淘汰的，以及从一开始就选择成为村民的，李牧也没有食言。
每人一小袋大概能吃两三天的干粮，然后就被李大壮领走，正式登记入册，分配到村里各个需要人手的地方去干活。
这种做法，在柳如烟看来有些不近人情，却高效得可怕。
它不仅为李家村筛选出了一批最坚韧的劳动力，更重要的是，为李牧自己，筛选出了一批绝对可靠的班底。
当晚，被淘汰的流民中，抱怨声果然响了起来。
“凭什么！就因为少搬了几块石头，凭什么他们能吃肉粥，我们就啃干粮！”
“就是！那个姓李的，心太黑了！把我们当牲口使唤！”
一个三角眼的男人压低了嗓门，煽动道，“我听说，这附近有个黑风寨，寨主是个豪爽的英雄，最是看不得人受欺负。咱们与其在这里受气，不如去投奔黑风寨，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不比这强？”
这番话，立刻得到了几个人的响应。
黑暗中，几道负责监视的黑影悄无声息地退去，将这一切原封不动地汇报给了李牧。
李牧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随即找到了张猛和郭孝。
当听到李牧说出想要谋夺黑风寨的想法时，喝得半醉的张猛一拳砸在桌子上。
“干他娘的！早看那群匪崽子不顺眼了！东家你说怎么打，我张猛第一个冲！”
郭孝则要沉稳得多，他沉吟了片刻。
“东家，黑风寨人多势众，据说还有不少从官军里逃出来的老兵油子，不好对付。而且，咱们的商路刚刚打通，这个时候招惹他们，会不会……”
“正因为商路打通了，才必须解决他们。”
李牧打断了郭孝的担忧，“黑风寨就是横在我们和清河县之间的一颗钉子，今天不拔，明天就得扎在我们的脚底板上。我们运送的货物越来越多，迟早会被他们盯上，与其被动挨打，不如先下手为强。”
张猛和郭孝对视一眼，都觉得在理。
李家村现在看着红火，但实际上脆弱不堪。
一旦被黑风寨这样的庞然大物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打发了两人去准备后，李牧单独留下了柳如烟。
他将那两份被他刻意隐藏的情报，全盘托出。
“黑风寨的后山，有一个天然盐矿。”
“他们赖以生存的山泉，是酿酒的绝佳水源。”
当盐矿两个字说出口时，柳如烟端着茶杯的手剧烈地一抖，茶水洒了出来，她却浑然不觉。
盐！
在这乱世，盐比金子还贵！
她瞬间明白了李牧所有行为的动机。从清河县让她打探盐路，到回来后立刻筛选流民组建私兵，所有看似不相干的点，在这一刻，被盐矿这条线，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盐矿和山泉，是能让我们真正立足的根基。而黑风寨，就是挡在这份根基前的巨石，必须搬开。”
李牧凝视着她，“所以，我需要有人去探路，去摸清这块石头的底细。那些心怀不满又被我淘汰的流民，就是最好的探路石。”
柳如烟的心跳得飞快，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第一次感觉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竟然把人心算计到了这种地步，连被他淘汰的人，都成了他计划中的棋子。
几天后，派出去跟踪的探子匆匆赶了回来，脸上带着一丝古怪。
“东家，那批被淘汰的流民，果然去投奔黑风寨了。”
李牧点了点头，一切尽在掌握。
探子喘了口气，继续说道，“但奇怪的是，黑风寨寨门大开，那伙流民在门口吵嚷了半天，黑风寨却只收下了一半不到的人，剩下的全给赶走了。”
“寨门前发生了很激烈的争吵，我们的人离得远，听不清具体内容，但看那架势……”
探子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似乎是黑风寨里，有人不同意收留他们。那寨子里，好像出问题了。”
(https://www.lewenwx00.cc/4127/4127786/11111024.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wx00.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wx00.cc